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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转中生福

作者:沙拉古斯字数:8.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6 11:03:50
第三百六十六章 转中生福

汤占麟拉着洋车,载着吕柯泰,来到了张来福面前。

吕柯泰鼻青脸肿,伤得不轻。

赵应德埋怨了一句:“老汤,你看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怎么能把吕处长打成这样?”

汤占麟还生气呢:“他上了我的车,不给车钱就想下车,我出去拉趟活儿容易吗?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你不揍他?”

“你这话我坚决不信,人家吕处长哪能是那不讲理的人?”赵应德从袖子里掏出个手巾,递给了吕柯泰,“吕处长,您先擦擦脸,把脸上的血都擦干净了,您下车跟我们福督军好好聊聊。”

吕柯泰把脸擦了,但不敢下车,他担心一下车,汤占麟还会接着揍他。

汤占麟摆了摆手:“你下来吧,福督军有话要跟你说。”

福督军是谁?

吕柯泰想了片刻,才想到张来福。

他下了黄包车,朝张来福看了一眼。

张来福用手揉了揉脸,揉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吕处长,辛苦了,咱们找地方喝杯茶吧。”

吕柯泰不敢喝张来福的茶,他怕自己把命赔进去,都给不起这茶钱:“茶就不喝了,福督军,您有什么话就只管问吧。”

让老汤办事就这点好,他抓来的人嘴都不硬,嘴硬的都被他打软了。

张来福让人拿把椅子,请吕柯泰坐下:“今天请吕处长过来,就是想问两件事,第一件事,你来枯榆城有何贵干?”

吕柯泰回答得很委婉:“我是奉了范督军的命令,来枯榆城招贤纳士。”

“招了多少贤,纳了多少士?”

“人有点多,我有点记不清了,客栈里有名册,您可以看看。”

张来福看了韩祖成一眼,韩祖成一瘸一拐走到张来福近前,恭恭敬敬说道:“名册就在吕处长的房间里,我知道放在什么地方,我去拿吧。”

一听这话,吕柯泰把心放下了,名册平时都是手下人处置,具体放在什么地方,他还真记不得了。

张来福也对韩祖成提出了表扬:“既然韩队长能把这事办了,那留着吕处长也就没什么用了,汤协统,你刚才说谁没给车钱来着?”

汤占麟挽着袖子,正要来揪吕柯泰,吕柯泰立刻抢在了韩祖成前边:“小韩呐,你腿脚不方便,我上去找名册去。”

没等韩祖成开口,一群便衣抢在了前边。

“处长您歇着,这事交给我们就行。”

“您跟督军在这谈大事,这些跑腿的活我们都能干。”

一群人一瘸一拐地把吕柯泰挡在了身后,争相冲进了客栈里。

这些人脚上都带着血,刚才他们在地上转了好长时间,脚底板都磨得快见骨头了。

吕柯泰仗着腿脚比他们好用,抢先一步把名册拿了出来:“福督军,您过目,就是这些人想给范督军效力,这些人都有异心!”

这话说得,好像他给张来福立了多大功劳。

袁魁凤和赵应德都看着这本名册,他们心里清楚,名册上的人要完了。

汤占麟说话不藏着:“一会把这些人全都叫出来,挨个枪毙。”

张来福把名册收到了怀里,接着问吕柯泰:“吕处长,除了人之外,你们应该还收过东西吧?”

吕柯泰不敢隐瞒:“他们有不少人都带着军械来的,军械都在库房里放着,我们这也有账,我这就给您拿账本去。”

他一路飞奔又去了客栈,赵应德一直在他身后跟着。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韩祖成和一群便衣:“吕处长把活都干了,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呢?”

韩祖成赶紧说道:“有些事只有我们知道,吕处长不知道,我在榆城军那边还认识不少人,这些人没上名册,但他们的心思已经在范督军那了,我把这些人的名字都给您写下来。”

一看韩队长这么积极,其他便衣也抓紧机会表现,他们经常往军营跑,和一些军官都有联络,事情成不成姑且不论,为了保命,但凡有点影的事都赶紧往上写,几个人写了半个钟头,写了厚厚一叠纸。

其中有个便衣还主动揭发:“福督军,他们说你是花魁!”

