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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庭宣判？错，是当庭翻供！2003年，6月15日，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负责审判刑事命案的第一法庭中，被告人朱某当场翻供，声称自己替罪......》
《法律是否是一纸空文！？犯罪者只需花钱便有人替死！》
《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
《险些出现的错案，当庭认罪的‘替罪者’究竟是在给谁服务？》
《15w，一条价值15w的人命！！》
《......》
当媒体将信息刊登在报纸上，经由早报将消息传递开后......
庭审翻供的余威。
在这一刻，算是彻底爆发开来！
......
兖州市，早上八点。
天色泛起鱼肚白，空气却十分清冷，稍稍呼吸，便感到身体清凉无比。
街头，无数早餐摊还在营业。
道路两侧，蒸笼的白色蒸汽缓缓上升，将冷空气冲散。
无数沉默，睡眼惺忪的沉默着吃起早餐。
直到......
“替死？什么叫，这案子是在替死？他不是借钱不成恼羞成怒后杀的人吗！？”
一道惊呼声响起，好似寂静的树林中响起的枪声。
众人的视线下意识挪去。
只见，一个吃饭的摊位前，几个吃饭的人凑在一起，围着一份报纸脸上露出满脸的错愕。
吃饭的年轻人看着报纸上，那《替死..》的标题，脸上满是惊愕，胸膛情绪翻滚。
他忍不住搓了搓眼，再次仔细观看。
但看了良久，却发现...报纸上就是写的替死！
身侧的几个中年人抬头，看着他脸上也露出狐疑。
“小伙子，干啥嘞？”
“咋这么激动？”
年轻人回过神来，但内心的情绪却依旧宛若惊涛骇浪，他咽了咽唾沫，全无吃饭的欲望，直接将报纸递给对方。
“你看！”
中年人挠了挠头，“俺不认字。”
闻言，年轻人也没恼，直接开口道：“就是，陵水县前不久发生的那起案子。”
“在工地工作却遭到工友借钱，不肯借款，结果反被凶杀的案子......”
听到这话。
周围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有人忍不住问道：“是那个智障人员？”
年轻人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
闻言，那人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我记得这还是个孩子，没成年嘞，可惜了，碰到这么个畜生...不给借钱就给人杀了......唉，也不知道对方的家属怎么办。”
陵水县一案传的沸沸扬扬。
虽不说传遍了整个海云省，但兖州市，却是各个地方都有人在讨论。
没办法，案件简直人神共愤！
不给借钱就杀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尤其是，知晓死者张木山，还是个努力生活，奋发向上的孩子，居民的愤怒就愈发浓烈。
无数人盼着朱大力赶紧背判死刑，以解心头之恨！
只是......
“他是替罪的！”
年轻人没憋住，直接开口，将报纸在他们面前打开。
“翻供了，昨天被告人朱某当庭翻供...当着数百人，无数记者，法官和检察官的面前翻供！”
“他说有人花15w买他的命，在案子里替罪送死！”
翻供？
15w买命？
当这两个关键词落下的刹那，现场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所有人的情绪，瞬间犹如翻江倒海般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人此刻满脸震惊，走到年轻人身边，想要亲眼验证消息真假。
“翻供！？他不是凶手？”
“他不是自首了吗，而且还认罪...怎么就翻供了.....”
“15w买他的命？谁买的！？15w就能买一条命？什么时候命这么廉价了！？”
“嘶，我看看，我看看。”
“还真是...检察官是干什么吃的！？这都没查出来？案子死者才17岁，结果差点让他死不瞑目！”
“警局呢？警局有人表示吗？我没听说什么警情通告啊。”
“......”
嘈杂的声音逐渐浮现。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在讨论，直到有人忍不住，一两人变成了三四人。
最终，就连排队买饭的客人也忍不住，满脸震惊的加入进去。
这一幕，不止出现在早餐摊上。
公交车、家庭餐桌、公司办公室、街头小巷、公交站......
整个兖州市，这一刻无数地点，竟不约而同地开始讨论起陵水县张木山这起案件！
案件过于令人引起震惊。
本以为是借钱引发的命案。
没想到竟是案中案，对方是来替罪的！
替罪啊，这代表什么？代表法律会跟‘钱’画上等号，是‘特权’，而不是一视同仁！
当他人犯罪而只需要花钱，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之际...那么，所谓的法律就不再是法，而是牧羊人手里的鞭子，是一纸空文！
当这消息传开后，无数夹杂着愤怒的质问电话，四面八方涌入警局及检察院。
就连市政楼也跟着遭殃。
而这也仅仅只是开始。
舆论......
还在蔓延！
......
......
第三人民医院内。
普通病房内。
“徐德徐德，报纸来了，果然，当庭翻供无异于在人群中引爆一个炸弹，今天早报上全都是张木山这起案子......”
