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你带刀做什么?”
杨兵顿了顿,看着身侧这个骨瘦如柴的张大眉头皱起。
现代刀子可不能随便乱玩,这玩意被列为了管制工具,别说带着上飞机了。
你就是拿出家门,拿着刀在街道上乱晃悠,不出意外,等会就有帽子叔叔找你喝茶。
张大沉默半晌,最终开口道:
“削苹果。”
杨兵有些狐疑,但眼下值机时间已然不多,思考过后便也没多想。
他对着安检人员开口道:
“水果刀和水的话...机场代为处理吧。”
话落,他又道:
“还有其他的违禁物品吗?”
安检人员看了看,随即摇摇头,说道:
“没了。”
话落。
杨兵便点点头,紧接着,便拿起书包,开始办理值机。
半晌后。
二人通过空中走廊,坐上了飞往四川成都的飞机。
同一时间。
......
......
医院内。
“我们也该忙活起来了。”
“张二的病不能再拖了,她的伤多少有点严重。”
“我已经联系好华西医院...那边愿意给张二提供一个单人病房,有关治疗费...可以联系慈善会那边,进行些许补助。”
徐德回到医院,看着医院内,照顾张二的林月开口说道。
闻言。
刚给张二翻了个身的林月直起腰来,呼出一口浊气,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医院不能给病人打折,也不能私自针对病人免除其医疗费。
但可以联系慈善机构,看对方愿不愿意补助。
这就好比。
面包店里,夜间卖不掉的面包不能免费送人,但却可以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处理,又或是送给内部员工一般。
“慈善会吗......”
“聊胜于无啊,不过应该也够了,外科虽然费钱,却也没内科那么贵,如果案子能胜诉......刘国富那边赔的钱,应该足够了。”
林月思索片刻,忽的眉头皱起,开口询问道。
“警方立案,我们承接后,你准备怎么施压?”
徐德摇摇头,开口道:
“暂时没什么头绪。”
一侧正在吃香蕉的王超见此,将口中的香蕉咽下,想了想,挑眉开口道:
“张大张二成年了吗?”
他扭头,看向病床上,那还有些稚嫩的脸庞。
对方身高一米六,皮肤有些粗糙,但五官的发育却并未受到外界影响,看起来依旧没有多大。
王超开口道:
“如果没成年的话...那刘国富算是触犯了‘未成年保护法’,是需要被重判的。”
“嗯......”
“我的意思是,哪怕对方不去监狱,也得在‘强制医疗所’里待上许久。”
一般精神病被判接受强制治疗,并非会随便找个精神病院塞进去。
而是由归属公安的‘强制医疗所’负责,半医院半警方的性质。
在里面待上那么几十年......
“要是能让他一辈子都在里面,压力就更大了!”
王超眉头挑了挑,龙飞色舞着。
只可惜......
“张二没成年。”
徐德摇摇头。
张二没成年,那意思就是......
“张大成年了?”王超脸上流露出些许诧异,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脑海中回想起张大那张稚嫩的脸,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哥,你确定她成年了!?”
“呵,真君也不信。”
徐德摇摇头,一侧的林月也是叹了口气。
是的。
张大成年了。
但问题在于......
“我怎么感觉,她应该处于16岁左右?”
王超迟疑着,试探性开口,说出自己的询问。
“18?她会有这个岁数?”
“首先,18和16岁,只间隔了两年,不会让一个人的心态和思维发生特别大的转变。”徐德开口解释。
18岁其实并不大,和16岁没什么区别,只是身体发育稍稍成熟罢了。
如果这样感觉不清晰。
那可以以学生来举例......
“也就初三,和高二学生的区别。”
思维的转变是需要随着阅历而逐渐提升的,阅历又与你周围所发生的事情有关。
张大张二的思维幼稚,离不开两人生活的环境。
流浪汉的生存环境会很极端,要么将人的性格塑造的很阴郁,要么...令人很天真。
只是......
