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与姜玄九对着江水,扯了半天闲篇,然后姜玄九便要告辞。
“小心芭蕉客。”姜玄九离开前,很是郑重的叮嘱,“此人莫名的让人不安。”
待姜玄九离开,孟元又取出那一枚令牌来看。
令牌古朴,乃是铜制,正反两面刻有日月,却无文字,也不知有何用处。
孟元也看不出玄奇之处,而之所以取此物,乃是看着顺眼。
或者说,孟元从老家来到这里,见了两个青铜灯盏,还有一处青铜大门,对铜制之物总是高看一眼的。
而且何行舟储物戒中没什么值钱物事,却愿意带着此物,可见他对这令牌说颇为珍视的,其中或有隐秘。
孟元把玩着令牌,忽的就想起自己新得的神通能探究因果,窥探天机,于是就……
不敢试!甚至没有这个想法。这会儿的孟元没空探究令牌,只想着早些结丹。
等成了真君,寿元大增,到时再探究不迟。
又翻了翻何行舟的诗集,倒是比婴宁强一些,只稍稍逊色自己。
再翻看那行舟记,乃是其人的游记,兼之还有一些修行的感悟。
孟元随便翻了翻,便收了起来,再唤来杜星宜。
“星宜啊,今日的事可不能泄露。更不可把此间事告诉董白和婴宁。”孟元兴致很好,就笑眯眯的,再不似以往那般不给脸子了。
“我明白。”杜星宜并不是傻子,她已瞧出姜玄九的异样,但没有深究。
歇息了十日,孟元已经修养完备。
这一天,杜星宜在孟元旁边走来走去,然后又解开满头青丝,继而再扎上,还晃了晃头发,也不知在玩什么花样。
孟元想了半天,才想起董白就是这样扎头发的。这杜星宜,大概在学她干娘!
如今孟元与杜星宜一样,都是筑基八层境界。
当初杜星宜筑基比之孟元早了好几年,可她到了筑基中期后,便有了瓶颈,兼之又在朝龙山小世界中受过伤,进境也就慢了下来。
不过许是她跟着董白多次探问小世界,斗法多了就有了通畅之感,后面境界又缓缓追了上来。
而自杜星宜得了参道之机后,不仅战力大增,性情也越发有坚韧不拔之势,修为也突飞猛进。
可不管怎么说,孟元这个后来者,经历水火洗涤、数次生死历练,已然追上了她。
“董白一直想让我帮你。”孟元这会儿看着杜星宜,就觉得分外顺眼。
她本就生的好看。孟元早就知道杜星宜比董白靠谱,经今日之事后,更觉的她不赖,于是就想助她一回。
趁着还年轻,能帮一个是一个!若是杜星宜也能成真君,孟元就算是又拱出一位,称得上战功赫赫了!
更别说,这本就是婴宁的心愿。
“你愿意了?”杜星宜整日跟着婴宁厮混,早就知道孟元的本领了。
“不错。”孟元道。
“你在外学到真本领了?”杜星宜问。
“啥?啥真本领?”孟元不解。
杜星宜道:“我还以为你只会对真君解衣。”
还真别说,孟元这一世筑基后只碰过郄希言和素心,俩人成了真君后,也都让孟元回过锅。
是故说起来,孟元如今还真的只对真君脱袍子!
世人误我甚深!孟元见杜星宜追问,就道:“那你用不用?”
孟元虽说是靠女人走上来的,可只是擅拱,不大会哄,也不喜欢玩虚的。
“我现在很想!”杜星宜仰起头,道:“但是,我想等到结丹后再取用!”
她伸出手掌,猛的握住,“到时,你我一觉两断!”