九点钟。
林月一手拎着包子，一手捏着一份散发出油墨气味的报纸，兴冲冲的来到病房。
病房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无他，纯粹是张绣宁目前的身体状态不是外科和内科所引起，而是年老和旧伤，住icu和普通病房没区别，普通病房还更清净一些。
病房内。
林月打开门，她看了眼床上的张绣宁，接着压低声音。
一只手拿起一个包子，塞到徐德嘴里，又连忙小声念叨着：
“嚯，这些记者骂的好难听啊，嘶...兖州市的检察官和警察可是有福了！”
说着。
她又狠狠啃咬了一口包子，接着将报纸放在徐德面前。
徐德低头看去，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一连串粗黑的标题。
《什么才叫法律？当替罪成为主流而不被发现，法律就是罪恶的挡箭牌！》
《人命究竟有多廉价？15w！只需要15w，就能买下一条人命！》
《检察官与警方的素养是否需要进行培育？案件漏洞如此之多，竟无一人发现！》
《......》
一连串的标题浮现在面前。
仅仅只是看一眼，就令人眼角忍不住跳起。
只是.....
徐德看着看着，他本想说些什么，恍惚间，整个人一愣，紧接着，眯了眯眼，没有再说下去。
“报纸刊登什么了？”
一侧的王超和李剑过来拿了个包子，边吃边凑在一起看。
两人脑袋凑过来，仅是看了一眼.....
“我看看。”
下一秒。
看清报纸上的东西后，两人脸色立马错愕，抬起头忍不住惊呼道：
“这骂的也太难听了！”
难听...确实是难听。
报纸上写的是啥啊？就差把赵谦岳峰拉出来指着鼻子批斗了！
这也难怪林月进门第一时间，就感慨这些了......
可偏偏的，这两个检察官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拿后面说案子有漏洞的新闻来看，对方纯粹就是马后炮，如果朱大力不说，案子表面就是个光滑的龟壳，找不到破绽。
甚至，哪怕你提前知道了漏洞。
比如。
案件一开始，检察官就知道朱大力是来替死的，那他们能怎么办？
没办法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调查，却什么都查不到。
后面朱大力会病死，他一死，案子彻底成为无头苍蝇，哪怕那时候，孙虎愿意自首坦白，但两者口供冲突且无法质证，孙虎也不会被判刑。
“嘿，兖州市的检察官命苦啊。”
律师李剑将自己代入一下赵谦，瞬间打了个哆嗦。
“检察官命都挺苦的。”
王超点点脑袋。
听到他这话。
林月和李剑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说实话，法学人也是有鄙视链的。
做公务员的看不起做学术的，做学术的看不起律师，做律师的看不起进公司法务。
换句话说，检察官、法官，就是法学领域金字塔的塔尖！
说起检察官，以‘威风凛凛’来称呼都不为过，但...什么时候，轮得到律师来感慨检察官命苦了！？
“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林月脸色有点古怪，她脑海中回想一下这两年自己碰到的...不，或者说是徐德碰到的检察官。
“绿森市里，李家村案的检察官、黄石......”
“成都案里，电话被打爆，且还要面对徐德那‘精神病’‘猜测即是铁证’的中院检察官......”
“以及现在的赵谦和岳峰......”
说着说着。
林月沉默下去。
说实话，别说见了，在此之前，她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律师竟然还能在司法程序里欺负检察官！
这真的是汉字组成的话吗！？
但事实是，这不仅是，甚至徐德还做了许多次。
他就像是一个自由的男人，在司法程序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偏偏还都合法合规，别人拿他没办法......
良久。
林月深吸一口气，看向一侧一直若有所思的徐德，感慨道：
“徐大律师，你有何感想？”
“这还只是兖州市，说不定舆论会传遍整个海云省也说不定！”
“作为民诉代理人，您有何感想？”
闻言。
陷入思索之中的徐德回过神来，他眉头挑了挑，若有所思着。
他没说报纸上的事，反倒是将话题扯到另一个角度。
“我好像......”
