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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莱美？！你真的在冲击那个奖项？”小岛秀夫猛地一惊。
虽然他不是音乐人，但对于格莱美到底意味着什么，他门儿清。
别的不说，霓虹整个流行音乐业界，甚至是大半个亚洲的流行音乐业界，迄今为止没一个人能够摸到格莱美的提名的。
虽然自从年初，樱田润那首APT爆火全世界，而且在欧美同样掀起了巨大波澜的时候，就已经有粉丝在问，这种级别的火爆程度有没有资格惦记一下格莱美了。
但那个时候，几乎没有人真的觉得，这首《APT》有资格拿到格莱美的提名。
毕竟，创作者自己都说了，这只是一次传播学上的尝试，是基于短视频平台的传播逻辑量身定制的口水歌，没有什么艺术性和音乐性可言。
再加上亚洲人的天生劣势，怎么想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樱田润自己，更是在那之后，一次都没有主动提及或者表演过《APT》这首歌。
哪怕是那段《APT》高居多国音乐榜榜首的日子。
JYP和TWICE那边倒是宣传得火热，但被大疫隔着，宣传也宣传不到霓虹本土来。
而且……格莱美这种事，跟霓虹人有什么好说的？
总而言之，霓虹本土没几个人觉得樱田润真要凭借《APT》去冲击格莱美。
小岛秀夫也没往这方面想，直到今天，在樱田润本人这里得到了亲自确认。
“不是我冲击，是JYP冲击，他们对于让林娜琏拿到这个Kpop史上第一个提名兴趣满满，我就是个沾光的。”
樱田润两手一摊：“原本我也觉得没希望的，但是JYP那边比我想象的有手段。”
这话不是樱田润凡尔赛或者谦虚，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真的没觉得自己能够冲击格莱美。
主要是在和猴头的对赌约定下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事情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和原时空的《APT》直接冲击四大通类，剑指年度最佳的豪横不同，
没了火星这个超级巨星背书，JYP那边很务实的把这次的冲击目标放在了最佳流行组合/二人组表演奖这个相对比较靠谱的奖项提名中
原本在樱田润的认知里，APT想要摸到格莱美的边，要做的是从这一年的群英荟萃之中，在诸如贾斯汀比伯、Lady Gaga等一众巨星里杀出重围，抢到一个提名名额。
但直到JYP给了解释，他才知道，账不是那么算的，JYP也没那么狂。
2020年前后，格莱美的风向本就在倾向于多元化的种族和文化，而刚好这一年，整个Kpop都在梭哈欧美市场，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往欧美闯。
尤其是樱田润提前把后来Kpop泛滥的那一套短视频口水歌的创作范式给直接公布了之后，
不知道多少团体都在前仆后继地推出差不多的歌，通过线上渠道冲击欧美的耳朵。
在这样的背景下，可以说，2020年的格莱美，本就为亚洲留了那么一个不那么起眼，但姑且也算主流的位置。
所以本质上来说，《APT》的竞争对手，从一开始就并不是那些欧美的巨星，而是一众Kpop的同行。
而其中，唯一有资格和《APT》掰一掰手腕的，就是BTS，和他们的《dynamite》。
直到这一步，樱田润都依旧不觉得自己和TWICE的联军能够稳赢。
毕竟只要稍稍了解一点Kpop都知道，那防弹少年团闯外到底有多夸张，据说背后的经纪公司，也就是后来更名Hybe的Big Hit，是有美利坚资本在操盘的。
但直到他这一世去细细地研究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搞错了些许因果关系。
不是“因为Hybe有美利坚资本撑腰才做起了BTS这个奇观”，
而是“因为Hybe不惜代价把BTS做成了Kpop的闯美奇迹”，才吸引到了美利坚资本的投入。
直到2020年底BTS上市时，他们的资产组成里都看不到什么美资，要到21年，才有美资的大肆下场。
