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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虎，是要抓的，哪怕眼下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有口供指控，那也足够抓了。
定罪，才需要证据。
羁押，只需要嫌疑！
至于某些背刺自己，将队友当枪子使的人...岳峰和赵谦此时也只能当吃了个哑巴亏，硬生生咽下。
旋即，便带人，前往【弘阳土木建设工程公司】，抓捕孙虎！
而徐德在做什么？
徐德闭庭后，在法院接到个电话，听着电话所传来的内容后脸色一变，接着匆匆赶往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
......
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内。
走廊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众人耳旁回荡，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徐德也逐渐出现在面前。
icu病房门前。
“怎么样了！？”
“家属怎么样了？现在状态安不安稳？”
徐德的脚步逐渐放缓，他看着门口的杨兵和王超，喘着气开口，胸膛剧烈起伏。
身后的林月李剑等人跑的满脸，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才跟上。
“暂时没事。”
门口。
律师杨兵转过头，他看向身侧的徐德，自己那一直提着的心也落了回去。
话落，徐德也稍稍松了口气。
只不过......
“但是。”
随着杨兵两个字浮现，徐德突然又屏息凝神。
众所周知，在‘但是’‘不过’这种词说出后，前面的话都可以当放屁。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杨兵脸色严肃的开口道：“但是！”
“医生那边给的原话是...老人的身体状态，很不稳定。”
很不稳定？
这四个字一出。
“怎么回事？”
徐德的眉头瞬间锁成一个疙瘩，深吸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icu病房，透过窗户盯着躺在床上，浑身干瘪，呼吸绵长，许久胸膛才起伏一次，好似一个木乃伊一般的张绣宁。
“好端端的，怎么人又出事了......”
他脑海中瞬间想起那两个消失的律师，眉头一凝。
“是严密那边又在搞的！？”
在一审休庭后，王超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和死者张木山家属，也就是自己的委托人张绣宁有关，对方...身体状态异常之差！
早上的时候。
张绣宁没了谵妄，对方突然有了很清晰的精神，甚至多吃了点饭。
趁对方清醒的时间，警方和王超开始跟对方，谈有关张木山死亡一事...对方也只是陷入沉默。
并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但这状态，在下午时间段却急转直下。
“不是外力因素干扰。”
“医院这边说，老人年龄很老，她本身是个拾荒者，在那种环境中生活到74岁本身就是个奇迹。”
“而根据家属认识的朋友所说，其实在出事之前，张绣宁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睡的越来越多，吃的越来越少，精神也逐渐萎靡。”
“现在经过张木山这么一刺激。”
“外加早年积攒的病症......”
另一边，王超的脸色很是严肃，他说话间摇着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众人都知晓他的意思。
张绣宁...上年纪了，或者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间段。
对方今年74岁，是高龄！
对方经历过战乱，年龄比东国甚至还大十几岁，早年间饥一顿饥一顿，躲过战乱，逃过饥荒，自己身体积攒了一大堆毛病，中年也在垃圾里讨饭吃。
晚年又经历了张木山被杀一事......
这对74岁的老人来说，担子太重了。
压得她那本就佝偻的身体，很难再直起，甚至是直接被压垮！
众人沉默下去。
徐德想抽根烟，但这里是医院，也只能压下这个心思，同时，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张绣宁......还有多长时间。”
这话落下。
他的眉宇间异常严肃。
周围人一顿，林月立马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老人可能会在闭庭前扛不住！？”
话落，林月微微掩唇，脸上露出惊愕。
闭庭前扛不住，通俗来讲，就是张木山这起案子，宣判裁决之前，张绣宁可能会因为年龄老死。
这会导致什么？
会导致......
民事部分彻底被抹除！
而徐德等人，介入案子的身份定位，则是张木山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木山死亡，张绣宁也死，就不存在民事纠纷，即便对方需要民事赔偿，那也是由官方对接。
总的来说......
“案子需要加速了，拖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徐德深吸一口气，他郑重看了眼icu内的张绣宁。
一旦对方病逝。
自己将没有任何权限出席庭审，以及对案子的信息做些什么调查，届时，案子没有孙虎的任何杀人证据，极有可能变成积案。
那么，等待孙虎的将会是脱罪，不承担任何杀人罪责！
所以...只能加速，将案子赶在对方病逝之前，将铁证找出！
但问题来了......
