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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昊顺手在电脑上查了下大林子同志的光辉过往。
大众对于大林子的印象，一般都是铁腕、冷硬、嘴里叼着烟斗。
但仔细一查发现，斯大林这人非常能喝，还特别擅长酒局。
据赫鲁晓夫后来回忆，斯大林在孔策沃别墅搞的那些晚餐会，名义上是吃饭，实际上就是大林子想要套取信息。
他们经常从十一点左右开始喝，喝到凌晨四五点。
斯大林呢，贼精。
人家喝的是伏特加，他大多数喝的是白水。
这就导致其他人越喝越兴奋，话越说越多，等第二天醒来，没人记得自己昨晚说过什么，但作为酒桌上清醒的那个人，斯大林都记住了。
赫鲁晓夫自己就中过招，他说有一次喝得差不多了，斯大林突然问他对某个军区的人怎么看，他当时脑子一热，说了一堆意见，后来才知道，斯大林早就有处理那个人的打算，只是借他的嘴再确认一遍，赫鲁晓夫从那以后，对斯大林的晚宴又怕又恨。
还有丘吉尔也是受害人。
1942年，丘吉尔去莫斯科和斯大林谈军援，本来以为是严肃会谈，结果斯大林把他请到别墅吃饭。
丘吉尔自认酒量不差，结果在格鲁吉亚葡萄酒和胡椒伏特加的轮番招呼下，很快脸颊通红。
他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斯大林不断举杯，我几乎每次都要喝完，他却只是用嘴唇沾一下，那天晚上我很尽兴，但第二天完全记不清自己答应过什么。”
看完这些资料，漆昊突然理解系统为什么会给出挑战三了。
敢情大林子同志是酒局高手啊！
但给人灌酒套话这种事漆昊是做不出来的，在漆昊看来，大家高兴的时候想喝就喝，有那闲工夫灌别人酒，还不如自己喝。
不过挑战内容只要求对方微醺，那还好办，毕竟喝同样一杯酒，别人喝和漆昊喝后的反应是两回事。
获取一条有用的信息这是也不难办，他们搞科研的人，平时正常交流的内容大多数也还算有用，所以，整体来说，这个挑战难度不大。
想到这里，漆昊把系统面板收了起来，继续工作去了。
漆昊证明哥德巴赫猜想这件事，影响远比想象中的大。
他在证明过程中给出的理论，威力远不止局限于数论，还波及了化学、材料学乃至凝聚态物理，就连空间物理方向研究太阳高能粒子的课题组，也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价值。
此时，燕京大学空间物理研究所。
涂斯年正在仔细阅读一份文件。
“涂老师，您看到新闻了吗？”
“国家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基础科学投入要加大，还专门提了我们空间物理和太阳风湍流这些方向。”
涂斯年点头说：“没错，这对我们这样的团队，是好事。”
他的团队做的是太阳风湍流与空间等离子体物理，属于空间物理和基础物理的交叉。
经费来源一直不稳定，仪器设备贵，研究周期长，学生培养慢，这些年能撑下来，靠的不只是能力，还有熬。
前几年有个项目结题后，经费断了半年，组里只能靠原来攒下的设备继续跑数据，当时几个年轻人熬不住，走人了，涂斯年没怪他们，他知道，做基础研究的人，光有理想是不够的，还要有面包。
不过基础研究是根，应用技术是枝，看着热闹，风一吹就晃，没了根，再繁茂也活不过几个秋，涂斯年认为，时代可以转身，人也可以转行，但总得有人蹲在无人喝彩的地方，去探路。
别人不愿意，那就他来。
所以他此时看着国家出台的文件，十分高兴。
“老师，您说，这次文件和漆昊教授有关系吗？”张振宇问。
涂斯年笑了笑：“当然有，没有漆昊，这份文件可能还要再拖几年，哥德巴赫证明这个事，给了上面一个很直白的信号，基础研究不是花钱不见响的，漆教授让上面重新看见了基础科学的未来。”
张振宇感叹：“我原本以为他证明出哥德巴赫猜想，和我们关系不大，现在看，他一个人把整个基础研究的门都推开了，我们搞空间物理的，也跟着沾光。”
“谁说和我们关系不大。”
