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我就直说了.....”
星衍宸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豁出去了的意思,不再有任何停顿,将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在下斗胆问一句,沐姑娘晋级金丹期之后,是否要去灵界?倘若是的话,在下是否可以提个不情之请,随姑娘一同前往?”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灵界?”
沐灵汐眉梢轻扬,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卜天门以推演卜算闻名天下,这点本事,衍宸还是有的。”
星衍宸直视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真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绯晏替主人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不会是你的师尊,又想借着引子和主人谈什么条件,比如,清溟老祖......”
“不是。”
星衍宸果断否认:“主人和清溟老祖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只是想为自己博一下前程,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绯晏戏谑的笑了:“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不瞒二位.....”
星衍宸汗颜:“多年前师尊就给我卜算过一卦,说活不过三十岁,命中注定的一劫就在今年......”
“你今年正好三十岁?”
绯晏不笑了,目露震惊。
“是。”
星衍宸眉眼落寞。
绯晏又问:“随主人前往灵界,就能破解你的死劫吗?”
星衍宸黯然摇头:“不好说,我自己也不敢确定.....”
“不确定你还要去?”
绯晏不解:“万一你本来在人界不会有事,去了灵界反而遇到了生死危机,岂不是很悲催......”
“我只是想赌一把。”
星衍宸眉眼间露出几分无奈的苦涩:“师尊的卜算太准了,准的让人惊惧,她说你会出事,一准儿就会出事,说你活不过三更,你就一准儿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这样每天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之中,已经让我不堪重负,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远远的逃离,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只要让我这辈子不再看见她,别说是一块儿星辰陨铁,就是要我半条命,我都愿意......”
“怪不得清溟老祖对那个女人畏如蛇蝎呢.....”
绯晏悟了:“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
“我不能保证自己年内就会去灵界。”
沐灵汐手指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仿佛敲在了星衍宸的心尖上。
小院里的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闷,压抑的让人窒息。
星衍宸呼吸不畅,就在他额头冒虚汗,以为沐灵汐不会答应了的时候,方才听到她再次开口。
“若是你果真是为了破除死劫,我倒是可以替你向玄龟爷爷说个情,问他老人家愿不愿意给我个面子,带你去灵界。”
“姑娘大义,衍宸感激不尽。”
星衍宸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不是幻听,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主人已经答应了,星宸陨铁呢?”
绯晏模仿着主人的动作,轻敲了几下桌面。
“有有有,我这就拿出来。”
星衍宸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掌心灵光一闪,现出一块泛着淡淡蓝光的银白色矿石。
“这就是星辰陨铁呀?”
绯晏颇为好奇的将矿石从他手里接过来,举到眼前细瞧。
矿石里符文涌动,仿佛流淌着万千星辉一般,耀眼夺目。
“星辰陨铁是从哪儿得来的?”
他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貌似不经意的问:“是破碎的星辰里吗?你们卜算,也能算到流星什么时候坠落?”
“观星之术博大精深,衍宸也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
星衍宸汗颜:“这块星辰陨铁是偶然所得,并非来自破碎的星辰,衍宸也没有能力推演出流星确切的坠落时间。”
“你不行,你的师尊是否可以?”
绯晏想到天祭剑灵曾经说过,许是能在坠落的星核里找到先天仙金,又特意问了一句。
“师尊观星之术大成,许是可以.....”
星衍宸不甚确定的说:“至于师尊已经修炼到何种境界了,我也不知晓,她的性情比较孤僻,和弟子也有隔阂,并非像其他人的师尊一样和颜悦色,倾囊相授.....”
“卜算这种事,主要看悟性吧?”
绯晏戏谑一笑:“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再厉害的师尊,自己悟性不好,学不会也白搭。”
“咳咳。”
这话说的有点戳心窝,星衍宸再厚的脸皮也有点承受不住了,又捂着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沐灵汐见其态度还算诚恳,没有再拖延,身形一闪,在小院里不见了踪影。
“主人去问玄龟爷爷了,你先喝茶,咱俩再说会儿话。”
绯晏看在星辰陨铁的份上,又往他的茶杯里添了点热茶,继续天南海北的胡诌八扯。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主人的心神传音,眸光一亮,目露喜色:“玄龟爷爷已经同意了,回灵界的时候会带着你一起走。”
“真的吗?”
星衍宸又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幻听,方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这笔交易就算是做成了。”
绯晏起身送客:“主人说了,争霸赛结束,让你随我们一同去鼋龟山庄,待她接受了传承,玄龟爷爷回返灵界之时,自会带你一同离开。”
“明白了。”
星衍宸心下了然,拱手告辞。
绯晏将其送出小院,掂了掂掌心的星辰陨铁,戏谑一笑,也化为一道流光,飞回了碧寰珠。
——
碧寰珠,灵泉。
“太好了.......”
沐灵汐从绯晏手里接过星辰陨铁,喜不自禁:“有了空冥石和星辰陨铁,再加上月华水晶,我就可以自己锻造天棱镜了。”
“这就叫柳暗花明......”
绯晏真心为主人高兴:“主人没能从师尊手里换到星辰陨铁,反而从徒弟手里得到了,这又何尝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绯晏,我觉得你最近有点怪啊?”
沐灵汐听乐了,笑着打趣他:“品茶不说,说话也文邹邹的,张口闭口就是仙师,和你平时吊儿郎当的形象不太相符啊?”
“我平时就很注意形象的,哪有吊儿郎当?”
绯晏红着耳根争辩:“再说了,不称呼仙师,我称呼什么,难不成喊小子?他不得在背后咒我,给我多算几卦,我可承受不住他们卜天门的乌鸦嘴.....”