换句话说，樱田润好巧不巧地卡在了一个BTS找爸爸的关键节点发了歌。
那么问题来了，会赢吗？
劳师说，会赢的。
dynamite火吗？太火了。
Kpop历史上第一首登顶billboard总榜第一的歌曲，从数据上来说夸张无比，上线首日，MV播放量一千三百万，数据比《APT》还要更加夸张。
但……就像乐邦詹士的411工程，从数据上来看也很夸张，但一看具体比赛味道就开始不对了一样，
BTS的数据水分同样充足，不，岂止是水分，根本就是造假。
通过发行十几个不同的版本搞商法，绕过b榜评选的限购机制。
在世界各地成立“BTS冲榜基金”搞众筹，演都不演地冲击榜单高位。
光是美利坚，dynamite的八万次付费下载量，就是由区区两千多人，一人付费下载三十次硬生生凑出来的。
spotify播放量更是夸张，首日的一千三百万播放量，有接近一半都因为“疑似注水”而被官方最终扔出了统计列表。
这还是已经能锤死的，算上那些没实锤的刷榜行为，《Dynamite》最终的综合成绩能够有数据的三分之一，都算他们有道德有底线。
一个重要的佐证是，基本很难造假的电台受众印象。
一般的b榜冠军热单，电台播放量基本都是按亿来算的。
而《Dynamite》，将将破了千万，连一千二百万都没有，可见注水幅度到底有多夸张。
而且这些刷榜行为并不是几年后才被人扒出来的秋后算账，而是在当时就已经被曝光实锤，且引起了巨大争议的事件。
像Spotify这样的平台当时就清理掉了每天大几百万的，BTS疑似造假注水的播放量。
而B榜更是因为BTS丧心病狂的刷榜行为而被迫修改了规则，却依旧挡不住Kpop后辈们前仆后继地当刷子注水。
如果不刷，《Dynamite》可能依旧是Kpop全球化进程中成绩最好的单曲之一，但绝对达不到空降冠军的水平。
而反观《APT》，虽然争议也大，虽然连它的创作者都嫌弃，虽然是纯纯的口水歌，
但它在全球范围内收获的现象级热度，那些大街小巷遍布的听众，这些是做不得假的。
JYP可能也有一定的注水，但肯定比Hybe收敛太多了，比例能够控制在10以内。
所以，在这个Hybe还没有得到欧美资本全力加持的时间点，《APT》哪怕没有火星的加持，也能够对《Dynamite》取得一定的优势。
至于具体的博弈是怎么样的，那就不是樱田润关心的了。
反正对他来说格莱美的价值还不如金摇杆的最佳独立游戏提名，谁爱拿谁拿。
“厉害厉害，这也算是Jpop0的突破吧。”小岛秀夫夸奖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都不确定这首歌能不能算Jpop。
不过，还没高兴多久，他就突然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不对啊，既然你有希望拿提名，那不是大喜事吗？”
“你老师怎么看着好像不太开心啊。”
他指了指一旁蔫巴的，把汽水当啤酒猛灌，以至于不断打嗝的猴头，一脸纳闷。
“大概……是信仰崩塌的感觉吧。”樱田润轻轻摇头。
“其实老师已经好多了，这个槛过去了之后应该就能想开了。”
“毕竟……音乐不是我们游戏界，那边，是真的有很多人，把欧美当圣地的。”
樱田润都没有多说，只用一句话，就让小岛秀夫理解了猴头在忧郁什么。
作为和欧美交流最密集的行业之一，游戏一直是霓虹最长的长板之一。
和霓虹音乐那种“仅次于美利坚，但和美利坚差多少你别问”的差距不同，
霓虹游戏，那是真的处于全世界最顶级的位置，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说自己的游戏稳压所有日厂。
所以霓虹的游戏业从业者对欧美远没有那么卑躬屈膝，他们可能会崇拜某个具体的欧美游戏人或者IP，但绝对不会把欧美当成一个抽象的整体去崇拜，认为他们高自己一档。
但，其他行业就未必了。
小岛秀夫对霓虹摇滚并不是特别关注，但也绝非全无了解。
他知道，Taka和ONEOKROCK是全霓虹闯美最成功的几个乐队之一，而且已经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快十年了。
都闯美了，说不想要格莱美，那自然是假的。
久而久之，梦想和执念交织，自然就形成了滤镜。
但樱田润口中的格莱美是个什么样子呢？
