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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刚过早上九点。
波托马克河附近，身为智库分析员丹尼尔走进会议室，把打印好的材料分到了几个人面前。
众人就看见材料上写了三个名字。
漆昊。
某教授。
某教授。
负责航空航天技术评估的米勒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眼，抬头问：“后面两个名字，是翻译软件出了问题吗？”
“我也希望是，这样我就能让信息组重新跑一遍了。”
丹尼尔拉开椅子：“但我们核对了电视字幕、公开通稿和几个中文新闻来源，原文都是这个称呼。”
会议桌另一端，研究华国科技政策的斋藤出声了。
“先说明一点，某教授是刻意隐去身份后的代称，我认为两个代称相同，不代表背后一定是同一个人。”
米勒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那就好解释了，这是两个团队。”
丹尼尔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新闻播出后，中文互联网上出现了一种猜测，认为两项成果的主要完成人可能都是漆昊。”
米勒刚把咖啡送到嘴边，手停了一下。
“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那个？”
“对。”
“他今年多大？”
“二十岁。”
米勒看着他，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继续补充的意思，才笑道：“丹尼尔，委员会付钱让我们研究华国的技术进展，不是研究华国大学生怎么崇拜偶像。”
“当然，我并不是说数学家没用。”
“尤其是这个叫漆昊的数学家，他就是个怪物。”
“但如果有人因为他证明了几个数学猜想，解决了深度学习和固态电池的一些问题，就认为他能同时掌握精密计量，星载工程和舰载机控制，那就是在无脑鼓吹他了。”
哈里斯问道：“所以，你认为这两个称呼背后，是两个彼此独立的工程团队？”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技术顾问罗森，把手里的材料合上了。
“我赞同你们说的。”
“一个涉及北斗卫星上的星载原子钟，一个涉及舰载机飞控系统，这种关键技术的项目，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是一个人扛下来的，航空航天不是数学题，不能靠灵感和铅笔解决。”
“它需要大量工程积累和经验，所以我认为某教授代表的，大概率是两个高度保密的团队，被隐去姓名，因为一旦公开会牵出很多人。”
“但我建议，不要把漆昊完全排除出去，根据公开信息，漆昊在应用数学和物理建模方面确实很强，这种工作，不要求他天天泡在车间，但足以让他在项目里拥有重要位置。”
哈里斯笑道：“罗森别开玩笑了，漆昊强是强，但是他目前突破的技术，都和商业有关，你说他推动了一些领域的商业发展我倒是相信。”
斋藤说：“可是我担心漆昊这样下去，会让华国在深度学习和固态电池方面拥有比我们领先的技术优势。”
哈里斯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芯片、算力、生态，现代商业技术的根，还在我们手里。”
“你电池做得再好，总得用芯片管理，你AI模型再聪明，总得有人卖卡给你，华国现在连像样的高端计算芯片都造不出来，我们要控制他们，那是分分钟的事。”
“我们现在不动，是因为还没到时候，过早卡脖子对我们经济发展也不利。”
“所以啊，我们要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进行收割，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和华国人撕破脸了。”
“记住，一切要以利益为重。”
众人点头。
罗森补充说：“某教授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太把互联网猜测当回事了，华国网民还说过歼-20是变形金刚，你们要不要让国防部去买两条生产线回去拆？”
斋藤有些不好意思：“那这个某教授的身份，暂时标注为未知，漆昊的名字，只和基础研究和商业技术关联，我不建议把两条线合并，否则我们会把自己带偏。”
哈里斯看了他一眼，才说：“没错，不要去纠结那个代号，我们要做的是查清那两套系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尤其是飞控，歼-15如果真完成了独立飞控系统，那么华国海军航空兵会获得一种比苏-33更好的平台，他们肯定会继续往下做，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几人点头，会议继续，某教授这个代号的讨论被放在了一边。
……
漆昊参加完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的晚宴后，鲁达还找他聊了下对于日本氢能源政策方面的引导。
鲁达说了，这一年时间，他安排了不少专家去鼓吹氢能源的好，他相信，加上漆昊在氢能源方面的言论，不久之后，日本就会完全上当。
漆昊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栏，发现误导日本的任务还没有显示完成，所以告诉鲁达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知道。
漆昊领完奖后，并没有立刻回到蓉城，田院士还为漆昊组织了一个小型的聚会。
此时正值年末，科研人们一年难得放松了下来，收到邀请后，都没有拒绝，有些人甚至把自己的孩子也带来了，想要让孩子提早熟悉圈中的大佬们。
邱院士也接到了邀请，虽然他不满组织者，但因为这种聚会难得，所以他也前往了。
聚会当天，大家吃了一会儿后，话匣子慢慢打开。
之前在京城大会堂里，所有人都要坐得端正，说话也字正腔圆，到了这里，大家衬衣领子松了，嗓门也大了。
宋启航敬了漆昊一杯酒，说：“师弟，没想到你拿国奖的速度那么快，数学要拿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太难了，多少纯数人一辈子都拿不到，你倒好，二十岁，国奖到手了。”
