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胁迫。”
“徐律师,我是一名律师,我为我的委托人负责,依照律师准则,一切都将以委托人利益优先。”
“而我的提议.....”
病房门口。
看着徐德,周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不想输,更不想输的臭名昭著!
这起案件对他很重要,一旦败诉...依照自己本身就是金牌律师守门员的地位,有概率会直接跌回资深律师的行列,仅有一个金牌的名头。
“我的提议,只是一个合作。”
“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
看着徐德。
周宁缓缓开口说道。
徐德没回应,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律师,眯了眯眼。
......
与此同时。
重症监护室,病房内。
原本正在喂食的严菲停下手。
躺在床上的刘国富,见到走进来的人后,眉头也是皱起。
“呵呵,刘先生生活挺不错啊。”
“看着电视,吃着食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用干......”
刑警支队长吴秀丽踏入病房内,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冷笑。
“这日子,可比警察清闲多了。”
旋即视线在四周打量。
病房内的装修很不错...嗯,比绿森市案件受害人张星住的要好很多。
独立卫浴也整齐配置,一侧,还有一张陪护床...陪护床从其余地方找来的病床。
至于疗伤情况......
此时,屋内有关一些精密仪器全都消失,只剩下最基础的生命监测仪器。
对方受到的创伤并非利器造成,而是钝器,钝器不会致死,重点在于后续的疗养,而对方的恢复.....
“伤恢复的很不错,能开口吃饭,就能开口说话。”
吴秀丽没有说什么,她将一个椅子抽来,坐在刘国富面前。
旋即,淡然开口道:
“说说吧,有关绿森市的强奸案详细。”
“你是自己坦白,还是让警方一点点审问出来?”
闻言。
床上,刘国富和严菲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见到对方眼底中的忌惮与疑惑。
这是审问?
不对吧。
警方怎么会审问自己!?
刘国富内心诧异,紧接着,脸上流露出警惕之色。
严菲则是脸上流露出打圆场的哈哈笑容,站起身道:
“吴警官,吴警官咱们先喝点水,有话好好说。”
说着。
严菲顿了顿,接过一杯水递到吴秀丽身旁,又补充了一句道:
“我家孩子真是生病了,他不记得那什么绿森市的地方,何况......”
“他现在还刚醒,医生说不便于太过劳累。”
孩子?
这话落下的刹那,吴秀丽却直接反驳道:
“38岁的孩子!?”
“呵呵,再过两年,他的岁数比现在的我还大,你告诉我,这还是个孩子!?”
身后几个警察眼神中也是流露出一丝轻蔑,摆明个人态度就是看不起。
刘国富今年38岁了。
严菲还拿对方当孩子供着呢.....
受害者的年龄x2都还没对方大!
“行了,严女士,你也不是精神病。”
“我国法例明确规定,18岁,便是一个成年人,需要承担全部的刑事责任。”
“而在进入您的病房之前,我们也问过护士。”
吴秀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护士明确表示询问不会影响刘先生的恢复。”
“现在,我问,你答,其他有的没的东西,都不需要再扯,懂不懂?”
话落。
严菲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刚才还算和善的眸子变得怨毒。
刘国富则是忽的有些慌乱,他本想翻个身,但身体一动,一股疼痛便从腹部传来,令他表情忍不住动容。
“唔......”
伴随着他痛苦的呜咽,面前警察的审讯,也在耳旁浮现。
“第一个问题。”
“刘先生,在2月18日,凌晨三点半。”
“第九通用综合医院内,行凶者张月,曾用一只录音笔,录下一些案件详情。”
吴秀丽面无表情的盯着刘国富。
她无视严菲,缓缓道:
“录的是什么,我无需多说,您应该心里清楚。”
“您以往陷入昏迷,但现在身体恢复,我想...您可以给我一个有关录音的答案了。”
“这...是否为事实?”
医院?
被自己摔碎的那个录音笔!?
刘国富一惊,内心骇然,他记得,自己不是分明将笔摔成碎片了吗?
怎么还能录下自己的声音!
‘不...不对,她是在诈我!?’
刘国富内心一惊,抬头,却刚好对上吴秀丽那双沉静的眸子,内心忽的有些心虚。
“我.....我应该是乱说的......”刘国富含糊地说道。
吴秀丽脸上露出个轻笑。
“乱说?”
说着,她微微一顿,话锋一转,又道:
“但,经过我们跟绿森市当地警方联系。”
“您的话客观角度上来看可不是乱说,所说的任何话语,在现场都能找到痕迹进行佐证!”
