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密地。
“雪烟,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庄主夫人搂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哭的肝肠寸断。
“夫人......”
沐灵汐看的不忍心,想要劝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主人,这事不怪你,你无需放在心上。”
庄主闻讯而来,强忍着悲痛,反过来安慰她。
“冯姑娘突然晕厥,可是有心疾?”
沐灵汐心情复杂。
“唉......”
庄主黯然一叹。
“没有吗?”
沐灵汐看到庄主的神情,心下一沉。
没有心疾,突然晕厥,难不成真是深受刺激,哀伤过度?
这样一来,岂不就是印证了预言一说,和桃花劫脱不了干系了?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害了她。”
庄主目露自责:“小女体质特殊,我们夫妻俩唯恐她被人盯上,自小就养在密地里,不许她和外人接触,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前不久,一个侍奉小女的丫鬟被人买通,游说她离家出走,这才导致被魔修盯上,差点受辱。”
“居然有这样卖主求荣的人?”
沐灵汐想到亦是为此,才会让她在魔修手里救了冯雪烟,对那个丫鬟也不自禁的涌起几分怒气。
“那个丫鬟的哥哥赌博输了钱,被人追债,砍掉了一根手指.......”
庄主又说:“她为了替他哥哥还债,答应了那个人的要求。”
“什么人啊?”
沐灵汐目露愤慨:“这么狼心狗肺,要害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说起来惭愧.......”
庄主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纠结许久,方才再次开口:“此人和冯家有些渊源,是在下的一个故人之子,他自称对雪烟一见钟情,相思日久,无缘再次相见,才会出此下策。”
沐灵汐不解:“他既然把人骗出去了,为何又没有保护好她,让她遇到了魔修?”
“这才是最让人气愤的......”
庄主后悔不迭:“是在下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没发现此子的异常,害了雪烟。”
“那位所谓的故人之子,不会已经坠入魔道了吧?”
沐灵汐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好的预感。
“唉!”
庄主闻言,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会是真的吧?”
沐灵汐见他没有否认,无需再问,已然猜到了答案:“我在密林里救下冯姑娘时,杀了的那个魔修,是不是他?”
“不是。”
庄主黯然摇头:“此子刚坠入魔道,尚未修炼魔功,魔修是他偶然遇到的一个人,他是想借着雪烟像其示好,由其引荐,加入他们的门派,魔幽门。”
“魔幽门?”
沐灵汐眉眼冷冽,闪过一丝杀意:“又是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主人知道魔幽门?”
庄主心神一惊。
“这帮祸害不止在一国作乱......”
沐灵汐颔首:“前不久在云龙国,也有无辜少女被害,恰巧被我遇到,顺手铲除了几个。”
“小主子......”
庄主闻言,忽然一撩下摆,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沐灵汐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庄主目露恳求:“请小主子看在冯氏一族世世代代守护古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答应了在下的请求。”
“你先起来.......”
沐灵汐伸手相扶,着实是不习惯有人这个姿势和她说话。
“小主子不答应,在下不起来。”
庄主目露执拗,长跪不起。
“你先说什么事.......”
沐灵汐秀眉紧蹙,唯恐庄主接下来说的话,会是她不能承受的负累。
“请小主子收小女为徒。”
庄主郑重的磕了三个头,语出惊人。
“什么?”
沐灵汐揉了揉耳朵,疑似幻听:“你让我,收她为徒?”
“是。”
庄主眉眼郑重,无比清晰的又说了一遍:“请小主人收小女为徒,以后就让她跟在你身边,不要再回来了。”
“我自己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菜鸟,如何收徒弟?”
沐灵汐对庄主的决定无法理解。
“小主人接受了传承,很快就不是筑基期了。”
“你如何能确定?”
“冯氏一族擅长观星之术?”
“你的女儿也擅长吗?”