袁魁凤闻言,放声大笑:“你是哪一家的花魁?今晚我带姐妹们过去乐呵乐呵。”

“你自己乐呵乐呵也就算了,还带别人去?你当我是什么人?”张来福往客栈的方向看了看,“吕处长去了半个多钟头了,怎么还没回来?”

汤占麟一点都不担心:“这小子跑不远,有老赵跟着,一会就把他带回来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赵应德把吕柯泰带了回来:“吕处长,您这是何苦呢?您要找什么东西,让我帮您找就行了,我身上什么好东西都有。

您非得自己伸手,您又不知道我把东西放哪了,这下把您手给弄折了,我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吕柯泰的两只手折了,他想偷袭赵应德,结果自己受了重伤,还把在客栈外边负责接应的几个便衣给搭进去了。

这几个便衣原本打算过来救他,现在全死在了赵应德手里。

可吕柯泰不想死,他跪在地上跟张来福求饶:“福督军,我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您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您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张来福还真给他一个机会:“范督军在枯榆城还安插了两伙人,你跟着我一块去找那两伙人聊聊,要是聊得比较融洽,你这条命我就给你留着,要是聊得不太顺畅,咱们就得把新账和旧账都好好算。”

吕柯泰吓坏了,另外两个据点不归他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张来福是不是想用他做人质,逼另外两个据点投降?

另外两个据点根本不在乎他死活,这要是把张来福惹毛了,这条命不就没了吗?

等到了另外两个据点,吕柯泰发现自己想多了。

另外两个据点已经被拿下了,这两个据点的人也都中了南天竹的毒,连个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榆城军给生擒了。

张来福把这些人分开关押,逐一审讯,没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蹲在大牢里,吕柯泰还没想明白,这南天竹到底怎么种出来的?这门手艺实在太吓人了,还没等看见敌人什么模样,这仗已经打完了。

张来福问魏绍武:“你是种南天竹的手艺人?”

魏绍武微微点头:“在南天竹这一行,我有镇场大能的手艺,这些南天竹都是我种的,只是知道我有这门手艺的人少之又少。”

“你还有别的手艺?”张来福没有勉强魏绍武,“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

魏绍武没有隐瞒:“我还有另一行手艺是卖盆景的,有人管我们这行人叫景匠,也有人管我们这行人叫桩师,手艺好的被人叫做盆景师傅。”

张来福一直分不清这两行人:“卖盆栽的应该也能卖南天竹,这两行为什么不能合成一行?”

魏绍武摇了摇头:“卖盆栽的不能卖南天竹,南天竹满身都是毒,卖盆栽的为这一盆南天竹摊上人命官司,那就太不值当了。”

张来福还是不明白:“卖南天竹的就不怕摊上人命官司吗?”

“卖南天竹的就做这行生意,从他们手里买南天竹的人也都知道买的东西有毒,他们卖的时候也会明确告诉买家这东西就是带毒。

而且买南天竹的人不一定要买盆栽,有人就喜欢买一束,拿回去插花。有人买一些枯枝干叶,拿到家里驱虫。还有人专门买竹果、买竹根、买竹梗,用来入药。

这些用法,外行人都不掌握,每一种用法都有不同的加工手段,这是这一行人的手艺。

我在种南天竹的时候,是用了一些特殊手艺,把枯榆木的一些灵性和毒性混在了南天竹里,种出来的竹果灵性极强,我只要提前下达命令,它到了指定时间就能攻击敌人。”

张来福对枯榆木了解得不多:“枯榆木还能用来改良南天竹?”

“枯榆木的价值非常高,功能也非常强大,只是世人对它的研究太少,您军中大量的武器都经过枯榆木的改良,这些武器是榆城军最重要的战力组成。”

枯榆木对魏绍武来说非常重要,可如果离开了枯榆木,魏绍武还有这么强的战力么?

张来福问:“假如有一天让你离开枯榆城,让你换个地方,你还能做出这么优秀的军械吗?”

