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秋把灯笼扣进了插画里。
上一次季清秋把荣老四从画里拽出来,就让张来福吃了一惊,今天她能用画把灯笼带出来,又帮张来福办成了一件大事。
两人看着对方,开怀大笑,恨不得立刻拜个把子!
笑过之后,张来福问季清秋:“你能把灯笼拿出来吗?”
季清秋点点头:“拿出来容易,但是得看在什么地方拿,你要让我去山洞里把这灯笼拿出来,那我肯定不去。”
张来福正想问山洞的事情:“你在山洞里都看到什么了?”
季清秋回头看了看洞口,她不想离这儿太近。
她带着张来福到远处坐下,说起了山洞里的见闻:“我一进山洞就看到三盏灯笼亮着,之前那个人说最多亮两盏,亮了三盏,证明要出事了。”
她说的那个人,指的是孙光豪,孙光豪派去的耗子有灵光护体,最多只触发了两盏灯笼,可季清秋看到灯笼的时候,已经亮了三盏。
“我想尽快拿走一盏灯笼走人,走近了两步,发现灯笼亮了六盏,再走近两步,灯笼亮了九盏,这个时候,风突然刮起来了!
我知道出事儿了,可还是想帮你拿灯笼,亮了灯笼不能轻易碰,趁着还有三盏没亮,我拿起一盏就准备往外跑,可也不知为什么,我发现自己脚不好用了,无论怎么蹬腿,都跑不动。”
从这点来看,未尝魔王之前的推断有误,他认为季清秋是文字所化,不会被法阵控制,可法阵只要触发了,季清秋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季清秋接着说道:“腿不能动,但我手还能动,我把书给拿出来了,带着灯笼拼命了命地往书里钻。”
说到这里,季清秋的右眼流出了眼泪:“我钻不进书里,但我把灯笼送进了书里,哪怕顾不上我自己,我也得拼命帮你把事情做完,这份情谊你知道吗?”
张来福的眼睛也红了:“我知道!这份情谊我牢牢记得,等到以后......”
“不要说以后,”季清秋用右手摸着张来福的脸,“我想要的是现在。”
李运生在旁边扭过了头:“现在就要,不合适吧?”
孙光豪也着急了:“这事不用现在办,先说说山洞里边的事情,你不说钻不进书里吗?后来怎么钻进去的?”
季清秋左边眉梢一挑,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了:“我身上不光带着书,还带着来福给我的那张纸。
行走江湖之人,哪个没见过些世面?生死关头,我一点都不慌乱,甩开那张纸一看,上边点点墨迹突然散开,在我面前化成了一扇大门!诸位客爷,你等可知这大门通往何处?”
李运生还真就在想,这大门是什么来历。
孙光豪急得直跺脚:“我上哪知道去?你怎么成说书的了?赶紧说正事儿!”
季清秋立刻说正事:“我往这大门里一钻,直接就钻回到了书里,这张纸可真是太好用了,来福,你把那张纸拿出来了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他在地上没看到纸。
季清秋连声长叹:“可惜了这件好东西!”
孙光豪问季清秋:“后边呢?你还看见别的了么?”
季清秋摇摇头:“我都钻到书里去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孙光豪道:“你再仔细想一想,灯笼附近有没有别的东西?”
季清秋仔细想了:“我光留意灯笼了。”
李运生直接问道:“你在灯笼附近有没有看到一个绝美的女子?”
“我为什么要看其他的女子?”季清秋的右眼看向了张来福,“在你心里难道还有其他的女子?”
李运生赶紧替张来福解释:“嫂夫人,你误解了,那位女子是来福的祖师。”
季清秋更委屈了:“你心里居然还装着你的祖师?”
张来福有些迷茫,他回头问李运生:“装着祖师是不对的吗?”
李运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先别说对不对,先说看没看见。”
季清秋一咬牙:“我没有看到其他的女子!”
孙光豪关心的不是女子:“没有看到女子也没关系,你有没有看到蘑菇?”
