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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
当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回荡的时候，众人身体忽的微微一颤，纷纷对视，却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错愕。
替罪？
替罪！
如果说，现在的朱大力没说谎，对方真没杀人，甚至连找张木山借钱都不存在，那么...这就是替罪！
真正犯下罪证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谁？
警方查了近半个月，检察官也查了一个月，从5月份，查到现在6月中，甚至险些审判的案子...行凶者另有其人！？
这说出来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令人惊悚了。
至于检察官呢？
“坏事，出问题了！”
公诉席上。
检察官岳峰内心可谓翻江倒海，盯着朱大力的眸子逐渐泛红，脸色难看到极致。
人在崩溃的时候最能说真话。
朱大力目前的状态...哪怕是想说假话也做不到。
换句话说，对方极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但若是真的，那么，这就代表，这起案子的真正凶手...目前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而他们，险些将一个没作案的人以案发身份承担罪责！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赵谦口中呢喃，额头上渗出冷汗，脑海中不断检索着一个月以来的调查过程。
直到......
“肃静！肃静！”
审判台上传来两道声音，这一刻，众人好似找到主心骨一样，下意识抬头看向审判台。
只见。
审判长杨建军此刻虽然也面露震撼，却也在短时间便掩藏下去。
他和另外两个法官对视一眼，接着没有任何犹豫。
立马敲下锤子！
“砰！”
“休庭！”
“现宣布，就本案，针对被告人指控，证据链缺乏关键事实因素，问题无法调解。”
“案件休庭！”
案子需要休庭。
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在座的所有司法从事人员都或多或少有点责任。
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一审终究没有宣判，那么，就随时可以进行休庭。
只要休庭，检查官和警方联手，重新调查，案子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至于......
案件舆论？听审席来了许多记者，被告人当庭翻供，说自己不是凶手，自己是替罪的，被这帮记者传出去，究竟会掀起多大的舆论？
呵呵，管他呢。
先把案子处理好再说吧！
“所有人员有序退回！”
审判长杨建军迅速起身，“法警带被告人退庭！”
“开庭时间待定，以院方通知为准。”
话落。
审判长杨建军便急匆匆起身，另外两个法官速度也没慢多少，三人走下审判台，向外离去。
几个法警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走到审判区，企图将朱大力快速带走。
谁料。
朱大力此刻好似丢了魂，被抽了脊骨一样，浑身瘫软，趴在桌上掩面痛哭。
几个警察费了半天力气，险些急眼，却依旧架不住对方。
“走啊，走啊！”
有个法警见对方不肯走，直接急眼了。
其余法警还想说话。
身后，听审席的记者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拿起麦克风，此刻虽没上千围住，却直接在法庭中访问了起来。
他们将麦克风冲着朱大力。
“朱先生，朱先生，请问，您刚才在庭审上所说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所有人都想让您死......”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又都是谁想让您死？”
“......”
记者的提问从听审席传来。
法警低头，看着完全感知不到外界信息的朱大力，领头人此刻一咬牙，干脆说道：
“架着他离开！”
话落。
几个警察直接用力，一人架住一条胳膊，将朱大力向外拖去。
不多时，几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被告席。
律师严密收回视线，他面色此刻很是难看，呼吸无比躁动。
“怎么办？”
身旁，律师周宁此时小声询问，他脸上流露出一丝骇然。
“朱大力崩溃了，咱们怎么办？孙总那边......”
朱大力破防了。
对方竟然丧失了理智！
15w啊，孙虎可是拿了15w给他，甚至，只要不短时间做亲子鉴定，还可以多花钱买他这条烂命！
对方开口是等死，不开口也是死，反倒不开口死前还能留一大笔钱。
结果...对方愣是开口了！？
这什么鬼！
“这畜生......”