“你这数学上的天赋，真是让我羡慕啊。”
漆昊心想，他其实这次拿了不止一个国奖。
除了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还有两个涉密特等奖挂在他头上，只是名字不能公开，幸好宋启航不知道，不然他今晚肯定要更破防了。
众人也端着酒杯，纷纷祝贺了起来。
这时，漆昊对面的一个教授，说：“漆教授，恭喜恭喜，今年菲奖，我们可都等着您呢。”
他旁边的人把酒杯放下后，说：“这届竞争也不小，吴宝珠的朗兰兹纲领工作早就摆在那里，巴格瓦蒂的高阶合成律也很猛，还有阿维拉的遍历理论，不过漆教授您这哥德巴赫一出来，他们几个再强，也只能陪跑了。”
另一个教授接话：“是啊，菲奖要是不给漆昊，国际数学联盟那些评委可以集体辞职了，哥德巴赫二百七十多年都没人拿下来，漆教授能给出完整证明，这成果，我觉得拿一个菲奖都算少了。”
这个时候，邱院士放下了筷子，看向了漆昊：“漆教授，你是不是已经接到通知了？”
众人一愣。
宋启航先反应过来：“什么通知？菲奖的？不是要等大会才公布吗？”
邱院士笑着解释：“一般得奖本人会提前几个月收到国际数学联盟的私下通知，最早能提前大半年，你们不知道很正常，除了得主本人和国际数学联盟的人，外界要等正式公布才知道。”
宋启航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漆昊，你早知道了？”
漆昊也没瞒，点了下头。
桌上安静了几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位教授说：“我的天，我研究数学二十几年了，今天才知道，菲奖得主会提前大半年得到通知消息，这要不是邱院士说，我还以为要等八月开奖才知道。”
宋启航莫名郁闷了起来：“我也第一次听说，看来不得一次菲奖，不知道这流程。”
邱院士看向田院士：“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周围也没有人拿过菲奖。”
田院士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明讽暗刺，他微微一笑：“其实我也是一年前得知国际联盟有意授予漆昊菲奖了，当时我就在想，漆教授的菲奖应该稳了，没想到他会证明出哥德巴赫猜想，这么一来，国际联盟更没有更换得主名单的必要了。”
众人一听，更无语了。
一年前，那会儿漆昊还没证明哥德巴赫，也就是说，漆昊在威尔莫猜想后，就已经被国际数学联盟看上了。
田院士消息灵通啊！
这里有不少明眼人在场，他们看出这两人又在暗中较劲了，一时间，没人敢去接话。
宋启航的女儿小颜发现没人说话，想起老爸来之前让她记得祝贺漆昊，于是她端着自己的果汁杯，甜甜地说：“漆哥哥，你又要得奖了吗？恭喜你！”
漆昊连忙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个：“谢谢小颜。”
小颜喝了一口果汁，随即转头问宋启航：“爸爸，菲尔兹奖很厉害吗？”
宋启航点头：“非常厉害，相当于数学界的诺贝尔奖，诺贝尔奖没有数学奖，菲尔兹就是数学家的最高荣誉，而且这个奖还有年龄限制，只有四十岁以下的人才能拿。”
小颜认真算了一下：“爸爸你今年三十七了，还有两年多时间，加油哦！”
宋启航顿时觉得头大。
菲尔兹是他到了四十岁之前就能自动拿到的吗？
这孩子，为什么每一句话都在伤害你爸啊！
宋启航捂住胸口，做出一副中箭的样子：“闺女，咱能好好吃顿饭吗？你再问下去，爸爸这心脏都受不了。”
一时间，桌上的人都发出了笑声。
不过笑着笑着，有些人想起自己家的熊孩子，也不禁和宋启航感同身受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饭吃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走动了起来，这是个认识大佬的好机会，没人想要错过，所以有不少人走到了漆昊身边，想要结识他。
一位圆脸的教授带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走到漆昊身边，先朝邱院士和田院士打了招呼，才开口：“漆教授，真是久仰了，我是珞珈大学的孙山，平时做空间物理方向的。”
孙山说完侧身，把旁边的年轻人让到前面：“这是犬子孙屿，现在在清大做助理教授，他那边搞数学物理交叉，正好和您有些方向沾边，他一直和我说，想找机会见见漆教授，今天运气好，还真见到您了。”
孙屿比漆昊大不少，戴着副细边眼镜，他听到他爸的话后，立刻说：“漆老师，您好，我研究方向是微分方程在空间等离子体里的应用。”
漆昊客套了几句后，孙山小声对漆昊说：“犬子目前最近在准备申请青年拔尖人才，他之后想跟您请教一些数学上的问题，不知道以后方不方便。”
“请教不敢当，不过你做的方向，和我的交叉不算多，我在偏微分上只是工具用得熟，不是专门做这个的，你要是有具体的问题，可以发邮件，我看了能回就回。”
孙山忙说：“那太好了，这孩子就是太实在，不会说话，他经常看您的论文，回来说您的一些理论，对他冲击很大。”
漆昊笑：“数学物理本来不分家，我做哥德巴赫，也是从物理直觉里借了点东西，不过每个人路数不同，他的方向还是得靠自己往前推才行。”
漆昊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再三强调对方的研究要靠他自己才行，他可不想带个巨婴。
孙山连忙说：“那是当然，这点您放心。”
孙山说了几句后，又让孙屿给漆昊敬了杯酒，孙屿老老实实端着酒杯，说：“漆老师，谢谢您，我回去先把问题整理出来，等您方便的时候再发给您。”
等孙山父子走了，已经喝得有点醉的宋启航过来一把搂住漆昊，把他带到一边，说：“师弟，你接下来做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话，要不和我一起做课题呗。”
“我今年新开了一个课题，但是推进不下去，我觉得你来，可能行。”
宋启航在漆昊眼里其实专业能力强的那一类，对方居然说推进不下去了，这让漆昊好奇了起来：“什么课题？”
宋启航突然神秘一笑，说：“嘿嘿，YTD猜想。”
“你知道的，这个Y是邱院士，T就是田院士，D则指的是西蒙・唐纳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