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周总，我这边正忙着，检测数据刚出来，我还没时间看新闻。”
“孔教授，我们的渡川计划卡了多久？”
孔令辞长叹一口气：“一年零五个月了。”
“这么久我们都没有找到突破口，你难道不着急吗？”
“什么？”
“我认为KING93是我们的突破口。”
“你不是说这东西是围棋AI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周琳把手机屏幕划了一下，拿给了孔令辞。
“你看，上面说医学和KING93的关系。”
孔令辞接过手机，不满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章。
原本孔令辞只是想敷衍一下周琳，但没想到，他扫了几行后停住了。
“深度学习在复杂决策问题上的潜力……”
周琳站在旁边，观察着他的表情，她知道孔令辞不会轻易动心，但她也知道，渡川计划把他逼得有多紧。
渡川计划是千灵药业内部给一个代号。
项目组的目标是一种针对淀粉样蛋白聚集的小分子抑制剂，他们做了三年，合成了一千四百多个化合物，活性最好的那一批在细胞实验里表现不错，可一到动物模型上，要么生物利用度不够，要么代谢太快，要么毒性超标，一年零五个月了，项目组从二十人裁到八人，再拿不出临床前候选化合物，明年就要被砍掉了。
“孔教授，KING93用的那套深度学习框架，都能攻克围棋这种复杂项目，那如果漆昊教授能帮我们做类似的模型，渡川计划可能不用死。”
孔令辞把手机还给她，他看着对面的仪器，想了好一会儿。
“你说得对，深度学习在蛋白质-配体相互作用预测上确实有潜力，但有一个问题，漆昊是数学家，他会愿意帮助我们吗？”
“要试试才知道，我们是这次KING93和李世石对战赛的赞助商，这几天我们可以借着送奖金的由头，去和漆教授见一面。”
“好，那我也去。”
周琳看着变主动的孔令辞说：“那太好了，到时候孔教授和漆教授谈，我想他会更了解我们在做什么。”
……
美国，马斯克办公室里面，正坐着两个人。
“你们看了漆昊那个采访？”
奥尔特曼点头：“不得不说漆昊的回答很到位。”
哈萨比斯犹豫地说：“但他现在手里已经握着KING93了，一个在世界范围内没有任何对手的围棋AI，我现在担心他把这套框架用在其他领域。”
“其他领域，那不是很正常吗？”
马斯克翘起了二郎腿说：“我还正想和漆昊合作自动驾驶呢，这意味着你的车能在别人突然变道的时候，自动帮你避开，想想吧，到了那个时候，世界该变得多美好。”
奥尔特曼放下采访稿，说：“我做过一个评估，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如果现在开始追KING93，至少需要两年半才能复制出类似的系统，但两年半之后KING93肯定会再次进化，到时候，KING93可不会是现在这种只会下围棋的家伙了。”
“你在担心什么？”
“当然是安全问题。”
“我们得让他知道，KING93这个级别的AI，已经不只是围棋的问题了。”
奥尔特曼突然坐直了，说：“你们记得二战的时候，曼哈顿计划是怎么开始的吗？一群科学家，意识到纳粹可能先造出原子弹，所以集中了全美的力量，抢在对手前面完成，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同样的问题，漆昊手里有世界上最强的AI框架，我们需要一个AI版的曼哈顿计划，我们必须在漆昊或者其他任何人把AI推到不可控之前，先建立好防线。”
奥尔特曼和曼哈顿计划的领导者奥本海默同一天生日，所以他总爱提到曼哈顿计划。
哈萨比斯皱起眉：“你说的防线具体是什么？”
“一个全球性的AI安全协议，参与的国家和机构，共享安全技术，共同制定部署标准，我们是美国人，我们应该带头去做这件事。”
马斯克问道：“听起来很理想，但谁来牵头？”
“所以我们需要先跟漆昊本人谈，他是唯一一个既掌握技术核心，又表现出有安全意识的人，他采访里说，AI安全是技术开发者的责任，那我们就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把这个责任扛起来。”
“KING93应该是为世界造福的技术，不是吗？”
马斯克想起漆昊之前对他的态度，没有轻易答应下来，只是说：“那奥尔特曼，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奥尔特曼微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办好的。”
……
京城，黎老的办公室。
鲁达快速汇报完漆昊和KING93的事后，黎老笑着说：“这个孩子真的是速度太快了，这次真的引起了世界科技界的轰动啊。”
“没错黎老，所以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
“芯片。”
黎老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鲁达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漆昊现在训练KING93用的还是英伟达的GPU，老黄那边虽然跟他关系不错，之前也优先供了一批货，但那是商业行为，英伟达是美国的公司，如果华盛顿那边觉得KING93或者漆昊后续的AI研究构成了技术威胁，下一步就可能限制高端计算芯片的出口了。”
“英伟达目前在我们国有组装厂，但核心技术，比如GPU架构设计、CUDA生态、高速互联全在美国，我们在那边做的只是组装和测试，工艺比前几年进步不少，但离自主还差得远，一旦断供，KING93的迭代就会卡住，漆昊手里那套深度学习框架再强，没有算力也跑不动。”
黎老问：“你有什么想法？”
鲁达说：“我建议先不要声张，把国内做芯片的相关单位集中起来，开一次内部座谈会，海思、中芯国际、展讯、中兴微电子，还有华科院微电子所，都叫上，议题只有一个：我们能不能在两年内拿出一款可用的国产AI计算芯片？”