魏绍武没有轻易回答:“那要看换在哪个地方。”

“如果去药山府呢?药山府可没有枯榆。”

魏绍武思索了片刻,给出了答案:“药山府的确没有枯榆,但在卑职看来,药山府的资源要比枯榆城丰富得多,光是苦苓山上的资源,就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张来福又问:“假如要是把你派去黑沙口呢?黑沙口那里可没有特产。”

魏绍武不太认同张来福的说法:“卑职以为黑沙口汇集了整个南地的特产,还包括一些外国的资源,如果能在黑沙口训练一支军队,这支军队能让整个南地为之胆寒。”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不能光靠说的,他得验证一下:“药山府就在我手上,黑沙口暂时拿不到,但我有三河口,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等把这边的事情平定了,我就带你去那些好地方看看。”

说到眼前的事情,魏绍武正好有事要请示:“您已经拿到了吕柯泰那边的名册,他手下人那边也供出了不少线索。

但谭土生这个人特殊,他是我安排过去给吕柯泰送果子的,还有两个人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没有主动投靠范博宇。”

张来福点了点头:“这几个人有功,该赏。”

魏绍武又道:“名册上的其他人在您眼中可能十恶不赦,我也知道这件事我不该干预,但我还是想跟您提个建议,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并不该杀。”

张来福直接把名册拿了出来,放到了魏绍武手上:“把该杀的人告诉我。”

魏绍武翻看着名册,许久没有说话。

张来福看了看魏绍武:“是不是觉得这里边人都不该杀?”

魏绍武没言语,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没想到,张来福也是这么想的:“前任督军死了,新任督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一群人虎视眈眈看着,不管换成谁,都想给自己找步退路。

这事换成是我,可能也这么干,之前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现在由我主事了,再出这种事就不行了。这份名册你拿着吧,上边的人你多加留意。”

魏绍武拿着名册,抬头看向了张来福。

从戎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像张来福这么信任他。

魏绍武把名册收了起来,再次展开了枯榆城的地图:“范博宇的三个据点都被拔了,冯承烈手下的据点都逃了,其他各方势力也都跑光了,现在就剩下几伙山贼没跑,还有那个最难办的据点也在。”

最难办的据点是个大黑点,在通栈大道,这是徐帅的人。

魏绍武最担心的还是徐帅:“如果直接带人去打,仅就据点而言,咱们确实有胜算,但如果因此冒犯了徐帅,咱们胜算可不大。”

张来福看了看地图,问魏绍武:“你的建议是?”

“卑职的建议是先观望一段时间,徐帅现在和沈帅依然是盟友,福督军目前仍在沈帅麾下,就算沈帅和徐帅真的要撕破脸,这个局面也不能破在咱们手里。”

张来福点点头,他认可魏绍武的看法。

魏绍武又问:“吕柯泰等人,福督军打算怎么处置?”

张来福想了想:“这和徐大帅那边是一回事。”

这怎么能是一回事?

魏绍武以为张来福看轻了徐大帅:“他们的实力可不能和徐大帅相比。”

张来福摇摇头:“没说实力,只说事情,事情是一样的,你安排些人手,把这些人全押送到驼月城。”

魏绍武明白了张来福的意思,徐帅肯不肯把人撤走,关键得看沈帅的意思。

他安排人员立刻把吕柯泰等人送往驼月城。

三天之后,沈大帅派人把吕柯泰的人头寄了过来。

张来福把吕柯泰的人头挂在了通栈大道的街口,他要让整条街的人都看见,这颗人头代表了沈大帅的态度。

据点立刻给徐帅发去了消息,徐英辉在府邸的院子里走了两个来回,决定把枯榆城的据点撤回来。

霍廷宽觉得徐帅有点着急了:“大帅,咱们的据点在枯榆城并没有采取实质性行动,就算沈程钧问起这事,咱们也可以说是派些弟兄去看看枯榆城的木材生意。”

徐英辉摇了摇头:“砍了吕柯泰的脑袋,就证明老沈的脑袋还好使,他脑袋只要好使,咱们就别整这些没用的。

你回头给范博宇写封信,叫他别瞎嘚瑟了,就他那点能耐,还在老沈脸上比比划划,再过两天,枯榆城上挂的人头就是他的!”

关于沈程钧发疯这事儿,霍廷宽也有耳闻:“大帅,沈帅那边真没事了?”

徐英辉也很想知道沈程钧的状况:“要说真没事那不太可能,可到底有多大事,现在我也说不准。”

......

“如果沈程钧状态正常,我们之前的决定就是错误的!”凛座萨迪娜十分愤怒,“我们为此损失了多少寒衣修?你之前告诉我你收到了确切的消息,说沈程钧疯了,现在的情况你又该怎么解释?”