“蘑菇?”季清秋愣住了,左脸和右脸都愣住了,“看蘑菇做什么?”
“那是我辛辛苦苦种的蘑菇,你就顺道看一眼呗!”
要是换成别人,肯定要说孙光豪没正事,但张来福不这么觉得。
孙光豪刚把种菇农的手艺捞回来,为了这点蘑菇,又挨了仙家那么多打,想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
“清秋,你看到蘑菇了吗?”
李运生认为季清秋肯定没看到蘑菇,因为她根本没走到种蘑菇的区域,按照孙光豪的描述,他种蘑菇的区域和灯笼之间还有一定距离。
“蘑菇的话,好像还真看见了。”季清秋的回答让孙光豪惊喜万分。
孙光豪激动地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季清秋让张来福拽着她的脚,她半截身子钻进了一百一十六页的插画里。
看着两人的姿势,孙光豪小声问李运生:“这位季姑娘是不是跟那些西洋女子学过点东西?”
还没等李运生回答,季清秋已经从插画里出来了。
她手里攥着一盏灯笼,这是她从山洞里拿出来的纸灯。
这盏纸灯做得非常精致,灯笼头和灯笼杆浑然一体,每一处的尺寸都特别养眼。
李运生不是这行人,可看了这纸灯的做工,都赞不绝口:“一门祖师的手艺果真非同一般。”
张来福仔细看了这纸灯,灯笼骨架十分匀称,每根灯笼骨的粗细完全一致,没有窟窿、没有斑点、没有毛刺,甚至连竹节都看不到。
灯笼头里有三圈横骨,每一圈横骨正圆,三个正圆的圆心连成了一条直线,看不出任何角度上的瑕疵。
灯笼里的蜡烛处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看,下看,对着太阳看影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半点偏差。
不仅做工精细,这灯笼还结实耐用。
山洞里风很大,这只灯笼一直斜靠在墙边戳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灯笼纸没有一点磨损,没有一点刮痕。
灯笼里的蜡烛没有歪斜,支着蜡烛的铁丝没有生锈,灯笼杆子没有变形,看着比直尺还直。
孙光豪盯着灯笼看了一会儿,也竖起了大拇指:“祖师爷的手艺是厉害。”
“别光看手艺,你看看这个!”季清秋指了指灯笼头顶上的窟窿,孙光豪顺着窟窿往灯笼里看。
孙光豪看了片刻,差点跳了起来。
灯笼内壁里长了一株蘑菇。
蘑菇不大,比小拇指甲盖还略微小一圈。
可这确实是蘑菇,黑灿灿的一株蘑菇。
“长出来了!我种的蘑菇长出来了!”
孙光豪兴奋地沿着山坡跑了一大圈,等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又跑到张来福这儿,想把灯笼里的蘑菇摘下来,仔细看一看。
“这蘑菇的颜色儿有点特殊,和平菇不是太像......”
张来福把灯笼拿到了一边,没让孙光豪摘蘑菇:“豪哥,等回家之后咱们再研究这蘑菇。”
他把季清秋收回到了书里,准备回镇上。
孙光豪把马车上的粮食搬了下来,扛着袋子,先去找老鼠。
他答应给灰毛白斑老鼠二十五斤粮食,结果只给了五斤多,这笔粮食早就该还,这两天因为被仙家给打了,孙光豪一直没敢上山,事情给耽误了。
今天上山了,孙光豪不能食言,他亲自把粮食送到老鼠的洞口,一共送了三十斤。
老鼠看着这一大袋粮食,眼睛红了。
它把两只前爪抱在一块,站直了身子,注视着孙光豪。
这是在跟孙光豪抱拳行礼,它现在认定了孙光豪这个朋友。
孙光豪眼睛也红了,他抱拳回了礼,跟老鼠说了许多话。
因为声音太小,李运生听不懂孙光豪说了什么,他问孙光豪:“这位也是嫂夫人么?”
“不要胡说!”孙光豪十分严肃,“这是我兄弟!”
