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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缩与宏伟兼具的庭院之中，风吹过走廊，扬起紫藤花落在巨龙的鳞甲上，又随着下一阵风飘向别处。
伽罗斯将泰坦妮亚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这个娇小玲珑的妖精女王，笑起来毫不遮掩，眉眼弯成月牙的弧度，露出细白整齐的牙齿。
她刚才还能维持妖精主神的端庄。
可一旦兴奋起来，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特殊气质就再也藏不住了。
甚至，有种好勇斗狠的感觉。
完全不像是传说中优雅端庄的妖精女王。
不过，混善神祇本就谈不上正常，不能用凡俗的标准去衡量，况且这仅仅是她的一个方便和伽罗斯沟通的面相，泰坦妮亚的真实面貌或许远比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更加复杂，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我既然决定了加入喜乐王庭，自然不会对王庭的事情坐视不理。”
伽罗斯认真说道：“友谊与合作都是相互的，喜乐王庭在我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那么在王庭需要的时候，我的利爪与吐息也绝不会吝啬，这是我的承诺。”
泰坦妮亚的小手又在他鳞甲上拍了两下。
“很上道嘛。”
她眉开眼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弧线，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痛快龙，和你打交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说着，她松开按在龙鳞上的手，向后退开一小段距离。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能太小气，不介意给你更多的好处。”
“让我想想……我这里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可你现在连不朽都还没到，能用的实在不多，给你件神器吧，你发挥不出威能，拿着也只是一个摆设；给你本秘典吧，里面的法术你八成也施展不了，看了也是白看……”
她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起来，一只小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
“不必勉强。”
伽罗斯说道：“仙灵果已经是极为贵重的馈赠，对我来说完全足够了，更何况，神位的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我非常满足。”
“别打岔，我在思考。”
泰坦妮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她在半空中来回踱步，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踱了几圈之后，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伽罗斯身上。
“说起来，有件事倒是可以提前告诉你。”
“在诸界之间，可塑之才并不少，有些生命天生就带着令人惊叹的天赋，有些生命在逆境中磨砺出了惊人的韧性……喜乐王庭需要能在物质界撑得住场面的存在，而你在此之前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要么还是差了点。”
“天赋够了，意志不够，在顺境中成长飞快，一旦遇到挫折就会崩溃；意志够了，格局不够，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看不到更广阔的天地；要么就是性情不过关，根本不适合喜乐王庭。”
“我们这里的氛围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自由、散漫、随性而为。”
红铁龙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能得到妖精女王重视的强大生命，即便最终没有被选中，也必然有他们的亮眼之处，他们的成就和经历一定不会平凡。”
他说道。
“是的。”
泰坦妮亚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然后话锋一转：“在这些生命之中，有一位，我认为你需要格外留意。”
我需要格外留意？
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伽罗斯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泰坦妮亚说道：“那是一位人类不朽者，和你一样，掌握着进化类的权能。”
进化权能？！
这两个字落进伽罗斯耳中的瞬间，他的瞳孔本能地收缩了一下，胸腔中的心跳也随之顿了一拍。
他太清楚这个词代表着什么了。
伽罗斯清楚自己为了今日的一切付出了多少时间和血汗，但他从不否认天赋对自己的影响，斗战之龙特性也是他在无数生死之间磨砺出的最大依仗。
进化权能放在其他生命身上，也绝不会是平庸之辈。
它意味着自我改变的能力，而自我改变，往往意味着无限的成长空间，永不停歇的向上攀登。
另外，泰坦妮亚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天赋本质是什么。