律师严密内心火气上涌，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不知道是在骂谁。
不过此刻他也没时间再扯这件事了，他思索片刻后，最终，眼神一凝。
“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再说。”
朱大力崩溃了。
心理防线一崩溃，人就会有一种‘爱咋咋地’的心态，将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虽然，和朱大力对接，让他来替死的人很安全，官方查不到。
但，完全可以根据朱大力查到孙虎身上！
进而查到自己......
“证据...没有证据，哪怕被告人变成了孙虎，对方也需要证据加持，才能进行指控。”
“如果没有，那这案就会变成积案...又或是干脆以朱大力为被告人被判。”
“至于我......”
严密内心绞尽脑汁，但逻辑却很清晰。
这起案件他目前来看，已经触犯了‘伪证罪’...嗯，有点擦边，但至于为什么，敢掺和这么深......
自然是考虑过利弊。
首先是钱，孙虎给的钱太多了。
其次是...没证据。
你想指证严密参与《刑法》第‘305’条‘伪证罪’？
首先，证据在哪？
和朱大力商讨卖命钱的不是他，找人替罪的也不是他，不存在任何物证信息。
严密做的，无非是传递朱大力和孙虎之间的金钱信息，嗯...甚至还不是明说，是以‘赔偿金’代替的卖命钱，全程所说完全合法合规。
至于如果案子败坏，孙虎指认？
这倒是有点麻烦，但也仅存在口供方面的指认，严密能处理好。
“先去找官方擦屁股！”
严密想清自己要做什么后，他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站起身。
临近走到门口之前，他回头，那张难看的脸深深看了眼徐德，旋即转身离去。
至于周宁......
“唉，这帮神经病。”
律师周宁跟上严密，内心唾骂，自己什么都没干，结果也被扯了进来。
此刻。
他脑子里浮现出了洪浪律师事务所的‘丁岩’，内心竟有些羡慕对方。
在四川成都的时候，丁岩就果断用脸面铺成道路，提前跑了。
现在......
对方跑的更快。
虽说很狼狈，一点律师的风度都没有，但...对方也是真的不沾染任何黑锅啊！
成都‘第九医院·案’那么大的舆论，愣是一点没提到对方。
眼下的木山·案也是如此。
“当庭翻供，说自己是替死，来替罪的...还是卡在宣判前。”
“这......”
周宁呢喃着，回头看了眼听审席，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
但已经预料到，明天早上的报纸和新闻会是什么样的了。
舆论，来的绝对汹涌，尽管比不上第九医院·案的舆论，却也差不了多少。
可偏偏的，丁岩百分百全身而退！
“跑那么快...神经病！”
周宁怒骂一声，接着也匆匆离开。
.....
“奇怪奇怪，严密到底派那两个律师做什么去了？”
公诉席，代理人席位。
徐德看着周宁离去的背影，他眉头紧皱，脑子里思绪有些像无头苍蝇。
“丁岩...这律师在哪？做什么了？”
徐德不断思索。
被告的辩护律师一共有四人。
但从他落地到现在，一个月了，愣是只见到两个律师，甚至开庭，另外那个叫丁岩的都没见到。
严密...到底派对方进行什么秘密任务？
“是专门给孙虎擦屁股去了？”
徐德越想越有可能，案子就牵扯了朱大力和孙虎，朱大力这边全程没看到，那就只剩孙虎了。
身侧。
“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目前来看，孙虎那边...只能被列为嫌疑人，想将他的罪证坐实...比让朱大力翻供还困难！”
林月呼出一口浊气后，稍稍思索，又将一个问题抛出。
朱大力的问题解决了。
被告人也许能多一个孙虎，但话又说回来了...是‘也许’！
没有证据，哪怕你明知道凶手是孙虎，但孙虎也能脱身，法院完全定不了罪，没有罪，就没有罚。
“还有那两个律师。”林月想了想，又小声道：“那个叫丁岩的......”
“一直不露面，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咱们也得防着点。”
和徐德的思路差不多。
半晌过后。
徐德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跟三年前那人一样命贱......’