“太阳风、高能粒子暴、磁场重联，这些现象都是典型的非线性多尺度系统，信号里的尖峰、振荡和看似无规律的扰动，传统傅里叶分析只能给一个大概的谱，很多关键信息被淹在余项里。”
“我这段时间和其他同行聊了下，他们认为，漆式筛法很有可能对研究太阳高能粒子在行星际空间中的传播和加速，有一定的方法论意义。
张振宇眼睛逐渐发亮：“老师，那我们能和漆教授合作吗？”
涂斯年点头：“现在政策也在鼓励我们搞基础研究的多多交流，我想的是办一个活动，把基础学科不同方向的顶尖人物都请过来，做一次真正的学科交叉讨论，空间物理、数学、材料、计算科学，甚至生物物理，都放在一起聊，让不同领域的人听听彼此在做什么。”
“那漆昊教授会来吗？他要是来了，活动影响会大很多。”
“我正准备邀请他，如果他能来，我们这些搞空间物理的，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他说着，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你去联系几个老师和学生，组个筹备小组，先定个大致框架，这次要办活动就要办好。”
“老师您放心，这就交给我吧！”
当然，哥德巴赫猜想被证明一事，影响还远不止于此。
鲁达带人过来那天，蓉城难得出了太阳。
漆昊刚从实验室回来，看到鲁达带着两个拿着黑色公文包的人来，猜到对方找自己有事，就把人请进了办公室。
“漆教授，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一件事，您在论坛上资助贫困学者的事，效果比预期好，那些学者回去之后，都在帮忙正面宣传华国。”
“现在我们想把这个事做成常态机制，想吸引第三世界国家的优秀学生来华留学，短期访学，联合培养，长远一点看，这些学生学成回去后，可以在当地担任重要职务，取得话语权，这无论对于和我们的合作，还是打破西方舆论的控制都有帮助，当然具体方案还在酝酿，这边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漆昊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想了一会儿才说：“想法我认可，愿意来华学习的优秀学生，对他们自己、对他们国家、对我们，都是好事，但门槛不能低，如果什么人都能来，反而会出问题。”
“您担心什么？”
“我担心我们自己的学生。”
鲁达挑了挑眉，旁边两位准备记录的人也都认真地看过来。
漆昊说：“我们的学生，尤其是数学和基础科学方向的学生，本来资源就有限，导师的精力、实验室的机时、讨论班的名额、奖学金，都是稀缺的，如果来了大量拿着资助的外国学生，学校为了完成任务或者为了得到嘉奖，就可能把资源往留学生身上倾斜。”
“导师精力有限，他们把精力放在拿全额资助的留学生身上了，剩下的国内学生怎么办？”
鲁达脸色凝重了起来。
漆昊继续说：“还有语言和课程的问题，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的数学本科教育水平，和我们国内差得远，如果语言不过关，又没有数学基础，来了以后只能从最基础补起，那他们和我们自己的学生坐在一起上课，会不会影响进度？老师要放慢节奏，讨论班要降难度，其他学生怎么办？这对本地学生不公平。”
“当然我不是说不能帮，帮可以，但要帮得精准，不能为了数字好看，就大规模降低门槛，那样的话，我们不是帮别人，是砸自己的锅。”
“有时候政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落到一线的执行层，味道可能就变了。”
“那您觉得该怎么办？”
“限制门槛必须高，可以给钱，但要看人给，数学上，至少要通过一个标准测试，或者提交一份足够分量的研究报告，语言上，要么英语达标，要么来华后先读预科学下中文，不能直接插班，导师带留学生，必须单独拨名额，不能占用本国学生的指标。”
“那种来了以后只想在宿舍睡觉，出门拍照谈恋爱、混个文凭回去的，别要。”