但这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高等神祇的视野本就远超凡俗所能想象。
呼！
红铁龙深深地呼吸，将心情平复下来，目光灼灼地望向妖精女王。
“这个不朽者，具体是什么类型的进化权能？”
他肃然问道。
“吞噬进化类型。”
泰坦妮亚说道：“通过吞噬其他强大生命的血肉，掠夺对方的天赋与特性，将其融入自身，从而不断变强，这种进化方式效率极高，比你日复一日的磨砺要快得多。”
她顿了顿，然后微微摇头，眼中露出一丝遗憾。
“但是，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人类的躯壳不像你们龙族那样坚韧，无法在短时间内承载太多的异种力量，每吞噬一种新的特质，都需要时间去消化和融合。”
“那个人类吞噬了太多、太杂、太混乱的东西。”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成长得非常强大，但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精神逐渐被超出自己极限的力量撕裂，变得混乱而崩坏。”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如今，他为了吞噬更多强大生灵，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已经完全不择手段，他的心智彻底堕入了邪恶一侧，不可逆转，再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我曾经很看好他，可惜，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为了能引导他重回正轨，我派遣过一位使徒亲自接近，试图把他拉回正确的方向，但他却冒犯我的威严，吞吃了我的使徒。”
喜乐王庭不要求成员必须是善良阵营，混乱中立的存在在精类诸神之中也有不少。
但是，一个连自己的理智都无法掌控的疯子，不可能加入任何秩序侧神系。
伽罗斯听着她的话，内心波澜起伏。
吞噬进化。
通过吞吃其他生命的血肉，获取相应的特质，以此来让自己更强大，更完美……
“克劳迪亚，这头铬龙的天赋与吞噬相关。”
“但是他的吞噬谈不上进化，只能提高自己的各项数值，让自己更快成长，但无法获得被吞噬者的特质，两者本质上就是不同的东西。”
伽罗斯在心中思索着。
和适应进化相比，这个吞噬进化理论上有着更快的成长速度，几乎可以说是跳跃式的，一步就能跨过别人需要无数年才能走完的路。
但相应的，正如泰坦妮亚所说，这很容易由于天赋原因而导致自己出现一些问题。
而且，种族也很重要。
人类的身躯极限远低于巨龙，有吞噬进化这样的天赋，也需要考虑到自己能否承担后续影响。
如果是天生的巨龙，同时掌握吞噬进化天赋……
这会是一个相当可怕的组合，巨龙的身躯本就坚韧无比，能够承载的力量上限远超人类，如果再加上吞噬进化的能力，成长的速度和高度都将不可限量。
如果，是我有吞噬进化的天赋，而非适应进化呢？
在相同的时间里，我是否能成长到更高的高度？又或者，也会因为过于冒进而导致自己出现问题？
伽罗斯仔细想了想，觉得后者的概率不小。
他能日复一日地磨砺自己，除了本身意志坚定之外，和他有的天赋类型也有关系，适应进化属于‘慢热’类型，非常需要稳固的基础条件，然后循序渐进，耐心的积累。
如果他得到的是吞噬进化……
伽罗斯觉得，自己或许无法静下心来专注于锻炼了。
他会想着怎么才能吞噬掉更强大的对手，以此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倾向于寻找猎物而非自我磨炼。
不过，他不是急功近利的性格。
他若是发现自己精神因为追求力量而出现问题，必然会在第一时间约束自己，而非放任沉沦，这种情况下，他会停下来审视自己的状态，调整自己的节奏。
伽罗斯深思几秒后，望向泰坦妮亚：
“我知道权能之争的残酷。”
“掌握同一类权能的不朽生命之间，注定会成为彼此的猎物与猎手，权能的道路越是相近，吞噬对方权能带来的收益就越是巨大。”
泰坦妮亚眨了眨眼睛，补充道：
“你知道的还不少呢，但不仅如此。”
“两个拥有同类权能的不朽者，哪怕相隔数个位面，哪怕完全无法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最终也会在命运的推动下不断靠近，直到某一天在某个节点正面碰撞。”
同类相吸？
这样的话，权能之争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避无可避……
红铁龙瞳中的光芒变得锐利起来。
“请给我更多详细的信息，我想知道这位不朽者在哪个世界，具体是什么等级，我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泰坦妮亚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
“别急。”
“他那副身体经过无数次吞噬的进化，早已不是寻常人类的血肉之躯，论强度，甚至远超大多数巨龙。”
“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你能越级战斗，但对面也能。”
“等你踏足不朽，正式凝聚权能之后，我会给你更多的信息，到那时你才有资格进行权能之争，现在告诉你太多，只会让你分心。”
伽罗斯缓缓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信任泰坦妮亚的判断。
“我记下了。”
巨龙的目中似有火焰燃起，声音低沉：“目前为止，我从未遇到过其他拥有进化天赋的存在……”
他微微昂起头，目光灼灼。
“但也正因如此，我对未来与这位人类不朽者的相遇很期待，能够遇到一个同样在进化之路上前行的对手，是难得的缘分。”