“我还是觉得,他们的年龄多少有点问题。”
王超摇摇头。
“呵,你怀疑也没有用。”
徐德摇摇头,他抬起手,想抽根烟,但却发觉这里是医院,抬起的手便垂下。
他吧唧吧唧嘴,开口道:
“司法认的不是‘怀疑’和‘思维成熟度’。”
“说白了。”
“司法认的是你的信息,庭审上审判一个人,审判的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象征他这个人、数据化的身份信息!”
“至少,在司法的身份信息上,张大是成年了的。”
拿上起案件,18中·案的刘婧琪来举例。
对方的年龄哪怕是检察官都觉得有问题。
但,为什么没以‘认为’‘觉得’‘可能’这三个模糊的词汇,影响到第一次司法审理,且上到法官,下至徐德,都没在开庭时将其说出?
原因便在于,司法只认身份信息不认人。
哪怕你已经20了,只要身份户籍上,显示17,那么,你便不是成年人。
你依旧会以未成年来受审!
除非......
“除非,你能提出证据,将这条信息改掉。”
徐德摆摆手。
“就像18中·案一样。”
18中·案,被告人刘婧琪,便是被铁证将身份从未成年,扭转成成年。
随后对方承担了全部的刑事责任,最终被宣判死刑。
所以。
理论上。
如果张大张二年龄真的有问题,那么...他们只需要递交出一系列的佐证,即可扭转。
但两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首先。”
“这两个是孤儿。”
徐德指了指床上的张二。
“根据警方那边的调查显示,这两姐妹是被吃了绝户。”
“父母生第一胎的时候,动了胎气,导致第一胎早产,随后为了在自己老死后,早产儿能有个依靠,于是乎,第二胎就出现了,只可惜,生完二胎后,两人便因意外去世。”
“紧接着,两个孩子交给亲戚抚养。”
“后来,亲戚变卖了遗产,卷着财产离开...嗯,据警方所知,应该是出国了。”
吃绝户。
又是吃绝户。
但在十几年前,那个时间段这类事算是经常发生。
那个时间段很混乱。
如果说,后世那些手上沾着六七条命的杀人魔会令人恐惧的话......
那放在80年代,部分地区,警察都不一定优先查这类案子。
为什么?
因为这点罪,都不一定达的到那个时间段杀人狂魔手里人命的零头!
比如‘m河杀人案’,受害者数量已经可以说的上是‘恐怖’了,相比之下,六七条性命的普通杀人魔,真的不够提鞋的......
所以,所谓的吃绝户...那个时间段属实是常见。
“看起来很详细,详细到连生孩子的理由都有。”
“但实际上,真正有用的信息没多少。”
“因为警方连具体的生产时间都找不到,孩子的户口是亲戚所登记。”
“依照对方吃绝户的心态来看...年龄确实可能会改大几岁,但你也无法验证这件事。”
“除非你能跑到国外,将那亲戚找到。”
徐德摊了摊手,很明显,他说的这个解决办法......
“可这不可能。”
这年头,飞到国外基本就等于线索消失。
更别提还去了那边十几年,压根不可能查到任何信息的。
刘婧琪能受审,纯粹是存在客观铁证;张大张二则不存在这个概念。
“骨龄呢?”
王超咋舌起来,却又找到个角度。
“骨龄能鉴定吗?”
“呵呵,骨龄的偏差是±2岁,你哪怕是随便选个数字都在偏差内,这玩意说白了连佐证都难做。”
徐德摇摇头。
骨龄没什么用。
张大张二疗伤的时候做过检测,两人骨龄一个15岁,一个16岁,恰好处在现有年龄,±2岁的最高点与最低点。
结合营养不良也会导致骨龄偏小这一点。
这没成年的骨龄,反倒能侧面证明,两个孩子存在成年的可能性。
“难道就没有好消息吗?!”
王超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双手紧攥,整个人感觉多少有点憋的慌。
这两天,从头到尾全是坏消息。
刘国富精神病、刘婕反水、张二病症加重、两人年龄......