黎老想了想：“两年够吗？”
“不够也得够。”
鲁达说：“漆昊的KING93现在领先全球至少三年，如果我们不能在算力上给他兜底，这个领先优势可能撑不过两年，到时候美国一断供，我们连现有模型都跑不起来，更别提继续往前推进了。”
黎老点头：“你牵头，把人都叫齐，先摸底，再定方案，另外，跟漆昊通个气，他是实际使用者，他知道KING93需要什么样的芯片，让他提需求，不要闭门造车。”
鲁达应下。
他合上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又问：“黎老，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座谈会开完了，发现国内现有技术确实差得远，我们是不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把漆昊的AI研究进度放慢？”
黎老看了他一眼，摇头：“不能放慢，放慢等于投降，漆昊在《时代》采访里说了，AI在医疗、能源、材料上的潜力比围棋大一万倍，特别是涉及到战颅计划，我们现在停下来，我担心会影响整个技术路线。”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时代》杂志。
封面上的漆昊坐在台阶上，表情安静，手腕上那块北斗表露了一角。
黎老指了指封面说：“这个年轻人用数学和物理守住了我们的电网，现在又用AI打开了新的赛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别让他被算力这根绳子勒住脖子。”
鲁达站起来：“明白了，我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时，黎老又叫住他：“鲁达。”
“嗯？”
“通知海思的时候，跟他们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课题，让他们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别藏，否则藏到最后，别人断供的时候，我们谁都跑不掉。”
“我一定传达到位！”
……
漆昊这段时间比想象中要忙得多。
他写完KING93的论文后就发给了《自然》，克雷格看到漆昊的论文后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次漆昊不用太阳来当审稿人了。
克雷格早就被主编打了招呼，所以迅速送了外审。
喜事一重接着一重，任涛和列夫的论文也在《数学新进展》上见刊了。
虽说两人的成果没有漆昊耀眼，但也帮助人类在斯皮罗猜想研究上推进了一大步。
消息传到了学校群里，大家都很高兴。
“我导师昨天还在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发过四大，你们俩，第一篇，直接上了，我导师知道会哭的。”
“任涛，列夫，你们上辈子是不是在佛前求了五百年？这辈子才能找到漆神当导师？”
“求五百年不够，至少求了一千年，还得是那种每天磕长头的求法。”
“你们知道四大顶刊的拒稿率吗？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很多教授一辈子都摸不到边，你们倒好，第一篇就中了，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我导师看到这个消息，默默把他桌上那篇改了八遍的论文塞进了抽屉。”
任涛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压不住，他回了一句：“其实论文大部分是列夫推的，我主要负责验证和写作。”
列夫立刻回：“不，任涛的数值验证是关键！”
其他人无语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别互相谦虚了，你们俩都是怪物！”
“两位，你们接下来要负责KING93项目吗？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漆神的这个项目，说它会颠覆世界。”
列夫回复：“这个不知道，我俩在编程方面就是普通水平，老师应该不会要我们去捣乱。”
“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楼上，因为你导师不是漆神，漆神的组在每个领域都处于顶尖的那一档，不熟悉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
任涛和列夫在群里吹了一会儿后，就被漆昊叫去吃饭庆祝了。
漆昊把两个学生带去了蜀王府，任涛一进门就惊讶了：“老师，您要带我们来这么贵的地方吗？”
漆昊笑道：“你们人生中第一次中四大刊，值得庆祝一下，放心，饭钱不会让你们AA的。”
受到重视的两人很高兴，他们虽然比漆昊大，但此刻跟在漆昊后面像两个小孩一样，一路上东瞅瞅西看看。
点好了菜后，漆昊说：“你们现在四大也发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任涛和列夫对视一眼，任涛说：“现在还不清楚，可能会继续做斯皮罗猜想。”
漆昊点头：“可以，但我想给你们加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你们宋师伯那边有个项目，关于YTD猜想的，我之前帮他核验了临界情形下的形变路径问题，思路已经打通了，后面还有一些推广和细节需要做，你们愿不愿意接？”
任涛愣了一下：“YTD？就是田院士和邱院士争的那个？”
“对。”
“老师，那个难度是不是太大了？我们刚发了一篇四大，万一做砸了……”
漆昊说：“做砸了又怎样，思路我已经有了，你们顺着做就行。”