泰坦妮亚闻言，笑了笑。
“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另外，别忘记你现在背后站着喜乐王庭，对付邪恶之辈，我们无需讲什么道义，直接让他尝尝正义的群殴！”
泰坦妮亚晃了晃小拳头，姿态娇小却气势十足。
微风再度穿过庭院。
几片紫藤花瓣从廊柱上飘落，在空气中打着旋儿落下。
同时，伽罗斯将思绪从那位素未谋面的吞噬者身上收回来，翻涌的念头逐渐平息。
现在，他还有另一件悬而未决的事。
巨龙抬起右前爪，将腕部朝向泰坦妮亚。
“还有一件事。”
“关于我腕部的这个圆环，奈塔尔说它嵌在时间长河的夹层里，他能看到，但无法完好地剥离，他说你能，这件事困扰我很久了。”
泰坦妮亚的目光落向他的腕部，微微眯起了浅紫色的眼睛。
“它在你身上像是个不错的饰品。”
她伸出手，纤细的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什么都没有发生，至少肉眼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伽罗斯能感觉到，他腕部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了，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那片区域聚集浓缩，带来一种轻微的压迫感。
紧接着，他看到了……
一条河流。
或者说，一条河流的幻影，它从虚空之中浮现出来，流淌着银灰色的光芒。
它从他的腕部向外延伸，在虚空中展开，并不宽广，却深不见底，水流无声，仿佛其中蕴含着无穷的重量。
泰坦妮亚的手指探入这条虚幻的河流，指尖在水面上轻轻一拨。
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每一圈涟漪在扩散的同时又迅速回缩，同时，她的手指在水中轻轻一捞。
一个圆环，从虚幻河水中寸寸凝聚出来。
它最初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随着泰坦妮亚的手指将它托出水面，模糊变得清晰，露出了它真正的模样，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这是一个金色圆环，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密的龙鳞纹理。
它的材质看起来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凝固的光芒，在不同的角度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金色，在泰坦妮亚的指间缓缓流转。
泰坦妮亚将它托到眼前，轻轻转了一圈。
圆环在她手中缩小了。
它原本足以套住伽罗斯的前肢，粗大结实，但在她指尖转动的过程中，它变成了一个只有她手掌大小的精致圆环。
泰坦妮亚用两根手指捏着它，举到眼前，瞳孔透过圆环的中心望向巨龙。
“有意思。”
“这个龙纹圆环，有着和你完全相同的气息，它的每一丝纹理，都和你的本质如出一辙，但你却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让我再看一眼……”
她把圆环翻了个面，凑近了端详。
“噢，原来如此。”
“它是以你在某种状态时的身躯材料制造出来的，经过了精密的加工和雕琢，难怪气息和你一模一样，它本质上就是你的一部分，但又超出了你的掌控，自成一体。”
巨龙目光落在小小的圆环上。
“一头执着于研究时间奥秘的金龙，他以我进化出的特殊龙鳞为材料，制造了它，那头金龙名叫奥德霍斯，曾经是一方龙域的领袖，一位资深的时间研究者。”
“留下这个圆环后，他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中。”
“能帮我找到他在哪里吗？”
伽罗斯问道。
泰坦妮亚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深邃光芒，穿透层层世界的壁垒。
一瞬之后，她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我刚才洞察万界，却看不到你说的金龙。”
“我的视野可以覆盖绝大多数已知的位面和世界，但总有一些地方是感知无法穿透的，某些位面与位面之间的夹缝、尚未诞生的世界、极深的深渊层面……他或许是藏身在这些隐秘之地，隐匿了自己的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将圆环举高。
“又或许，他去了其他时间线。”
听到最后一句话，红铁龙的面甲上露出惊讶之色。
“真的有不同的时间线存在？”
他忍不住问道。
“有的。”
泰坦妮亚非常淡定，点了点头。
“每一位高等神灵都能隐约感知到不同时间线的存在。”
“比如，我们能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一些极短暂的瞬间，感受到另一个时间线上自己的回响，那些回响与我们相似又不相似，像是一棵无限分叉的巨树，每一根枝桠都是一个不同的选择，从主干上生长出无数种可能。”
她的眼神变得深远，望向无法被描述的遥远所在。
“但是，即便是拥有时间神职的神祇，也不会冒然去往其他时间线，对于这类神祇，以及我这样的高等神灵来说，穿越时间线本身并不难，难的是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
这是传承中没有的隐秘知识。
和一位高等神灵交流，让伽罗斯收获匪浅，许多在传承中只是略有提及的概念，此刻被清晰地铺展在他面前。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后果？这后果来自于什么？”