“这点,您该如何解释?”
刘国富自爆的很细致。
而从这些细致的话语,绿森市警方也找到了许多的佐证。
虽然无法证明精神,可却能证明,这段录音的真假性质!
“我...我不记得了......”
刘国富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不记得了?
“好。”
“小李,你先把刚才说的那些话记下来。”
吴秀丽对着一侧的警察开口,很明显,他们要连这句话也记录在纸上。
接着。
她又将视线诺知道刘国富身上。
“第二个问题。”
“刘先生。”
“还记得刘婕,刘女士吗?”
吴秀丽忽的再次开口,她开口吐出的名字却令人感到些许耳熟。
刘国富却是有些不记得了。
不过无所谓。
“就是,您在巷口,准备第一个强奸的人员。”
“您猜,警方将您的录音让对方听取后...对方说了什么?”
吴秀丽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对方说了什么?
刘婕...是那个跑掉的刘婕!?
对方可是除了张二以外,唯一知晓案件真相的人啊!
她招供了?不...应该没有......不......
那个自私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招供,最多就是将自己摘出去,说‘不记得’‘我记混了’才对!
可......
刘国富看着吴秀丽的表情,忽的又不敢确定,只能吞咽口水。
“我...我真不记得这些了......”
“那刘先生忘记的东西还挺多。”
吴秀丽脸上露出些许感慨。
无所谓。
“小李,你再记一下。”
“然后,是第三个问题。”
“您在安康医院,接受强制治疗,司法系统将您释放时......”
“为什么,仅出院不足一月,就犯下一起强奸未遂案?”
吴秀丽双手合十,语气也很温和。
可说的问题,却令严菲不寒而栗。
精神病释放后,确实存在复发的可能性。
但......
放出去别说一年了,一个月都没有就犯事,这怎么看,都存在严重问题。
“我......”
“我......”
刘国富语塞片刻,忽的伸手,捂着腹部,脸上流露出痛苦。
“痛...我好痛,我肚子好疼......”
一侧的严菲见此,脸上流露出焦灼,连连起身冲着几个警察道:
“你们都在问什么啊,我儿子有病你知不知道?况且他身体还没好呢!”
“赶紧走!我要找医生疗伤!”
严菲作势驱赶。
但三个警察却纹丝不动。
“小李,你去找医生,来给刘先生看看怎么回事。”
支队长吴秀丽对着李警察吩咐。
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架势,明显,是等医生看完,对方不再声称疼痛后,继续询问。
旋即。
她再次将视线看向躺在床上的刘国富。
“刘先生,您别急。”
“您既然醒了,那我们之间的时间......”
“很充裕。”
三个字落下。
刘国富的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同一时间。
......
......
“您好好考虑考虑。”
“我知道,被告人张大没有财产可以赔偿。”
“但...徐律师,您是个律师,应当知道,赔偿不会看你现如今有没有财产。”
病房外。
与刘国富吴秀丽隔着一扇门的走廊内。
周宁看着徐德,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股警示。
闻言。
徐德并未开口,而是看着对方眉头皱起。
什么是赔偿?
就目前来看,张大什么都没有,法官哪怕是判了天价的赔偿,但对方没钱,等同于0代价。
是这样吗?
如果说,张大愿意做一辈子流浪汉的话,那确实是这样,0代价。
法院哪怕是强制执行,也执行不到什么金钱进行赔偿。
可别忘了...人是会发展的!
张大现在什么都没有,可案子过后,以后呢?
她需要去上班,去兼职,去拿工资,会脱离流浪汉这个生态圈,变得更好。
但,在这个变得更好的路上......
会悬着一个‘赔偿款’。
只要法院裁决落下,哪怕现在没钱,但未来一个月赚两千,就要抽出五百,甚至是一千进行赔偿!
赔偿是不会消失的。
它只会在后续,通过一点点折磨的方式,全部兑现!
“诚然,我方委托人,也会赔偿张星一笔钱。”
“但双方的赔偿款额度,却完全不同。”
周宁话锋一转。
想互换赔偿金?
比如,刘国富赔给张二,张二再将钱给张大,赔给刘国富,这样谁也没赚?
不,张二没有后遗症,没有残疾,赔偿款不会多。
可刘国富就不同了。
他最少都是伤残四级,后续,随着肾脏功能下降......
伤残三级也不是没可能!
这要多少钱?