有资本博弈，有数据造假，有传播学设计，有打榜技巧，有zzzq考量下的名额分配……
就是没有音乐和艺术本身。
当然，格莱美并不是所有奖项，所有内容都那么恶臭，它有属于艺术的部分，属于追求的部分。
但，因为樱田润冲格莱美的渠道是Kpop，是最走捷径，最不在乎音乐本身，最投机取巧的一帮人，
所以他能够分享给老师猴头的，自然也就是格莱美最上不得台面的部分。
被这样的信息流刷新认知，绞碎滤镜的感觉，无疑是无比痛苦的。
“我其实还好。”
“这些事情小润你这几个月也没少跟我交流，我消化得也差不多了。”
“只是今天毕竟是最终决定的日子，心情有些复杂，我这不也没喝酒吗？”
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猴头又灌下一瓶雪碧，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看着好像真的喝醉了。
樱田润拿格莱美刺激Taka的原因是期待他能够想通，不再钻闯美的牛角尖，而不是为了让他破防，摧毁他的梦想。
所以他肯定不会憋大的，而是循序渐进地和老师分享JYP那边冲击格莱美的思路和进度，让他一点点地能够接受。
也正是因此，现在格莱美这玩意儿能不能拿到提名，对樱田润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毕竟……无论是口水歌《APT》，还是大刷子《Dynamite》，谁拿，对猴头的冲击都不会小。
甚至樱田润前世，在没有樱田润这个徒弟在身边冲击的情况下，仅仅一个《Dynamite》都给猴头冲击得不小。
从离开杰尼斯之后就再没有碰过偶像老本行的猴头不仅领着队友，用尘封多年的舞技翻跳了一段dynamite，
而且将下一张专辑的标题改为了和他的出道专一致的《奢侈病》并重新开始向摇滚靠拢。
这一世还要多一个樱田润在身边孜孜不倦地施加刺激，猴头的认知只会变得更快。
所以现在猴头的脑子确实勉强能够算是冷静，但……温水煮青蛙，同样是个痛苦的过程。
“您没喝酒是因为我没准备，不然鬼知道您能喝多少。”
樱田润连忙把准备好的雪糕藏好，生怕过两天就得唱“森贵宽老师，我还记得你”。
猴头笑笑，也不反驳，只是来到小岛秀夫面前：“小岛老师？久仰大名，见笑了。”
小岛秀夫与其握手，看了一眼猴头，露出一丝笑容：“看来森内小哥已经想通了。”
在快60的小岛秀夫面前，比他小了25岁的猴头确实只能算小哥。
相比起当局者迷的樱田润，小岛秀夫倒是一眼便看出了森内贵宽眼底的那一抹释怀的神色。
他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已经基本走出来了，现在的狂喝，与其说是迷茫，不如说是道别。
和一些他决心舍弃的东西道别。
“是啊，转了一圈，我发现错的，还是我自己。”Taka有些自嘲地笑笑。
“如果我是坚持以自己的音乐，自己对摇滚的理解去冲击格莱美，那小润一定不会怎么拦着我。”
“但我没有，我放弃了日语，放弃了J-Rock，甚至一度连摇滚都要放弃了，只为了迎合美利坚市场的喜好，只为了能够在那边卖得好一些。”
“但我这些所谓的迎合，和小润那种从规则上就把欧美市场、流媒短视频市场，甚至格莱美评奖标准都研究透了的玩法比起来，又何等可笑？”
“哪怕我真能够凭借这样的音乐拿到格莱美，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这些道理，一年前的猴头想不明白吗？其实也不全是。
但他已经选了这条路，要回头代价太大，难度太高，后悔的痛苦太难承受，他必须要自我说服，让自己相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直到樱田润，用一种堪称生拉硬拽的方式，将他拽回头直视现实，他才不得不鼓起勇气去面对。
但真当下定决心的时候，却好像又没有那么痛苦。
“小润，给我们拿点啤酒来，要冻的。”
“……我能说今天没准备吗？”
“都说了我已经想明白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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