“张绣宁具体还能撑多久？”律师吴鑫担忧地询问。
王超摇摇头，“一年？半年？两个月？都有可能。”
吴鑫忍不住唾弃道：
“妈的，孙虎这个畜生！”
对方的招很毒辣。
案件初期，直接带人来对张绣宁下手，导致张绣宁彻底陷入油尽灯枯的境地。
本以为，张绣宁没死只是有些谵妄，对他们影响不大。
却没料到......
伏笔竟在眼下爆开！
“你们那边呢，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王超忍不住了，双拳攥紧，“不会又陷入到又长又粘稠的调查阶段吧？甚至可能还没突破口！？”
闻言。
李剑双手一摆，无奈道：“你猜对了。”
话落，面前的两人脸上露出错愕。
“还真是......”
调查是很费时间的。
检察官的任何调查行为，都需要打报告走流程，需要审批再进行调查。
寻常刑事案件，警方移交给检察院后都得起步调查一个月，眼下查孙虎...还是任何证据都没有的孙虎，调查时间按年来计算也不是没可能的！
说是又臭又长都难以体现其繁琐。
直到......
“得想办法查一下‘弘阳公司’三年前做了什么。”
徐德开口，眉头凝起，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不算线索的线索。
身侧的林月微微一顿，立马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庭审上，朱大力随口说的那句话？”
她脸上流露出惊讶。
庭审之际，朱大力崩溃时说了一句【三年前的贱命】，这点很少有人注意到。
换句话说。
三年前，还有一条命不知不觉间消失？死亡！？
那是‘上个朱大力’？
弘阳公司，三年前就摊上过事？
“这...会不会太潦草了？”
林月思来想去，最终想道：“如果朱大力知晓的话，后续审讯，检察官一定能撬出线索。”
“如果只从一些小地方知晓有这么个人...那大概率找不到线索。”
事实和她所说一样。
朱大力卖命买命是在鸽子市有人介绍的，他也是在中间人的嘴里知晓有这么一条贱命。
除此外，什么线索都不知晓，而中间人......
这种人精，在2003年想抓到对方，要做好至少十年持久战的准备。
十年？
先不说张绣宁可能一年都撑不过。
哪怕是朱大力，就连他也活不过三年！届时就算抓到也无济于事！
“所以，我才说从【弘阳土木公司】身上查！”
徐德确定一番自己的调查方向，并二度肯定。
他右手敲在左手手掌上，开口道：
“这样来说吧。”
“假设，三年前也有个卖命的，那么，如果是他卖命，是否可以侧面反应三年前工地摊上事...或者说公司摊上事？”
“一件事闹得需要花钱买命来解决，那么，这件事就绝不是小事，必定会有信息流传。”
“从流传下的信息，侧面剖析事件参与人是谁，再从参与人下手，找有关线索！”
徐德缓缓开口，将逻辑理清。
张木山的案子确实是一点线索都没了。
但如果，有第二条人命并入案子，能证明孙虎确实存在买命一事，那么，联合朱大力的话，法庭将会直接判定孙虎有罪！
总的来说。
张木山的案子没线索不要紧，只要挖到对方屁股不干净...完全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搞死对方。
“从哪下手？”
吴鑫稍稍思考后眼前一亮，立马附议，没有丝毫犹豫。
“先去问朱大力？”
徐德思索片刻后，最终摇头道：“轮不到咱们。”
庭审现在当庭翻供，还是在数百人面前翻供......
官方现在都快急死了。
检察官和警察，对朱大力绝对是轮番上阵审讯的，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有时间留给律师。
所以......
“查工地的工人！”
“弘阳公司下的核心施工队只有一条，从公司建立初就存在。”
“找施工队的工人查。”
徐德开口，指出一条明路。
公司的核心在工地身上。
而工地，又与施工队存在互相捆绑的关系，如此，三年前公司若是真摊上过什么事......