“噗嗤!”
沐灵汐听得好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主人,明天比赛,该轮到我上场了吧?”
小凤凰见主人笑的开心,从山林里飞过来,又缠上了主人。
“看情况吧。”
沐灵汐佯装思索:“只要不是阵法弟子上场,应该可以。”
“阵法弟子上场我也能赢。”
小凤凰急了:“管它是什么阵呢,大不了一把火把阵旗都烧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凶残了?”
沐灵汐笑眯眯的逗它:“不符合咱们百鸟之王的形象啊,身为王者,要以德服人。”
“呃.....”
小凤凰囧了,没想到主人忽悠九只炎翼焚天虎的这四个字,有一天也会落在自己头上。
“身为王者,不仅要以德服人,还要懂得谦让。”
绯晏看的好笑,速度的跟上节奏:“你已经是三级灵禽了,对付筑基期弟子本就胜之不武,把机会让给泽宝和麟宝,有什么不好,这样不仅能彰显你的大度,还能拉拢人心,让其它小萌宠也感激你,对你心服口服。”
“就是因为我比它们厉害,就要让给它们吗?”
小凤凰嘀嘀咕咕的,还是有些不情愿。
“凤宝......”
沐灵汐宠溺的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给它顺毛:“你的凤凰真火何其珍贵,用来对付几个筑基期弟子太奢侈了,他们根本就不配让你出手。”
“是这样吗?”
小凤凰小眼神亮了,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必须是啊。”
绯晏笑着附和:“百鸟之王是多么的让人尊崇敬仰啊,岂能轻易上场比赛,自掉身价。”
“你说的有道理!”
小凤凰被他说动了心,挺直了小身板,又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凤凰现世,万民敬仰,本鸟王要保持神秘感,不能轻易在外人面前露面。”
“你可算是想明白了。”
绯晏一本正经的表达赞赏:“越是神秘莫测,越让人心生敬畏,凤凰是天生王者,必须把架子端起来,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成.....”
小凤凰妥帖了:“我就不上场比赛了,把机会让给泽宝和麟宝。”
“凤宝最乖了,奖励你一粒灵丹。”
沐灵汐宠溺的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取出一粒灵丹喂给它。
小凤凰叼起灵丹,喜滋滋的咽了下去。
“行了,去玩吧。”
沐灵汐双手捧着它往空中一抛:“你们这个年龄,就该没有任何烦恼,自由自在的玩耍。”
“啾啾。”
小凤凰开心的围着主人环绕了两圈,箭一般飞向一望无际的连绵群山。
“还是小崽子好哄啊!”
绯晏目视其飞远,戏谑的调侃:“长大了好胜心就会更强了,不像现在这么好忽悠了。”
“你在忽悠凤宝?”
沐灵汐佯装惊讶:“我以为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为它好?”
“难道我不是在配合主人吗?”
绯晏捂着心口,做心碎状:“主人这样说,让我很伤心啊,我以为咱俩心有灵犀,配合默契,原来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绯晏......”
沐灵汐憋着笑,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你还是不要再演了,这个表情,看起来真的有点假。”
“咳咳。”
绯宴尴尬的咳嗦了两声,自己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了,小天依不晓得在哪儿玩呢,我去找她,该吃晚饭了。”
“去吧去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沐灵汐冲着他挥了挥手,笑着调侃:“你可是咱们的大厨,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不止小天依,所有宝子都在等着你呢。”
“主人这么看重我,我就更不能推辞了,走喽,做饭去了。”
绯宴莞尔一笑,化为一道金光疾速飞远。
“月华水晶,榜首的奖励,还真是让人期待呀.......”
沐灵汐收回视线,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在灵泉边盘膝坐下,默念云水引气决,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
演武场修复,比赛于次日继续进行。
四十名四国精英弟子,在第一轮刷下去一半,剩下的二十个人抽签进行第二轮的比赛。
“不要抽中我......”
“不要抽中我......”
“不要抽中我......”
抽签之前,二十人里,至少有一半双手合十,念经似的祈祷,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倒霉,和妖女同时抽中一个号码牌。
剩下的一半强装镇定,额头上的虚汗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三号!”
沐灵汐将三号签抛向空中的一瞬间,十九个人里有十八个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唯有同位三号签的那名弟子抿唇苦笑。
“在下陆清玄,以琴入道,想以一曲破军行请教沐仙子的高招。”
第三场比赛开始,来自云朔国的这名弟子,抱着一柄通体乌黑的古琴,缓步走进了演武场。
此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温润,怀中抱着的古琴,七根琴弦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
“道友是想先攻还是先守?”
沐灵汐淡淡然笑,神色从容的将泽宝从碧寰珠里召唤了出来。
“在下修得是攻伐之术,主攻......”
陆清玄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小幼崽,双眸微微眯起,露出几分诧异。
“妖女又想干什么?”
“抱着个小崽子上场比赛?”
“她是在搞笑吗?”
在场外观战的各大宗门弟子,也在悄声议论。
“那个幼崽,好像是白泽。”
“白泽又怎样?一个巴掌大,还没断奶的小幼崽,还能抵挡的住音波攻击?”
“她这是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吧?想用幼崽羞辱对手?”
“陆清玄在云朔国潜龙榜排名第二,一曲破军行弹得出神入化,我曾领教过他的琴技,稍有不慎就会中招,此人深藏不露,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的温润无害。”
“越厉害越好,总算是有人能教训妖女了。”
“我看未必,妖女敢抱着个小崽子上场比赛,说明心有成竹,陆清玄没那么容易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