恍惚间，他顿在原地，陷入思索。
庭审时，朱大力崩溃的时候曾说过这句话，字数不多，但信息量可谓极大。
三年前？三年前发生过什么？
那人？哪个人！？
命贱...多少钱？对方也是卖命的？多少钱卖的！？
徐德思来想去良久，最终将这话记在心中，算了算时间，没再墨迹。
“走。”
“官方会对朱大力进行彻查，百分百会扯到孙虎身上。”
“孙虎会有一段时间被羁押，调查时间很长.......”
先前对方就被羁押过。
现在还会被二次羁押，但这次...可能会被羁押一个月？
时间不算长。
但也不算短，毕竟没有证据羁押一个月，孙虎甚至可以去告警察！
不过，这对徐德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徐德眸光一闪，心思活络起来。
朱大力说的东西很难查，但如果，趁着孙虎不在家，去他家里偷偷调查的话...也许就不是那么难了。
“走，抓紧时间！”
话落。
代理人席位，徐德和林月匆匆向外走去。
律师李剑回过神来后，也愣愣地跟了上去。
至于检察官？
检察官早走了！
对方连留在车里，准备闭庭后吃的饭都没时间吃，将盒饭丢掉后急匆匆去了看守所，对朱大力临时进行审讯起来。
......
......
与此同时。
看守所，门口。
“草草草草草草！”
“我就说，这案子指定有问题！”
几道脚步声混淆着唾骂声在走廊内回荡。
不多时。
声音消失。
“吱~！”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屋内，面容憔悴，神情恍惚的朱大力，此时正坐在被审位上，他的眸光没有神采。
检察官岳峰的面容浮现在门口。
和法庭不同，对方的面容，此时可谓阴沉、难看到了极致。
“砰砰砰！”
岳峰很急躁，没有任何流程，直接靠近桌子，坐下的同时，伸手大力敲击着桌面。
刺耳的声音响起。
朱大力被惊醒，他有些虚弱的看着面前两人。
岳峰坐在他的对面，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意，沉声道：
“说说吧，你在庭审上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
朱大力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见此。
赵谦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暴躁。
“我劝你好好想想！”
这下。
朱大力沉默下去，最终索性心一狠，直接说道：
“我...我不是凶手，我没杀张木山。”
话落。
两个检察官的面容愈发难看，却还是强行撑着，没在这个时候爆发。
“继续说。”
“说什么？”
“说，为什么你要认罪！”岳峰用手敲了敲桌子。
对方不是凶手。
但案发后，却很配合的报警，并且还找警察认罪，也正因如此，才将所有人误导。
“有人拿钱买我的命。”
朱大力直言开口，没有丝毫隐瞒。
“一共15w，他说，只要我替罪就能拿15w，15w可以让我亲眼看着给我家人。”
15w...买命吗？
岳峰赵谦眉头微微皱起，对此倒是并不觉得陌生。
这个时间段司法不完善，买命卖命的人很多。
只不过......
“谁联系的你？买家又是谁？”岳峰直插问题核心，开口询问。
“联系我的人...我不认识，鸽子市买药的时候有过联系。”
“对方什么都卖，我不知道叫什么，我给你们个手机号，你们查查他是谁吧。”
“我有胰腺癌...吃不起药，去黑市买过药，估摸着都是偷的医院的，又或是医院里的人卖的，当然，都是便宜药。”
朱大力依旧没有隐瞒。
鸽子市，这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地方，就是个违法交易物品的小巷子，警方年年扫查。
十几年前。
所谓的鸽子里面，基本都是卖米面油和肉的，可以看成非法摆摊的地方。
“鸽子市？陵水县还有这些东西？”
岳峰眉头一皱，语气中多了一丝诧异。
不过他也没在意，反倒是将重点放在另一个问题上。
“买家是谁？你有猜测吗！？”
买家？
自然知晓，只是没证据罢了！
想到这，朱大力没有任何犹豫，脑海中的两个字立马脱口而出。
“孙虎！”
说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弘阳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孙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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