工人，是最有可能知道的！
“超子，真君，你和李律师跟我走。”
徐德没有丝毫犹豫开始点兵点将环节，他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可谓在跟死神赛跑。
必须赶在张绣宁病，短期逝之前攻破案件！
若非如此...这场案子里，代理人一方将会瞬间被规则踢出局。
届时，朱大力再一死，这起案子将会以孙虎胜利为结果。
而给徐德留的时间...良好估计，只剩两个月。
“去工地分开走访调查！”
话落，徐德便准备向外走去。
王超眼前一亮，瞬间激动起来，终于有他活干了！
反倒是杨兵有些焦急，拦住徐德，“我我我，我呢？”
他在医院干坐一个月了，实在是有点坐不下去。
“你？”
徐德透过窗户，看了眼icu内，张绣宁的生命线，他思索后，开口道：
“杨律师，你等家属清醒。”
杨兵激动，双拳攥紧，“醒后做什么？”
“给她讲笑话。”徐德说道，“给家属讲几个笑话，稳定一下她的情绪状态。”
别人讲笑话会让对方情绪激动，心脏不好的可能会笑的直接猝死。
但对方不同。
对方讲的笑话，只会令人心如止水，正符合眼下对张绣宁的‘话疗’！
杨兵：......
他眼角一抽，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
“行...行吧。”
确定好各自要进行的事后。
徐德便带人转身向外走去，去的人算上自己一共四个，一辆车就能坐下。
四人上了车，徐德坐在驾驶位，调转车头，向着‘死者张木山’和‘被告人朱大力’所呆过的公司疾驰而去。
......
......
工地，这是个汇聚各种人的地方，算得上是个小社会，在这能看到各种人的人心。
有老实人，也有偷奸耍滑的。
【弘阳土木建设工程公司】的核心施工队所在的工地，是建设一个医院。
一栋社区医院！
规模不算大，但因时代发展，所以医院也绝不会小。
工地已经施工两年，此时基础轮廓已经建全，施工地点，恰好处在公司附近，可以说，工地和工地之间也就是走两步路就能到的地步。
“嗡~！”
当徐德等人赶到工地，车辆停稳之际。
太阳，悄然已经垂下，黄红相间的黄昏洒落在街道。
“啪~！”
车门打开，四人下车，迎面走来一堆迷彩外套沾染着水泥，三三两两下班的工人。
王超低头看了看手机。
“啧，下午五点半，工地开始陆续下班了。”
律师李剑道：“不过还好，至少人都还在这。”
法院是下午四点休的庭。
工地是五点开始，各个职工就开始陆续下班。
现在是五点半，如果运气好，没有提前下班的话...工地那些最可能知道消息的小包工头什么的，还在里面。
“超子，你去买两条好烟。”
徐德想了想，抽出几百块钱，让对方去买点烟，留着等会套近乎打听消息用。
“成。”
王超拿钱就准备走。
而也就在众人四处扭头，准备搜找什么之际。
恍惚间......
一道急促的警笛声在众人耳旁响起。
“呜呜呜呜~”
徐德王超等人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道路尽头，而那里，此时竟有几个模糊的影浮现。
影子逐渐变大，模糊的画面清晰，多了蓝红交织的闪光灯。
这是......
警车！
“不对，还有检察院的车。”李剑眉头一挑，眼睛微微睁大。
没错，就是警车和检察院的车！
只见，几辆车从远处驶来后，没有再向前行驶，而是停在【弘阳土木建设工程公司】门口。
“啪啪！！！”
几辆车门打开，无数警察鱼贯下车，旋即没有丝毫犹豫，疾步向着公司走去。
中间处，还有检察院的厢式公用车，外貌极类似‘警车’，此刻，车门也是多了一道缝隙。
“咔！”
检察院的车打开。
两个检察官从两侧下来，正是检察官岳峰和检察官赵谦。
从那紧皱的眉头来看，两人的情绪此刻应该不是很好，两人边向公司走，边低头交流着什么，嘴唇蠕动着。
越交流，眉头锁的力度越大。
直到......
就在两个检察官准备紧随警察进入公司的前一秒。
恍惚间。
检察官赵谦的余光好似注意到什么，他微微一愣，紧接着立马扭头，看向马路斜对面，几十米外的几个人影。
检察官赵谦顿住脚步，他眯了眯眼，狐疑地看着这几个模糊的人影。
这几个人影怎么有点.......
眼熟？
看着看着，赵谦突然一愣。
下一秒。
他瞳孔猛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