孙光豪和老鼠又聊了一会儿,两人互道珍重。
老鼠回了洞里,三人一起上了马车,离开了苦苓山。
走在下山的路上,孙光豪还惦记着蘑菇,他还想再看一眼。
张来福问孙光豪:“你刚才说这蘑菇不太像平菇,你觉得它像什么菇?”
孙光豪也说不出来这是什么蘑菇:“你要单说形状,有一点像平菇,可这颜色和平菇又差了太多。”
他想用手把蘑菇从灯骨里拿出来,张来福劝了一句:“豪哥,最好别用手,咱还不知道这蘑菇是什么来历。”
“还能是什么来历?我种出来的呗。”孙光豪光是看着这蘑菇,就能感觉到这蘑菇和他特别亲切。
李运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豪哥,你之前说过,你种蘑菇的地方和灯笼之间有一段距离,这株蘑菇为什么会出现在灯笼里?”
孙光豪当然记得这事:“这是常有的事情,用袋料法种蘑菇,料和种都有可能从袋子里飘出去一些,风一吹,飘到了灯笼里,蘑菇就在灯笼里长呗。”
“灯笼里真能长蘑菇吗?”李运生不懂行,也不知道灯笼骨的材质适不适合长蘑菇。
“长是肯定能长,灯笼骨也是木头做的,只是这蘑菇长得有点特殊,也不知道纸灯行的祖师爷用了什么材料,这灯笼骨怎么做的这么好看!”孙光豪一直夸祖师爷的手艺,主要是想趁机把蘑菇给摘下来。
张来福拿着灯笼,微微摇头:“这应该不是我祖师爷的手艺。”
孙光豪看着张来福,不知道张来福从哪得出来这结论。
“来福,你见过你们祖师爷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没见过,但我真觉得这不是祖师爷的手艺。”
孙光豪觉得这话说的没道理:“你都没见过他,这手艺又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张来福摸了摸灯笼骨:“纸灯匠做出来灯笼不该这么精细,也不该这么耐用。”
孙光豪觉得这是张来福眼界浅:“祖师爷的手艺能和一般人一样吗?他做出来灯笼就该精细耐用。”
张来福觉得别人也就罢了,可一行祖师应该遵循行门里最基本的规矩:“要是这么做灯笼,就违背了纸灯的根本,纸灯便宜,两个大子一盏,做得这么精细,根本不够人工钱。
纸灯笼也不可能太耐用,做得太耐用了,不光用料回不来本钱,也断了以后的生意。一盏纸灯要是能用个十年八载,谁还买新的?纸灯行的手艺人不都喝西北风了吗?”
孙光豪觉得张来福这是强词夺理:“你这是用寻常手艺人的算盘,去算祖师爷的心思,祖师爷能和一般人一样吗?你当初研究纸灯手艺的时候,不也想过用点好材料吗?就不许人家祖师爷用点好材料?”
李运生觉得张来福说的有道理:“这盏纸灯应该不是一朝一夕做出来的,纸灯行的手艺讲究又快又狠,这么精致的灯笼,恐怕不适合用来作战。”
孙光豪往半山腰看了一眼:“你们有时间看看阿苓做出来的纸灯,她那些纸灯的做工可不比这盏差。”
张来福回忆了一下,阿苓的纸灯做得确实好,可也不是每一盏都好:“对付斯伦社法阵的时候,阿苓的纸灯做工相当一般。”
“谁说那个了?那些纸灯都是临时做出来的,我说的是阿苓身边经常备着的那些纸灯,你看看那些灯笼做工多精致,这些纸灯应该也是你们祖师经常备在身边的。”
两人各执己见,李运生出了个主意:“是不是祖师的手艺,让晏姑娘看看就知道了。”
晏姑娘就在苦苓山脚下,正准备找师父。
张来福上了苦苓山,袁魁凤正忙着和当地人谈药材生意,这就意味着一件事,没人能管汤占麟了!
汤占麟把他手下的大炮全都拉了出来,跟着黑妖来到了苦苓山下。
黑妖的眼眶里满是泪水,模糊的视线之中,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师父的身影。
“师父,我来了,让你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要找到你了,你千万别急!”