泰坦妮亚收回了远望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伽罗斯脸上。
她缓缓摇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食指竖在唇前。
“嘘……有时候，无知反而更安全。”
“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脑子里塞满关于时间线的知识，相信我，等你达到足够的高度，你自然会知晓这些，至于现在，对你而言只是负担和危险。”
这么神秘？
伽罗斯识趣地不再探究这个问题，把好奇心压了回去。
他凝望着泰坦妮亚身前的圆环，转移话题问道：“这个圆环是干什么的？我对它一无所知。”
泰坦妮亚将圆环重新托到眼前，说道：“它镶嵌在时间长河的夹缝中，时间的河水冲刷着它，渗透着它，同时被它一点一滴地吸收、压缩、沉淀……”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但却在一直发生。”
她把玩着圆环，让它在她指间灵活地旋转跳跃，继续说道：
“当能量蓄满的那一刻，它将开启一扇通往不同时间线的门，如果你没能提前察觉到它的变化，那么你大概率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它开启的门直接卷进去。”
奥德霍斯！
你还真是给我留了个“好东西”！
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定时装置，嵌在手腕上，随时可能把他丢到某个截然不同的时间线里去……无论奥德霍斯的初衷是什么，这结果可是非常的难以预测。
红铁龙龇了龇牙。
他心想着，以后要是能逮到金龙，必然要给他一点教训。
对面，泰坦妮亚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心。
“不过嘛……”
“我可以对它进行一点小小的改造，让它变得温顺一些，比如，当它积蓄满时间能量之后，由你自己来决定是否开启。”
“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担心某天在睡梦中被丢到某个莫名其妙的时空里去了。”
“你可以等自己准备好了，再踏入时空之门，从容地面对未知。”
伽罗斯的目光在圆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女王你说笑了，不同的时间线，连你这样的高等神灵都不敢冒然涉足，我自然不会去自讨麻烦。”
泰坦妮亚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你弄错了一件事。”
她纠正道：“我刚才说的危险，是指高等神灵层面而言，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情况恰恰相反，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担心的那些事情。”
“危险只会光顾那些真正触碰到了它边缘的存在。”
“而你……距离这个边缘还差得远，穿越去其他时间线并不会有高等神祇面临的风险，对你来说，那些规则和枷锁还不适用。”
她说道：“相反，对你来说，它会是一趟不错的冒险之旅，不同的时间线意味着不同的可能性，不同的命运节点，不同的选择与结果，每一处都值得探索。”
“你或许会看到另一个自己。”
“一个在某个关键节点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的自己，又或者是具备不同血脉、不同天赋的自己……这种经历对于成长来说是无价的，比任何秘典都更有价值。”
穿越时间的冒险之旅……
红铁龙头颅低垂，心中沉思。
他不是会为了冒险而冒险的龙，行事向来谨慎而有计划，但他也不否认，他确实想知道那些与自己所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比如，去见识在另一个选择之下呈现出完全不同面貌的亚特兰、贝尔纳多，甚至是另一个从未诞生过他伽罗斯·伊格纳斯的世界。
“无论如何，多一种选择总不会有错。”
伽罗斯抬起头，说道：“那就请女王帮我改造一下这个圆环，至少，让它变成一个我能控制的工具，我可不希望某一天突然被卷进一场毫无准备的时空穿梭。”
泰坦妮亚说：“没问题，小事一桩。”
她拿起圆环，轻轻抚过。
随着她的指尖划过之处，圆环的表面多了一些东西，水仙花的纹样，纤细精致。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泰坦妮亚收回手，端详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搞定！”
“瞧它现在是不是变得更好看了？我加了几朵花上去，多了几分雅致。”
她说道。
红铁龙有些惊讶：“改造这么快就完成了吗？”
泰坦妮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有些气恼，腮帮子鼓了鼓。
她伸出手，用食指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尖：“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位高等神祇，不要因为我看起来迷你美丽就轻视我，伟大的泰坦妮亚几乎无所不能！这点小事连热身都不够。”
伽罗斯立即垂下龙首，郑重的低头致意。
“请见谅，是我的眼光狭隘，无法洞悉高等神祇的伟力，在我的认知里，任何与时间相关的操作都应该是极为复杂的，需要漫长的仪式和大量的准备，我的眼界还需要拓展。”
泰坦妮亚的表情缓和，眉眼重新舒展开来。
“作为被我选中的龙，你的眼光并不狭隘。”
她说道：“只是我过于伟大了，这不是你的错，毕竟，如果你能完全理解我的能力，那你离站在多元宇宙的顶端也不远了，我不会用那种标准来要求你。”