“小女,不会。”
庄主看出了她的不耐烦,有些忐忑的说:“雪烟从小养在密地里,我们不想她和外界接触,故而也没有教她。”
“不会还好。”
沐灵汐是真的一听卜算就头疼。
“小主人这是答应了?”
庄主见她的语气有所松动,暗自窃喜。
“你为何要让女儿拜我为师?”
沐灵汐想到预言,此女的桃花劫会应在自己身上,眉头仍然蹙的死紧。
“魔修猖獗。”
庄主黯然苦笑:“雪烟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她了。
“你那个故人之子,没有斩草除根吗?”
“我们也想杀了他,奈何实力不济,被他跑了。”
沐灵汐眉眼冷冽:“这个畜牲叫什么名字?是否有画像?告诉我......”
“有......”
庄主忙不迭的取出一张拓印的画像,目露悲愤:“此子姓周名波,是玄武国三王爷的近亲,在下也是因其和皇室有点关系,这才心生大意,看走了眼。”
“三王爷的近亲?”
沐灵汐不知为何,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七皇子帝星的传言,玄武皇室的野心。
倘若玄武皇室和魔修有勾结,想要灭了其它国家,自己称帝,由此引发战乱......
“此子是三王爷一个宠妃的亲弟弟。”
庄主唯恐她不信,将故交的家底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她。
“宠妃啊.....”
沐灵汐颔首,在识海里和龙魂交流。
——
“魔修猖獗,对各国都不利。”
龙魂霸气侧漏:“这个三王爷真要敢和魔修勾结,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我在想,玄武人皇会不会和此事也有牵扯?”
沐灵汐目露担忧:“三王爷是他的心腹,听从灵使的指示,在赛场上暗中下手,害我的那个人就是他。”
龙魂对魔修深恶痛绝:“皇室真要被魔修渗透了,变得乌烟瘴气,那就都没必要留着了。”
“真要把皇室连根拔起,玄龟爷爷不晓得会怎么想?”
沐灵汐心有顾忌:“看人皇那样子,对玄龟爷爷很尊敬,以后裔自称。”
“他算什么后裔?”
龙魂不屑一顾:“一点玄武纯正的血脉也没有,不过就是因缘际会得到玄龟的庇护,打着龟祖的名义作威作福罢了。”
“但愿是这样......”
沐灵汐心下了然:“玄龟爷爷真要不想再庇护他们,玄武国也就名不副实了。”
“你要是真不放心,大可直接去问玄龟,冯雪烟昏迷不醒,咱们也没必要耽搁时间了,先去古墓吧。”
龙魂对玄龟和玄武皇室的渊源不在意,更在意的是古墓里有没有龙鳞。
“好。”
沐灵汐心绪复杂,也没了继续在密地滞留下去的心思。
——
“小主人,在下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庄主见她愣神,好半晌没回应,慌的额头冒虚汗。
“收徒之事待冯姑娘清醒之后再说,要看她自己的心意。”
沐灵汐心知龙魂等不及,随口敷衍了一句:“祭拜先祖宜早不宜迟,无需再拖延了,就是今日吧。”
“小主人说的是......”
庄主见她没有当场否定,抹了把额头的虚汗,笑着附和。
“古墓在哪儿,带我过去。”
沐灵汐又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冯雪烟看了一眼,黯然一叹。
“小主人请随我来。”
庄主不敢推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沐灵汐甩了甩头,甩掉三千烦恼丝,转过身去的一瞬间目光已经恢复清明和坚定。
庄主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密地,御剑升空,飞往古墓洞口的方向。
——
古墓相距鼋龟山庄不远,从远处看,整个墓地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乌龟趴在山峦之间。
洞口就在龟首,嘴巴张开的位置。
爬满了荆棘花的庞大厚重的石门,透着来自于远古时期的令人敬畏的古老苍凉的气息。
“石门上有封印,没有钥匙无法开启。”
庄主颇为感慨:“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想要进入古墓探险,任由他们狂轰乱炸,使劲了各种手段,也打不开石门。”
“玄龟老爷子也打不开吗?”