好家伙。
与其说这起案子被一扇墙堵死前路。
更不如说压根就没胜诉的可能性!
不过......
“最起码张二是没成年,而她是这起案件的主要受害者,这已经足够了。”
徐德指了指病床上的张二,笑道:
“别忘了,张大的司法年龄显示成年。”
“但张二没有。”
“刘国富依旧构成强奸未遂、故意伤害、故意杀人未遂等多项罪名。”
“嗯,受害者是没成年的张二,更是需要从严从重的审理!”
刘国富的罪名很多,如果对方不是精神病...这些罪加起来,少说是个无期!
若是能发挥得当,死缓也不是没可能。
“庭审期围绕这点来做便是。”
徐德思来想去。
最终决定先将手段定在这一条。
只要想办法,将双方疑似‘互殴’的情况扭转成刘国富单方面的犯罪,那么......
一个对未成年犯下恶劣刑事行为的人,他的下场是什么?
正常人少说无期。
若是精神病......
“呵,他不是喜欢待在强制医疗区吗?”
“那就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那吧!”
徐德眸光一闪,心中发狠。
强制医疗区可不是好待的,在那里病人...可算不得人。
至于眼下......
“找医生,给张二办理转院吧。”
“嗯。”
“话说,张大去四川成都不会出意外吧?”
“嗯......应该不会,这不还有杨律师看着的吗。”
“倒也是。”
与此同时。
......
......
次日。
2月17日,中午。
四川,成都。
这里是SC省会,一座经济与科技,在飞速发展的前沿城市。
四川盛产极具烟火气的美食。
如火锅,又或是作为东国八大菜系之一的川菜,便能证明其美食之都并非浪得虚名。
比如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肉丝便是川菜;高端美食也有灯影牛肉这种近乎炫技一般的菜肴。
此外。
全球级别的明星‘熊猫’,其主要活动地区也是四川,成都更是建立了熊猫保护基地。
这里重人情,逢年过节都会走亲戚。
只不过今天.......
成都。
CD市公安局。
“警察同志,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呵,刘国富,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再不老实交代...等我们自己查出来,呵...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我...我真不记得了。”
“我就记得当时有人打我...哦对,是那个叫张二的...啧,这什么破名字......”
“你给我老实点!!!”
“好好好,老实,我老实...我就记得那个叫张二的,她先拿石头砸我,我想跑,她还砸,我跑不掉,然后好像就打起来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龟孙,十几岁的小娃子拿石头砸,你跑不掉!?”
“嘿,警官,你瞅瞅,这是小孩吗?你瞅瞅我这耳朵,我这手,他们跟狗一样!”
“......”
成都,锦江区。
市公安局。
审讯室内。
刑侦支队,支队长女警吴秀丽看着面前的死不要脸的刘国富,脸上流露出愠怒。
吴秀丽今年四十七岁。
是成都的优秀警察,破案率不高,但从未有过任何一起冤假错案,秉持着‘公开公正’的态度勤勤恳恳做事。
至于她面前的人......
便是刘国富!
对方比徐德先一步从绿森市赶到了四川成都。
而在落地的一瞬间......
吴秀丽边立即将对方传唤而来,进行审讯。
只不过,此时的吴秀丽.......
她面色阴沉,眸中带着火,那双眸子好似吃人一般死死盯着对方,良久。
吴秀丽猛地伸出手拍在桌上。
“砰!”
一阵怒喝声响彻在审讯室内。
“刘国富,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你上次在成都作案,警方是有收录并整理成档案的,两起案件互相佐证,你难道会认为没有一点纰漏!?”
闻言。
桌对面的刘国富内心稍稍有些慌乱,但转念一想。
‘精神病怎么佐证?’
想到这。
刘国富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吴秀丽,语气无辜道:
“警官,我真没说谎。”
“我当时真是犯病了,什么都不知道,而且......”
“你看我这伤,比野狗咬的还狠,这怎么能算是我欺负人?”
“分明是她们欺负我这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