雷普登很平静:“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沈程钧就是疯了,枯榆城出现的状况,都是张来福那个暴徒自编自演的闹剧。

面对范博宇的挑衅,沈程钧根本做不出有效应对,倘若沈程钧的神志还清醒,他会亲手杀了范博宇,而不是只杀掉一个侦缉处的副处长。”

“你拿什么来证明?”萨迪娜现在已经对雷普登失去了信任,“你认为这是闹剧,我倒认为这是阴谋,这是沈程钧和张来福一起策划的阴谋。”

雷普登觉得萨迪娜的担心毫无必要:“他们俩能有什么阴谋?张来福作为一个新上任的督军,在面对诸方威胁的情况下,只能借助沈程钧的威慑力让自己站稳脚跟,整个事件和沈程钧本人的状况并无联系。

复活真神的行动已经推进了七成,如果现在我们有所动摇,那么多寒衣修的血,岂不都白流了?当你在宣泄愤怒的时候,是否有考虑过一名凛座到底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雷普登加重了语气,一向强硬的萨迪娜反倒陷入了沉默。

她还有很多论据能继续和雷普登争执下去。

可她觉得所有的争执都没有意义,有一句话已经压在了她的心头上,压得她透不过气。

那么多的寒衣修,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如果行动失败了,白白死了这么多寒衣修,霜寂主又会让她和普雷斯顿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继续推进我们的行动吧,”萨迪娜的语气有些沉重,“只要能看到真神临世,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到真神临世之后,要立刻严惩张来福这个暴徒,他是给我们带来最多苦难的人,他是给我们带来最多伤害的人,我们必须严厉地惩治他,给死去的寒衣修报仇!”

萨迪娜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复活斯伦神之后,得尽快找个人背锅,张来福就是最佳人选。

雷普登和萨迪娜的看法一致:“我已经安排人员,在枯榆城密切监视张来福的一举一动,这个人叫陈铁昆,你对他应该也有些印象。”

“陈铁昆?”萨迪娜对这人确实有印象,“他好像是个土匪。”

“他出身确实不好,但他也是真神最狂热的信徒之一,给他布置这份任务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和推诿,他是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人。”

萨迪娜可不想相信一个土匪:“我与这类的人打过交道,他们会根据形势的变化随时转变自己的立场,他们很可能会转到敌人那一边。”

雷普登对陈铁昆很有信心:“你对出生于草莽的人存在太多偏见,陈铁昆对真神的忠诚度超过了九成以上的霜刻徒,他的立场永远站在真神这一边,不论经历多少考验,都不会有任何转变。”

萨迪娜凛座确实对陈铁昆有一些误解,陈铁昆确实有一些转变,但他没有转到敌人那里,他在原地打转,而且转得非常快。

袁魁凤拿着镟刀,在陈铁昆旁边站着:“你说我应该先镟你哪一块?你在绿林道上也算有点名号,我尽量少镟几刀,给你多留一点。”

镟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子,镟床子匠这一刀下去不是一道口子,是一圈口子,无论镟在哪里都是一圈,陈铁昆哪扛得住这个?

可明知扛不住,他还是嘴硬,袁魁凤问他:“到底是谁让你来枯榆城蹲点的?你说实话,我饶了你!”

陈铁昆一边转,还一边喊:“凤爷,你也绿林道出来的,下山砸窑都得踩点,这是咱们办事儿的规矩,这事儿不用别人吩咐,我看中了枯榆城一座响窑(有钱人家),我就采点来了。”

“老陈,你太不懂事了,我给你指条生路,你跟我扯什么闲淡?”袁魁凤先对着他脸颊下了一刀,从颧骨到鼻尖到耳垂到后脑勺,一大圈肉全被镟掉了。

镟了这么大一片,袁魁凤还觉得少了:“老陈,你转得还是太慢了,你要是能转得再快一点,我一刀多镟下来几圈,没准就能给你个痛快。”

说话间,袁魁凤右手轻轻一挥,陈铁昆原地打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看着陈铁昆已经转出了残影,张来福很好奇:为什么陈铁昆能转得这么快?

他拿起自己的油纸伞,转了转伞柄。

他跟赵隆君学过转伞的手艺,破伞八绝里的打手上脸、伞里戏法、跳子见红都需要有转伞的功夫,骨断筋折也经常配合转伞一起使用。

最关键的是流光溢彩需要油纸伞和洋伞一起转,转得越快,流光的输送速度越快,两把伞能弹奏的曲调也越丰富。

可问题是,张来福无论怎么转,他的雨伞都不可能转到陈铁昆这个速度。

袁魁凤为什么能让一个大活人转得这么快?