她冲着汤占麟点了点头,汤占麟下令开炮。
士兵们刚把炮弹上膛,忽见一辆马车冲了过来。
马车还没停稳,张来福直接跳下了车,冲着汤占麟喊道:“住手!”
黑妖正等着开炮,这个时候喊住手,让汤占麟脸上有些挂不住。
汤占麟抿了抿嘴唇,走到了张来福身边:“来福兄弟,给我个面子,让我开上两炮,要不我跟晏姑娘不好交代。”
张来福摇了摇头:“这事不用交代,我去跟她说说,她就明白了。”
黑妖上前问张来福:“我正救师父呢,你捣什么乱?”
张来福把黑妖带到马车上,把灯笼拿出来给黑妖看了看:“这盏灯笼是师父做的吗?”
黑妖拿着灯笼,只扫了一眼,随即摇头道:“这肯定不是师父做的,师父不可能做这么精细的灯笼。”
孙光豪闻言,又提起了阿苓的事情:“阿苓的灯笼做工也很精细。”
黑妖对阿苓的手艺非常了解:“精细要精细在有用的地方,阿苓身边有一群灯笼帮她做事,那些灯笼会端茶递水,会铺床叠被,想要让灯笼像人一样做事,就得在灯笼骨上做一些机关。
这些机关就跟灯笼的手指头一样,必须要做得精细,至于那些没用的地方,阿苓也不会花太多心思。”
说话间,黑妖指了指自己的手,又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李运生和孙光豪都不懂黑妖什么意思,但张来福能看得明白。
黑妖指自己的手,是要说她自己的手艺,她的灯下黑之所以那么厉害,是因为她做的灯笼有三层骨架。
但这三层骨架都是为了遮光和放光用的,没有用处的细枝末节,黑妖也不会在意。
黑妖又拿起了山洞里的那盏灯笼:“骨架做这么圆,铁丝拉这么直,蜡烛还非得放到这么正当中的地方,这就是没用的精细。
师父做手艺从来不讲究这些没用的精细,这盏灯笼肯定不是出自师父之手。”
张来福明白了:“既然不是出自师父之手,那就是斯伦社留下来的鱼饵。”
李运生想起了一件事:“调不准曾经说过,斯伦社的法阵要求非常精细,位置稍微错一点都不行,他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用他的手艺把葛夫人的法阵给破坏了。”
张来福拿着灯笼往地上一戳:“这盏灯笼做得这么精细,应该就是山洞里法阵的一部分。”
黑妖靠近了张来福:“你跑到山洞里了?”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没去山洞,我是找了个人帮我......”
孙光豪突然把话茬接了过来:“是我帮的来福,是我派耗子进了山洞,找到了这盏灯笼。”
张来福看了孙光豪一眼,他不明白孙光豪为什么在这事儿上骗黑妖。
孙光豪暗自捏了一把汗,来福这小子太不懂事,当着黑妖的面,他哪能提起季姑娘?
孙光豪接着说道:“我不光看见了这些灯笼,我还看见了一名女子,长得挺俊的,身上糊着灯笼纸。”
“师父!”黑妖脱口而出,“那是我师父!”
孙光豪看了看张来福,这才说了两句,她就认师父了?
“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
“那就是我师父!”黑妖非常肯定,“她喜欢用灯笼纸裁衣服!我师父在山洞里,我要去找她!”
黑妖下了马车,要往山上跑。
张来福拽住黑妖的胳膊,劝道:“山洞里边那个未必是师父,也有可能是斯伦社做出来的障眼法。”
黑妖觉得张来福说的有道理:“也有可能是障眼法,我去把那障眼法炸了,就能把师父救出来!
汤协统!拉着大炮往山顶走,咱们去把山顶那个山洞给炸了!”
汤占麟一点不含糊,带着炮兵就要上山。
张来福喝止了汤占麟,对黑妖说道:“你要真把山洞给炸了,就不怕把祖师给炸死?”