清溟老祖厚着脸皮也跟了来,打定了主意要赖着沐灵汐,跟她进去开开眼界。
“古墓并非龟祖所建,而是小主人的先祖生前为了给后辈子弟留下传承,亲自建造而成的。”
庄主为其解惑:“开启墓地的钥匙,也是其留存于世,至于为何历经百万年,其后辈子弟一直没有出现,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沐师侄的先祖姓什么?”
清溟老祖又问:“也是姓冯吗?有没有比较声名显赫的称呼,比如某某大帝之类的?”
“小主人的先祖不姓冯,复姓轩辕,单名一个邺字。”
庄主目露尊崇:“至于有没有显赫的称号,在下就不知道了。”
“老主人生前很低调.......”
玄龟在虚空现身,拄着拐杖踏空而来:“几乎没有人听说过他的事迹,只有老龟知道,他嫉恶如仇,灭魔镇煞毫不手软,为守护人族,付出了毕生的心血。”
“轩辕老祖生前已经达到什么境界了?”
清溟老祖目露敬佩:“能称之为上古大能,至少也得渡劫期大圆满了吧?”
“仅差一步就能羽化飞升。”
玄龟目露遗憾:“要不是魔族来袭,老主人重伤身陨,他就能修炼大成,飞升仙界了。”
“半仙老祖啊?!”
清溟老祖听得唏嘘:“那可是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啊。”
沐灵汐也大发感慨:“这样的人物,是我的先祖,我倒现在都不敢相信呢。”
龙魂在识海里催促:“是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了,赶紧把剑拿出来吧!”
“您老还真是等不及啊!”
沐灵汐在心里默默的嘀咕,古墓里存在龙鳞的可能性很小,先祖真要有龙鳞,玄龟爷爷能不知道嘛。
真要有,不早就说出来了,还会藏着掖着,故意骗您老不成?
“你在嘀咕什么?”
龙魂听不到她的心声,只能感应到她的心绪一直在上下起伏,波动个不停。
“我在想古墓里要是真有龙鳞就好了。”
沐灵汐反应贼快,立马不嘀咕了,捡着他老人家爱听的话,可劲的讨好卖乖:“这样咱们师徒俩也就真是上天注定的的缘分了,要不然您老从天而降,没有砸中别人,偏偏就砸中了我呢,这才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爷安排好了的,想不服都不行。”
“别耍贫嘴了,赶紧开门去吧!”
龙魂嘴上嫌弃,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得令!”
沐灵汐继续耍宝,哄他老人家开心:“您老瞧好吧,我这就去开门,一准儿把门顺利的给您老打开,咱们师徒俩真要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说不定就能给您老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本王等着,看你说的惊喜究竟有多大!”
龙魂果然听得很高兴,甩着尾巴笑得很是开怀。
沐灵汐哄的他老人家开心了,这才做了个深呼吸,非常之郑重的将沧澜剑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
拜祭先祖,接受传承,这么重要的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方才说的,直到此刻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物是自己的先祖,虽然有点自我调侃的意味,也是真实的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父母去世后,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活了十几年。
突然有人对你说,你还有个先祖,有传承留了下来,任谁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
“石门要如何开启?”
清溟老祖饶有兴致的看着石门上的图案,没能发现和沧澜剑上的钥匙图案吻合的地方。
庄主语出惊人:“沧澜剑的确是钥匙,想要开启石门还需血脉认证。”
“啊?”
沐灵汐心肝儿一颤。
居然还要血脉认证?
她就说先祖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认得,凭着一柄剑就想冒认,接受传承,怎么可能?
“汐丫头,不要紧张.......”
玄龟看出了她的惊异,笑着安抚:“割破手指,挤出一滴精血,按住石门上镌刻的鼋龟的右眼,只要你是老主人真正的后代,锁眼就会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