“……”孟元有点怕。
两人扯了几句,一起回返。
沿着沧浪江,二人路过了沧浪江畔最大的坊市。
坊市名为开江坊,位于玄清派和凌霄宗,以及青云门这三大派的交界处,一向热闹,过往修士极多。
兼之开江坊位于江边山上,视野开阔,风景优美,登山望远,有日落金蛇之景。
东岳州的修士,只要外出游历,都会来此间看一看。
若是想要什么东西,就算是再冷门的,也能在此间寻到,再不济也能有一二线索。
虽说东岳州风气不算差,坊市也是青云门这等老宗门管辖,可坊市到底太大,难免鱼龙混杂,时常有杀人夺宝之事。
其中有些店铺,也会坑骗外地修士。
“咱们去看看吧!”杜星宜忽的邀请。
“得回去闭关修行。”孟元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总觉得屁股后有个芭蕉客跟着,就有点不舍昼夜。
而且刚得了参道之机,孟元只想尽快回去。
“走吧走吧。”杜星宜也不知跟谁学的,扯着孟元袖子,摇来摇去。
她十一二岁就被董白带走,一向都是静心修行的,也就这些年被婴宁带着四处玩耍,性情开朗了些。
孟元可是记得,第四世时,她一身黑衣,现身于晨曦之下,桃花飘摇的场景。
可接触的多了,就发现她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丫头。只要混熟了,她其实很讲义气。
虽说也有心眼,但其实不多。
而且稍稍一摸小肚子,就浑身扭,还哼哼唧唧的。按婴宁的说法,乃是泉眼疏通了。
不过自从她得了参道之机,摸小肚子的招式就不太管用了。只是偶尔还会黏糊两句。
孟元没法子,带着杜星宜进了坊市,给杜星宜买了几件小首饰,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杜星宜少见的有了笑颜。
杜星宜也买了好些东西,有送婴宁的,也有送董白的,还给她的后辈杜静宜买了一柄飞剑。
不过孟元无心多留,只待了半日,连江上金蛇的奇景都没看。
“下次可得补给我!”杜星宜不太满意,但还是很听孟元的话。
“这有啥好看的,朝龙山小世界里的风暴才叫壮观。大漠孤烟……别掐我了!”孟元求饶。
二人回返,一路避着人,来到玄清派。
孟元本不想在此停留,可孙正明竟然找了来。
“你跟她好上了?”孙正明欣喜问。
“这……”孟元不知如何回答,他知道孙正明苦恋郄希言,也知道郄希言犯贱钓鱼……
可这会儿被人家找上了门,孟元就生怕孙正明要搞什么生死决斗。
孟元不怕打架,可是担心自己君子剑的名声被毁。
就是孙正明怎么还发笑?难道他好这一口?孟元只觉头疼。
“柳青青让我留心,说你要是来了,让你去找她一趟。你在她跟前帮我说些好话,再让她在郄仙子跟前说说我的好话。”孙正明取出一瓶丹药,“这是命元丹,最能助人突破小境界。不过,你别跟柳青青在守静山胡……那个闹,郄仙子不喜脏污。”
原来你说的是柳青青啊!吓我一跳!柳青青找我何事?让我帮忙吗?还是郄希言找我?
可距上次见面,这也才一个月吧?
“其实我跟柳青青道友是君子之交,只因都通晓回春之法,这才惺惺相惜,多有往来。”孟元正经道。
“我懂我懂。”孙正明道。
“那就走吧!”孟元还是打算去看一看。
“呵呵。”杜星宜冷笑一声。
来到地方,这次杜星宜依旧被柳青青拦着不让进。
“有空见她,没空跟我看日落!”杜星宜颇有怨气。
“下次一定!”孟元尽力安抚。
跟着柳青青进了守静山,孟元没走上几步,柳青青就劝孟元帮个小忙。
“灵石管够,再欠你一个人情!”柳青青掰扯起来,一副老鸨模样。
孟元守身如玉,岂能让她得逞?于是哼哼唧唧,就是不应声。
“仙子找你。”柳青青见此人油盐不进,这才说起了正事。
上了守中塔,孟元又见郄希言。
“师父来问我,说有人请我帮忙。”郄希言开门见山。
“帮什么忙?”孟元问。
“找人。”郄希言身穿薄纱,一副慵懒神色,“对方的报酬是以后帮我出一次手,再补我延寿丹药。”
“是谁?”孟元问。
“师父没说。”郄希言道。
孟元不语。
“元元子!”郄希言语声转冷,“你惹到了什么大人物?能让师父做中,还不跟我透漏根脚的人,怕是师父也惹不起的人物,必然是后期境界的真君!”
她一伸手,便将孟元摄到身前,一把掐住孟元的脖子,随即蹙眉,松开手,问:“你好似又被夺了寿元……参道之机已得?”
“是。”孟元道。
“那也不算太亏。”郄希言又问:“你与素心在谋划什么?”
“以后再说吧。”孟元叹了口气,“以后咱俩别来往了。至少,在我结丹之前。”
郄希言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那我先走了。”孟元道。
“我看看你的参道之机!”郄希言道。
孟元到底没让郄希言参看,不过却只能任人揉捏。
这个郄希言真是绝了!真君之身,竟还拉得下脸!
“滚吧!”郄希言丢出一枚竹签,“来日若是师父顶不住,事情万一有变,我总归会提醒你一声。”
“仙子……”孟元想起上一世时周起云事发前的提醒,就恨自己方才没出全力。
郄希言把孟元赶走,换了道袍,出塔来提点柳青青。
“以后你别出门了,安心在此修行,别再理会杂事了。”郄希言道。
“怎么了?仙子对元元子不满意?我没让他卖……”柳青青刚才就瞧见那元元子面色虽还红润,脚步却有些虚浮,可见还是被吸了。
“我跟他没有什么。”郄希言就道:“只是有事问他罢了。”
你俩就算有什么,我也不敢说啥啊!你是真君,不穿内衬游历星海,人家都得夸你潇洒随性!柳青青心里嘀咕,却连连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会儿孟元已经出了守静山,带上不太高兴的杜星宜,一道回返星海。
到了总山,孟元立即去摘星崖找素心。
“芭蕉客来过了。”素心面色凝重,挥手布下了结界,“他叫贾覆。”
“他要做什么?”孟元连忙问。
“他要找周起云。”素心盘膝坐地,蹙眉道:“他说,要请周起云回来主持星海大局,让周起云做星海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