她是镟床子匠出身的手艺人,有些东西张来福肯定学不会,可有没有一些窍门张来福可以学学试试?

“凤爷,咱哥俩一个头磕在地上,我现在有事求你,你要真是兄弟,你就帮我一把!”

袁魁凤一点不含糊:“咱们哥俩之间还有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张来福也没拐弯抹角:“凤爷,我想跟你学手艺,我觉得我这雨伞转得不够快。”

袁魁凤摆了摆手:“这可不好学,这是我们行门的手艺,想学这个,你得先吃手艺灵。”

一提手艺灵,张来福一哆嗦:“手艺灵我就不吃了,就算吃了也不一定能成镟床子匠,这里边有没有别的窍门?”

袁魁凤把脸转到了一边,不看张来福:“窍门也有,但这都是我研究多年攒下来的硬功夫,不能外传。”

张来福凑到袁魁凤近前,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袁魁凤的肩膀:“外传是传给外人,我是内人,你可以传给我的。”

软磨硬泡之下,袁魁凤终于答应了:“传给你也不是不行,可亲兄弟明算账,你这学费怎么给?”

张来福不是小气的人:“凤爷,你说个数,你说多少,我给多少。”

袁魁凤也够爽快:“咱哥俩要提钱,就有点生分了,你把不容易借我骑一天,就当交学费了。”

不容易哪能给别人骑?

张来福原本不想答应,可他太想学手艺了。

“骑一天肯定不行,最多让你骑半天,不容易这些日子虚了,他在药山府的时候,天天在炮营待着,身上没那么大的力气,驮不动两个人。”

袁魁凤比较了一下自己和张来福的身段:“驮不动两个人,那就驮一个,我比你轻,你在下边跑。”

这可不能答应,张来福蹲在了地上:“那不行,我不在背上,它肯定不让你骑。”

袁魁凤蹲在了张来福旁边,接着商量:“他不让骑,那你让骑吗?”

“你要骑我?”张来福连连摇头,“那更不行了,我堂堂一名督军,让你骑着到处跑,这成何体统?”

袁魁凤让了一步:“你可以不跑。”

“不跑?”张来福想象了一下,“那还有什么意思?”

袁魁凤也觉得没意思:“算了,不跟你说笑了,就冲咱哥俩这交情,你请我吃顿饭就行了,学费我也不要了。”

“爽快!”张来福高兴坏了,在枯榆城最大的饭馆茂林居订了一桌最好的酒席,单独请袁魁凤吃酒。

袁魁凤对吃这事没什么兴趣,看着一桌子菜,只觉得浪费:“一会把绮萱叫来,让她都吃了吧,咱哥俩喝点酒就行。”

张来福摆了摆手:“今天不能喝酒,军中还有不少事情。”

袁魁凤放下了筷子,她不高兴了:“什么意思?不喝酒你跟我吃什么饭?不喝酒你跟我学什么艺?”

张来福没太明白:“喝酒和学艺有关吗?”

袁魁凤一拍桌子:“我们镟床子匠这行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话叫想要功夫深,白酒喝一斤!你要是不喝酒,也不用跟我学手艺了,我教不会你。”

说话间,袁魁凤已经把酒倒上了。

张来福看着眼前的大海碗,深深吸了口气:“姓凤的,我酒量不行,你可不能蒙我。”

“谁蒙你了?”袁魁凤起身要走,“信得过我你就学,信不过我你另找别人去。”

“好,我信得过!”张来福端起了海碗,咕咚咚往下喝,没过一会,一斤酒喝下去了。

他这酒量真不行,喝了一斤酒,舌头都大了:“凤爷,咱说话得算数,白酒喝一斤,咱们是不是得功夫深了?”

“深,现在功夫已经很深了!”袁魁凤又喝了一大碗,指了指张来福的雨伞,“你把伞给打开。”

张来福把伞给打开了。

袁魁凤指着伞骨:“你盯着这个看!”

张来福一直盯着伞骨看,密密麻麻的伞骨,看得张来福眼晕。

袁魁凤问道:“你看看这伞转了没?”

张来福盯着伞看了一会,突然乐了:“转了,你还别说,转得还挺快。”

“这就对了!”袁魁凤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我看着转得不快,我这功夫还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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