“不过我的思路你们也得自己判断，哪些地方是对的，哪些地方可能有问题，不要盲信我的手稿，里面有些思路我还没完全验证。”
“这个问题属于代数几何和复微分几何的交叉领域，所以你们最近要看一些相关的文献。”
“特别是代数几何……”
漆昊给他们梳理起了代数几何的体系和要点，任涛和列夫赶紧记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漆昊讲完了，任涛问道：“老师您接下来会去做KING93那边吗？是否需要我们帮忙？”
“KING93那边你们不用管，有专门的团队在对接，我最近可能要花点时间在别的事情上。”
“什么事？”任涛问。
漆昊没回答。
他脑子里在想系统那个任务，从围棋中提取出一个新的数学理论。
这个任务的难度，比证明哥德巴赫差不了多少，他需要找到一个数学框架，能把围棋的博弈结构抽象成可推广的模型。
一想到这事，漆昊就不自觉地开始思考了起来。
此时系统面板在意识里轻轻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发现物品栏里有一个东西亮了。
【雅可比猜想（封存研究手稿）】
【状态：已完全解锁】
雅可比猜想。
代数几何里的一个老问题。
他之前得到这份手稿，但内容一直是锁定状态，经过他之前的努力，只能看到开头几页，从那之后，漆昊就没有再管它了，没想到现在它居然完全解锁了！
看来这两年多的时间，随着他数学经验值的上涨，这份手稿也在慢慢解锁，再加上方才为两个学生梳理代数几何知识体系，让他的数学功底，代数几何领域的认知深度，终于达到了解锁雅可比猜想完整手稿的门槛！
漆昊心痒难耐，想要立刻查看手稿，于是他镇定地对任涛和列夫说：“你们先吃，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五千块放在桌上。
“任涛你一会儿负责结账。”
任涛看着那叠钱，连忙摆手：“老师，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你们吃个夜宵什么的，我先走了。”
漆昊拿起外套，快步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列夫的声音：“任涛，你说老师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你这样一说，我这顿饭都吃不下了。”
漆昊回到他在科大的房子，锁上门，坐到书桌前。
他打开了雅可比猜想的手稿，然后翻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漆昊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东西怎么越往后越乱啊。
有些推导只写了一半，有些结论跳了十几步，还有些地方明显自相矛盾，像是有人在一张纸上同时推了三条路，推到后面自己都忘了哪条是哪条。
漆昊拿出纸笔，开始重新整理。
他把手稿里的思路拆分开来，一部分是标准的雅可比猜想陈述和已知结果，一部分是作者自己的尝试，另外一部分……漆昊仔细辨别着上面的字，发现那居然是一句德语。
你们苏联人，还真是人均都学过德语的啊。
漆昊不由得庆幸，幸亏之前因为任务的原因，他学习了德语。
漆昊翻译了一下，发现这句德语的意思是：“维图什金的构造方法很重要。”
维图什金。
漆昊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很快，维图什金的资料出来了，阿纳托利・格奥尔基耶维奇・维图什金是苏联时期的数学家，他在二维复空间上发展了一套映射方法，用来研究全纯函数的延拓问题，他的论文非常冷门，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漆昊翻了几篇维图什金的论文，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特别是1999年的这一篇。
漆昊查了下，西方学者好像都没有发现这篇的论文存在。
唉，也是，俄语天然就让人看着头疼，当时苏联又才解体没多久，西方学者那个时候肯定不会关注到这么冷门的一篇论文。
漆昊把几篇论文打印出来，铺了一桌子，然后他提前告诉了学校，他最近两周都会比较忙，所以一切事情都帮他推掉。
随后他跟卡佳阿姨打了招呼，让她一天三顿按时送饭来，漆昊又和父母打了声招呼，一切安排好后，他这才打开推演空间。
推演空间里的黑板被他写满了又擦，擦了又写。
他把维图什金的映射方法拆开，重新组合，放到雅可比猜想的框架里。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维图什金的方法在二维上天然成立，但在三维上需要额外的假设。
他继续往下推。
有时候累了，漆昊就从推演空间里面出来，休息好了，又再进去。
他在推演空间里断断续续过了一千多个小时，漆昊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
漆昊看着他刚刚推出的结果，惊讶无比。
雅可比猜想……存在三维显式反例！
漆昊从推演空间出来后，就在沙发上发愣坐着，他该不会推导错了吧！
漆昊努力检查着推导过程是否出了问题，过了一会儿，身边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是田院士打来的后，就接了起来。
“小漆啊，国际数学联盟很着急，想问你是否参加今年的ICM大会（国际数学家大会）？”
漆昊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发现，于是说：“参加吧。”
“那你的报告会内容是什么？”
“是哥德巴赫定理还是太阳粒子的数学模型？”
“……雅可比猜想。”
田院士捏着手机，一头雾水看向窗外。
这大晚上的，漆昊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