“我们的资助，应该给那些在本国真的没有条件，但确实有天赋和毅力的人，比如我在论坛上遇到的那个卢旺达学生，他能看懂一部分我的论文，英文表达也清楚，虽然基础有缺口，但学习能力极强，那种人，你给他一点点拨，他就能走很远，我们要帮的，是这种人。”
“那有什么判断标准吗？”
“通过考试来，我们本土学生上大学都要参加高考，他们来也应该一样，或者说难度应该更大。”
漆昊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印度的一些情况，他又特别强调了一句：“我们不能养闲人。”
鲁达苦笑：“您说得对，我们最怕的就是层层执行下去，标准被磨平，本来是想招人才，最后变成人情项目。”
“不过出题的话，我们还得多想想。”
漆昊说：“数学方面我可以出部分题。”
鲁达笑了：“漆教授您出题我怕最后真没几个能过，您当时考民科的那道题，在论坛门口都难倒一片了，要是正式招生也按你的标准来，可能筛得只剩下个位数。”
“难度可以搭配着来，我本意是想剔除掉来混日子的人，你之前不是说，上面要的是影响力吗？那最好的影响力，就是这些人回去以后，真的做出东西来，这比招你们招一百个人都强。”
鲁达只好点头了。
鲁达回去后，做好了要长期去沟通的准备，意外的是，上面听后，都赞成了漆昊的说法。
很快，华国要资助第三世界优秀学生的消息传了出来。
消息传出来后，网上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炸了。
“资助第三世界学生来华？这事儿怎么听着有点突然，我们自己的学生还没整明白呢。”
“哥们儿先别急着骂，看仔细了，这次有门槛，数学方面漆神会出一部分题，能在规定时间里取得一定分数的人，才能拿资助。”
“等等？漆神出题？那我不骂了，我甚至开始期待了。”
“笑死，这哪是资助，这是全球数学选秀，漆神亲自当出题人，这含金量比什么奖学金都高。”
“建议把考题直播，我想看外国学霸被漆神按在地上摩擦。”
“我已经开始祈祷了，漆教授求您别出高考题，我今年高三了呜呜。”
“高三就好好上课，漆神不会来折磨你们的，他折磨的都是大学生。”
“所以你们知道这个资助名额多难拿了吧，能做出漆神题目的人，不管来自哪个国家，都是真有东西的。”
“对，只要不是来混日子的，我就支持，最怕就是那种拿着全奖来华国，朋友圈天天晒火锅晒熊猫晒汉服，期末一看，中文都没学会，其他成绩也只是一般的那种人，来一个我骂一个。”
“所以现在这个方案很好，漆神出题，等于帮我们把住了入口，过的人，我们服，过不了的人，也别来沾边。”
“我觉得可以搞个直播，做出来的，给资助，做不出来的，全网看见，这不比选秀好看？”
“你们太损了，人家第三世界的孩子，想来华国读书也不容易，别把人家吓跑了，漆神出题虽然难，但至少公平，会就上，不会就回去，比那些黑箱操作强多了。”
“放心吧，能吸引过来的都是学霸，毕竟，学霸只佩服天才。”
网络上对此的讨论越来越多，连西方国家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很快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英国一家老牌杂志最先发文说：“过去几十年，第三世界国家的精英学生如果想得到世界一流的数学和科学训练，首选往往是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或者去北美。”
“即便拿不到全奖，也会挤破头往欧美跑，这是西方学术体系在冷战结束后建立起来的一种隐性垄断。”
“我们用奖学金和名校光环，把最聪明的年轻人从落后地区吸过来，再把他们变成我们的科研劳动力，但现在，情况变了。”
“原本属于西方垄断的第三世界精英人才培养市场，来了一个强有力的新对手。”
“我们认为，未来的学术竞争，可能不再是看谁发更多论文了，可能从现在开始，看的是谁更能吸引下一个世代的头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