“刘先生是城镇户口。”
“依照《民法典》,以及地方人身损害标准来看。”
“伤残四级,您要赔偿我方118600元。”
“如果是伤残三级,您要赔偿我方135550元!”
“这还没算医疗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
“您算过,这一共多少钱吗?”
周宁一开口,一连串的赔偿金,就搬在明面上。
“伤残四级,一共28.8万!”
“伤残三级,甚至是34万!”
有个地狱笑话。
残疾赔的比死人多。
如果一条人命没了,赔偿款通常在15w左右。
但伤残三级,能x2倍不止,干到34w!
“哪怕减轻赔偿,又能减多少?就算一半,只赔17w。”
“未来,一个月还一千,她要还14年!”
“而眼下,平均月工资连一千都不到。”
周宁算是彻底撕破脸皮,开始赤裸裸地用委托人生存资源进行威胁。
“除非,被告人张月......”
“彻底放弃追求更好的生活,一辈子做一个无收入人员。”
法院的强制赔偿...有人也许觉得是打个电话,催催你?
不。
强制赔偿是真强制!
你不给钱,直接带警察上你家门,你不开门,就把门给破了。
随后强行将你赶走,随后进行估值,法院进行法拍,拍的钱直接进行赔偿。
什么?你只有现金,那你有什么办法?
看到什么卖什么!
你总不能,在以后连个热水壶都不买吧?你敢买,法院就敢卖!
“你还是在威胁我。”
“或者说...您是在委托杨兵杨律师的委托人,强制对方签署谅解书。”
徐德摇摇头,他感受到了赤裸裸的胁迫之意。
“不,这不是威胁!”
周宁心中涌生怒意,却依旧被压住。
他需要搞定张二。
只要搞定张二,那即便直接说刘国富没精神病,真是强奸未遂。
那张二谅解,刘国富身受重伤,且被对方咬的手指耳朵消失的情况下,压根不会怎么判。
进而。
再承认在第九医院中,刘国富确实是强奸。
但却依旧强奸未遂,连猥亵的程度都达不到,法院不会判刑。
如此。
既不用重新回到安康医院。
也不需要承受过重的刑事裁决。
连锁反应,会让刘国富顺利脱罪!
“这......”
周宁刚准备说些什么。
岂料,身侧的病房门忽的被推开。
“吱~”
吴秀丽和两个警察,从病房走出,临走前,吴秀丽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病房内。
“刘先生,您安心养伤,我们明天,会再过来。”
话落。
吴秀丽便关上门,迈开腿向外走去。
见此。
周宁顿了顿,到了嘴边的话眼下,重新换了个表达形式,开口道:
“这对我们...都好!”
“徐律师,您好好考虑考虑吧。”
话落。
周宁不再言语,他深深看了眼徐德,旋即和范贺转身,连忙走回病房内。
徐德也没久留。
他和杨兵随着警方一同离开。
......
医院大厅。
“啧,嘴真硬啊。”李警官感慨了一句。
另一个警察冷哼道:“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吴秀丽没有说什么,反而扭头,看向身侧陷入思索的徐德。
“徐律师怎么了?碰到什么问题了?”
她顿住脚步,疑惑的看着对方。
“没什么,就是涉及到一些警方的问题。”
徐德回过神来,看着对方摇摇头。
“什么问题?”
吴秀丽热情开口,“也许我能帮到你。”
徐德沉默片刻,开口道:“吴队长,你说,如果一个人的年龄有问题,需要从什么角度进行修正?”
吴秀丽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很简单,警察、法院、检察院,这些都能做。”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怎么查的到证据进行修正......”
徐德摇摇头。
张月...也就是张大,对方的姑姑很不负责,年龄...还真有可能存在问题。
若是能修正,赔偿金...别说34w了,就是4毛钱,张大也不需要赔偿!
未成年,就是牛。
但现实是......
吴秀丽迟疑道:“看情况吧,一般有亲生父母+社会证据基本......”
“如果说,亲生父母早就死了,医院查不到生产证据。”
“并且,唯一的监护人,已经卷款离开,跑到国外失联十余年呢!?”
徐德再次询问。
闻言。
吴秀丽错愕,她又摸着下巴思索半晌,最终皱起眉来,摇摇头。
“不可能。”
“这种条件...年龄不可能修正的了!”
徐德皱起眉来,“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不能说绝对,但概率.......”
吴秀丽严肃开口道:
“无限接近于0,亿万分之一的级别!”
“在现实务实的角度来讲,没有任何人能将这个人的年龄进行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