“找到怎么看银行流水的办法了！”
看银行流水？
林月三人先是微微一愣。
等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后，脸上立马收敛玩笑，写满正经与严肃。
“什么办法！？”
根据昨天来看，目前案子陷入到一个死胡同。
想查三年前的事情，你需要看账本，但账本公司不可能给看！
那就侧面查银行流水？银行理都不理你！
“施压！”
“给工地和公司施压！”
徐德脱口而出，他眼中精光闪烁，旋即缓缓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工地已经至少五个月没给发工资了吧？”
工地是至少五个月没给了。
昨天，他们走访之际甚至还碰到一年多没发工资的...也就是公司的施工队的工人。
这正常吗？
实际上是正常的，尤其是在土木领域。
虽然法律明确规定这不合法，但没办法，土木企业里有一个东西叫‘垫资’。
也就是，甲方建造一个东西的时候，不是甲给钱。
而是乙方掏钱建造！
等建造完，甲方再将工程款全都结下。
所以，在工程款结钱之前，公司是没办法给发工资的，往往都是春节前，拿到工程款，资金充裕，再将一年的钱结清！
孙虎的公司还没拿到工程款。
“并且...【弘阳】公司好像就是在垫资来着？”
“啧...拖欠一百多个工人一年多的工资..你们说，公司拿的出吗？”
徐德突然反问。
“如果拿不出，是不是会罢工？如果此时罢工来要，公司会怎么办？”
公司是拿不出钱的。
弘阳初步估算，应该是欠了工人百万起步的钱，但你别看严密一个律师能吃六十万的委托费，但...这六十万是孙虎私人给的。
公司账户里留存的钱虽然大概率也够发工资。
但工资一发，公司资金链会直接断掉！
哪怕工人不罢工，像是材料、租用器械费用等也掏不出钱来，工程绝对停止！
眼下工程进入到最后的收尾阶段...公司怎么可能愿意停！？
“这跟银行有什么关系？”
王超眉头皱起，下意识开始思索。
“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徐德直接开口道：“公司不会停项目，那么，就不会给钱。”
“不会给钱，那工人就可以起诉！”
“起诉可以劳动仲裁和民事起诉二选一，一般流程都是第一个。”
“但工人手里是明确有劳动合同和欠条的，满足条件，可以直接开启民事诉讼！”
“如果，我们承接了民事诉讼，而公司还不给钱，那么......”
说着。
徐德站起身，他语气愈发急促，逻辑清晰。
“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银行的‘调查令’！调查公司的银行流水！”
有了调查令，就可以调查流水，理由就是看公司是因为什么导致无法偿还工资，这个理由法院必然会通过。
如此......
借着调查令，就可以看三年前，公司究竟都在什么时间段给过谁钱！
只不过问题也来了。
“公司没钱，股东和孙虎有钱啊，股东可能不愿意出钱......”
“但孙虎绝对愿意给钱啊！”
林月想了想，面带忧虑的给出一个否定的角度。
“孙虎自己私人掏腰包给钱，虽然会大出血，但也能平账。”
孙虎是有钱的，他只是不想给结工资罢了。
但涉及到工人全方位罢工，并且影响到工程，他绝对会将钱全都掏出，在工期临近之前完工，否则...公司怕是会赔一大笔钱。
“不！”
“你要知道，在外面，他可以随便的自掏腰包，当天就完成转账等流程。”
“但...现在孙虎进去了。”
徐德脸上流露出笑容，他眯了眯眼。
进去留置室，那流程可就麻烦了，干什么都得打报告批条子。
举个例子。
朱大力，你想见朱大力最快也得7月1！
“孙虎想拨款，他得先花两天找律师，之后律师再用四五天的时间向警方申请，申请后，才可以签合同调动孙虎的私人财产。”
徐德缓缓开口，将逻辑理清。
“也就是说，他想从私人腰包里，将账平了...有近十天的空窗期！”
“而民事诉讼呢？”
“立案后，我们可以直接申请调查令！”
调查令或许是在立案后的六天申请下来，但距离10天平账还足有4天可供调查的空窗期呢！
甚至。
调查令是按‘时效’来看是否可以用的，如果第六天申请下一个‘七天内有效’的调查令。
那么。
哪怕次日孙虎就将账平了，但依旧可以凭借调查令，在平账后的七天内调取银行流水。
总的来说......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徐德笃定说道。
话落。
众人脸上纷纷流露着惊讶。
林月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这好像...还真可行！
只要民事立案，而孙虎短时间出不来无法安抚工人，那调查令绝对申请的下来！
那对方出的来呢？
开玩笑。
兖州市居民快将警察和检察官喷成落汤鸡了，羁押最少得一个月起步，对方绝对出不来！
“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让工人集体要工资甚至是罢工呢？”王超脸上露出疑惑。
“这简单。”
“等会肯定会有媒体因为‘当庭翻供’来采访，我们只需要透露一下孙虎被带走即可。”
“只要我给记者一个他无法抗拒的标题...他自然会顺手报道这件事。”
徐德缓缓开口道：
“而工地一年没发工资，眼看工程要竣工能发工资，结果老板又被警察抓走，一个月的时间不见人影......”
“换做你是工人，你是会去要工资，还是继续埋头干活？”
百分百是前者。
只不过......
“你给什么标题人家才会报道？”
王超愣愣的询问，“毕竟，老板不发工资和庭审翻供...记者用屁股想都知道报道哪个更博眼球吧。”
“这就得发挥一下，语言的艺术性了。”
徐德缓缓开口，他想了想。
最终，缓缓开口道：
“比如，标题就叫：.......”
“《惊，工地现状！工人朱大力被现实所逼，只得卖命替罪供养五岁幼儿苟且偷生！》”
“你觉得这怎么样？”
王超：？
看着徐德，王超脸上流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什...什么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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