黑妖不怕:“师父不怕炸,师父是造化艺祖,区区几个炮弹根本伤不到她?”
张来福觉得祖师未必不怕炮弹:“她现在连一个山洞都走不出来,你觉得她现在什么状况?真让你一炮给炸死了,你的名字会被写到纸灯行的史册里。”
“纸灯行有史册吗?”黑妖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但真要把祖师爷给炸死了,她会被整个行门追杀,这点肯定跑不了。
黑妖没敢冲动,张来福让汤占麟带着炮兵回药山府。
等到了宅院里,几个人一起研究这盏灯笼。
李运生这段时间一直在钻研巫术,在反复观察之后,他先得到了一个结论:“如果把灯笼的顶圈、中圈和底圈看成三个同心圆,这倒是和巫术中的一类环形法阵有些相似。”
张来福见过环形法阵,当初在描青镇,张来福第一次围剿斯伦社,斯伦社的人就是靠着环形法阵逃走的。
李运生仔细测量了顶圈、中圈和底圈的直径,对照资料,又计算了一遍。
“这三个圈的直径确实可以组成法阵,而且还是非常紧密的一类法阵。”
张来福不是太懂巫术的术语:“紧密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难破解的意思,如果灯笼位真有巫术,这三圈横骨应该拆不下来。”
黑妖很是不屑:“笑话,还有我拆不开的灯笼?”
她拿着灯笼观察了片刻,正要动手,李运生在旁边提醒道:“晏姑娘,千万小心,别把这灯笼给拆坏了,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
黑妖很有把握:“放心吧,要哪块拆哪块,一块一块都给你们拆得好模好样。”
张来福看向了李运生。
李运生微微点头:“只要把灯笼拆开,就能解开法阵的一部分构造,应该就能找到破解法阵的方法。”
黑妖高兴了:“破解了法阵,咱们就能进山洞了,进了山洞就能把师父救出来,这么要紧的事儿,你们还等什么?”
她拿起灯笼开始拆,拆了十来分钟,她一块都没拆下来。
“这灯笼怎么这么奇怪?”黑妖脸颊有些发烫,刚才貌似把话说得太满了。
她看向了张来福:“这个灯笼和我以前见过的确实不一样,我能不能在灯笼纸上下点重手?”
一听说下重手,张来福不乐意了:“你就不能先从灯笼骨上下手么?”
黑妖又摸了两遍灯笼骨:“要直接拆灯笼骨,得拆断好几根。”
“那你能不能把灯笼纸完整的剥下来?”
黑妖的脸更红了:“灯笼纸拆不下来,这纸太结实了,连个豁口都找不着。”
张来福也很无奈:“实在不行你就在灯笼纸上开个口子。”
孙光豪也有些不忍心,他不忍心自己的蘑菇:“你开个小口就行,这灯笼纸上没准有你师父的独门绝学。”
黑妖耐不住性子了:“我都说了,这不是我师父的手艺,骨架我尽量留着,这灯笼纸就不留了。”
她探出指甲,直接往灯笼上划,黑妖这指甲可不一般,当初对付斯伦社的领师吴念一,黑妖一伸手,直接把这人开了膛。
可黑妖在这灯笼上掏了半天,却划不开灯笼纸。
灯笼纸上没有丝毫破损,连个指甲印都没留下。
“这还真邪了门了。”黑妖一瞪眼,掌心一阵阵发光,指甲变成了亮银色。
孙光豪吓了一跳:“拆个灯笼还用一杆亮?这灯笼还能保得住吗?”
黑妖摇了摇头:“我没用一杆亮,这是我自己的手艺。”
虽说不是一杆亮,可这手艺有点吓人,张来福一看这个拆法,估计灯笼也保不住了:“师姐,你先把灯笼给我,我拿铁丝试探一下。”
黑妖哪听得进去这个,一巴掌直接抓在灯笼上。
指甲贴在灯笼面上,跟着掌心一块发光,灯笼纸被划得嗤咔咔直响,也不知是出了幻觉还是什么缘故,李运生觉得这灯笼上面都冒火星了。
咔吧!