说完，她把圆环轻轻一抛。
它飞向伽罗斯的腕部，在半空中重新恢复成原本的大小，然后无声地没入他的鳞甲之下，再次消失不见了。
伽罗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腕。
什么都没有。
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和以前一模一样，鳞甲平整光洁，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时，他清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受到它在汲取着时间的能量，但无法清晰感受到它的进度。
伽罗斯问道：“它大概什么时候能蓄满能量？”
泰坦妮亚说道：“不好说，时间长河的流淌并非线性，它也许下一秒就满了，但也可能需要千年万年，即便是我也无法精准洞察，时间这东西总是出人意料。”
话音刚落，泰坦妮亚轻轻晃了下小手，示意话题就此结束。
“好了，接下来我会开始为你塑造神位，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需要专注，不能分心。”
“这次的交流先到此为止吧。”
“伽罗斯，你该回去了，尽快进入不朽吧，你所在的世界，还有新的挑战在等着你呢。”
红铁龙点了点头：“你说的挑战，指的是古老荒神？”
泰坦妮亚说道：“是的，在贝尔纳多，我已经感受到了荒神的气息，它正在逐渐接近，不过，它是属于你的挑战，除了替你摆平来自其他神祇的麻烦之外，我不会过多干预，这是你的舞台。”
“你做好迎接它的准备吧，向我证明，我没有看错龙，证明我的投资是值得的。”
传奇与不朽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传奇阶段时强大无双，但到了不朽之后是否依然能保持住不可一世的姿态，就不一定了，很多传奇在跨越门槛之后反而会陷入瓶颈，再难寸进。
荒神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考验。
红铁龙只加入了外庭，而非内庭，在这种情况下，泰坦妮亚依然愿意在红铁龙身上押上更多投资，但前提是他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值得她投入更多的资源和关注。
“我从不指望有谁替我摆平所有麻烦。”
“不管是荒神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想要入侵属于我的世界？它最好已经有了被化为灰烬的准备。”
红铁龙把话撂在这儿了。
他加入喜乐王庭，也不是指望寻求庇护。
那不是他的风格。
说白了，若非泰坦妮亚诚意十足地邀请他，他对喜乐王庭没有任何想法，更不会主动寻求神祇的庇护，而早在喜乐王庭的邀请到来之前，伽罗斯就准备好迎接荒神的到来了。
不过，荒神的时间观念似乎有些问题，又或者是宇宙尺度太浩瀚。
它至今仍在赶来的路上，还不知道究竟要什么时候抵达。
要是来得太晚，伽罗斯都懒得将其放在心上了。
等到他进入不朽之后，荒神的威胁恐怕已经不足以让他真正紧张。
“好，很有精神！”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我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我的精类子民知道，喜乐王庭将增添一位强大的胜利与荣耀之主！这个消息一定会让整个王庭都热闹起来。”
泰坦妮亚说着，飞过来轻拍了巨龙的头颅一下，小手按上他额间的鳞甲。
一瞬间，天翻地覆。
伽罗斯眼前的景象扭曲起来，庭院、花帘、石柱都在视野中旋转拉伸，又体验到了被奈塔尔传送过来时的感觉。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重新出现在翠绿乡园的草甸上了。
晚风吹来，掠过面甲。
“嘿，泰坦妮亚有没有说我干得很不错，准备让我重回内庭？”
奈塔尔就在旁边，热切询问道。
伽罗斯摇头：“没有，她没提到你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
奈塔尔的龙脸耸拉了下来，躺在草地上撒泼打滚。
“我为喜乐王庭流过汗，我为泰坦妮亚流过血，但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重回内庭呢？！可恶！她肯定邀请伽罗斯你加入内庭了，我知道她一直想要一头猛龙。”
“你马上就要成为内庭的核心成员，而我只能在外庭！”
“呜呜呜，我们不能再当朋友了，我们之间已经有一层可悲的壁障了。”
红铁龙哑然失笑，然后一本正经安慰道：
“泰坦妮亚是邀请我加入内庭了。”
“不过，考虑到奈塔尔你在外庭，我坚决地拒绝了她，并且坚决地告诉了她，如果奈塔尔这样优秀的神祇不在内庭，那我去内庭也没有什么意思。”
金色妖精龙的哭闹戛然而止。
他从草地上弹射而起，容光焕发。
“啊，伽罗斯，你竟然为了我而拒绝加入内庭，我太感动了，你将是奈塔尔最好的朋友！”
他围绕着红铁龙，兴奋大喊。
伽罗斯则轻晃了一下脑袋，心想龙神也是龙，自己的驭龙术效果不减。
另一边。
深沉的夜色下，翠绿乡园的精类们已经布置好了宴会场地，围绕着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将影子投在草甸之上。
红铁龙转头望去，而后和奈塔尔一起靠近。
薇拉和一众精类们已经等待多时了，看到红铁龙的身影，精类们热情欢呼，翅膀和手臂一起挥舞，欢迎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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