一声脆响,黑妖食指的指甲折断了。
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灯笼纸依旧完好无损。
黑妖不说话了,现在她感觉自己说什么都寒碜。
李运生拿过灯笼,检查了一番,对张来福道:“这应该不是灯笼材质导致的,这是法阵特性导致的。
这个法阵的致密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想要破解这样的法阵,估计还得查找大量的资料。”
“这个资料估计短期内查找不到了!”张来福心里清楚,当初那么多高手被困在山洞里,他们肯定也想过要破坏灯笼,可他们都没成功,足见这法阵有多难对付。
灯笼就在眼前,可众人束手无策,张来福问李运生:“致密的尺寸构成紧密的法阵,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李运生也在学习其中的原理:“有些尺寸和布局是特殊的,一旦处于同一个物体之中,就会引发灵性的连锁变化,这是我结合外州知识和万生州的知识做出的理解。”
黑妖完全听不懂李运生的理解,但他听明白了两个词,尺寸和布局。
“是不是只要改了尺寸和布局,就能把这灯笼给拆开?”
李运生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可实际上很难实现,咱们用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破坏这只灯笼,想改变这只灯笼的尺寸和布局,也不是咱们目前能做到的事情。”
黑妖摇了摇头:“我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孙光豪问道:“要不要让阿苓试试?”
黑妖一皱眉:“让那个贱人试什么?她能有什么本事?让调不准来试试吧,他肯定有办法。”
孙光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跟他不是太熟:“他不是个修表匠吗?他能有什么办法?”
黑妖了解调不准的手艺:“你要是想让他把东西弄准了,他做不到。你要是想让他弄不准,这个他还真是行家。”
张来福把调不准找了过来,调不准拿着灯笼看了片刻,额头上突然见汗了。
“这东西有点特殊,我可不敢说我能调得动。”
张来福问:“怎么个特殊法?”
“它看着像一个老物件,许多年前的老物件。”
“什么老物件?”
“就像那个物件,那个特别老,特别大的物件。”调不准看向了黑妖,他不知道这事儿该不该和张来福说。
黑妖思索了片刻,明白了调不准所说的物件:“你说的那都是扯淡的事儿,扯得一点边际都没有!”
调不准抿了抿嘴唇:“也不能说是扯淡的事儿,我师父给我画过图,我觉得这东西和图上的可像了,应该是真的……”
黑妖打断了调不准:“像什么呀?你师父见过那东西吗?他见都没过,还给画什么图?他说什么你都信?”
张来福很好奇:“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妖不想让张来福掺和这事儿:“就是一群人在那瞎传胡传的东西,越传越没谱,越说越没边,别管那个了,赶紧办正事。”
调不准先在灯笼的上圈上画了十二个刻度,这些刻度跟表盘一模一样。
他拿出自己的怀表,盯着灯笼又盯着表盘,小心翼翼扭着表耳。
表盘上的分针转了一圈,时针跟着转了一格。
那只灯笼跟调不准的表有了感应,灯笼的骨架吱嘎嘎作响,似乎遇到了强大的外力。
黑妖露出了笑容:“多调一点,把上圈调大一点,再把中圈调小一点。”
调不准没说话,汗水顺着脸颊一直淌。
分针又转了一圈,时针又动了一格。
灯笼又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
黑妖催促调不准:“这灯笼三圈横骨,你别总调上圈,你把中圈也调一调。”
调不准摇了摇头:“上圈根本没动,我还调什么中圈?”
“上圈怎么能没动呢?”黑妖紧紧盯着上圈,“我都听见了,响了好几声。”
“响了是响了,可我真调不动,再调就把我的表给调坏了。”调不准不再调了,他把怀表给收起来了,站在一旁,不住摇头。
黑妖实在想不明白,这灯笼怎么就这么结实,连调不准都动不了它:“要不你再多调两下试试?”
调不准不想再糟蹋自己的怀表:“没用,调几下都没用,这个东西太像大图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