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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奈杰尔·皮尔森回到一线队训练楼的主教练办公室，右拳用力地砸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发出了令人心悸的一声闷响。
也让一路追过来的两名助理教练史蒂夫·沃尔什和克雷格·莎士比亚吓了一跳。
就在刚才，乔恩·鲁德金和凯文·菲利普斯等人都被惊动了。
最终是鲁德金出来当个和事佬。
杨帆得到了他所想要的道歉和内部惩罚。
这件事情就算是揭过去了。
“那个该死的菜鸟，真当我奈何不了他？”
“走了狗屎运，拿了一座欧冠冠军，就特么在我面前拿腔拿调？”
“他算是什么东西？”
“像他这样的狗东西，劳资当年在米德尔斯堡的更衣室里，不知道教训过多少个，谁敢多说一句？”
盛怒之下，奈杰尔·皮尔森仿佛让人看到了当年米德尔斯堡队长的硬汉身影。
史蒂夫·沃尔什朝着克雷格·莎士比亚扫了一眼，后者假装没注意。
没办法，史蒂夫·沃尔什只能嘿嘿苦笑了两声。
“其实，他就是来实习的，年轻嘛，没经验，完全没顾虑人情世故。”
“等他在足坛打磨几年，估摸着回过头来看，就会发现自己今天闹这一出没什么必要。”
“平白无故得罪人。”
史蒂夫·沃尔什对杨帆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可不是，我估摸着他都未必会待到圣诞节，攒够时间了，拿了证，他就走了。”克雷格·莎士比亚也在一旁帮忙说项。
“不过说真的，都是队长，米德尔斯堡的队长发起火来，所有人都怕，可莱斯特城队长好像面团，从来没见生气过。”
莎士比亚话锋突然这么一转，皮尔森一股气都没地放了，只能气呼呼地走回办公椅上，哭笑不得地坐了下去。
史蒂夫·沃尔什就郁闷了。
我特么的怎么就面团了？我脾气好，招你惹你了？
“不过，说真的，奈杰尔，詹姆斯年纪也不小了，你应该适当跟他说说道理，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现在的小孩早就不吃你那一套了。”莎士比亚语重心长地劝道。
他跟史蒂夫·沃尔什跟奈杰尔·皮尔森都是交情莫逆，彼此都知根知底。
奈杰尔·皮尔森表面上看起来很凶，实际上对这个儿子是宝贝得不行。
就是传统的老派做法，动不动就打骂，搞得詹姆斯·皮尔森每每看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可孩子私底下压根就不怕，在外面顶着奈杰尔·皮尔森的名头，到处欺负人。
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就刚才那三个，身高全在1米86以上，个头都很孔武有力，凑上去，谁不怕？
“是啊，实在不行，干脆就联系一下，找一支球队租借出去历练历练，最起码在英冠或英甲踢上球，将来养活自己没问题。”史蒂夫·沃尔什也提议道。
类似这样的事情，两人都劝过不止一次了。
儿子确实没什么太好的踢球天赋，就是身体条件不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唯独就是奈杰尔·皮尔森还不死心。
总觉得自家孩子只是没开窍。
“你们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我就是觉得吧，这孩子挺机灵的，但心思就不在踢球上，不肯下苦功，白白浪费了一身天赋。”
史蒂夫·沃尔什和莎士比亚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都不做声了。
这种事情不能劝。
否则，朋友都没得做。
“我打算把他抽调到一线队，新赛季给他点比赛机会。”
“踢英超？”史蒂夫·沃尔什吃了一惊。
奈杰尔·皮尔森点头，“就当是一种激励，他没少在我面前念叨，我把他带在身边，逼着他好好踢好好练，就当是一种锻炼。”
“安全吗？”史蒂夫·沃尔什觉得不大靠谱。
“就让他踢右边中卫，身体条件摆在那里，让周围的球员带带，比赛里多提点提点，问题不大。”皮尔森倒是蛮不在意。
想当年，他踢英超的时候，周围有的队友比自家儿子还差，自己不也带着踢？
再说了，都踢三中卫了，詹姆斯·皮尔森稍微差一点，怕什么？
“再说了，我还不知道那混小子的事情？21岁了，继续在U21厮混，超龄了。”
詹姆斯·皮尔森是1993年1月19日出生，现在已经是21周岁了。
由于莱斯特城的青年梯队不是很完善，所以他勉强留在U21也没问题。
可明年呢？
看出两名得力助手的忧心忡忡，皮尔森哈哈一笑，打手一挥，“没事，我仔细研究过了，只要新赛季我们拿到40分，就一定能够保级。”
38轮联赛，拿40分，很难吗？
“英超真没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关键还是看球队整体和教练，你看看那个死菜鸟，连执教证书都没有，上赛季带曼联，硬是混出了一个9连胜。”
9连胜是多少分？
27分。
一个连执教证书都没有，冒然接手动荡的曼联，都能捞到27分。
奈杰尔·皮尔森觉得，作为米德尔斯堡的传奇队长，他率队重返英超，抢下40分保级，那都是最低操作了。
最重要的是，今年夏季球队抢到了中锋乌略亚。
这可是他冲击英超的关键武器！
上赛季，莱斯特城在英冠大杀四方，早早抢到了冠军，奈杰尔·皮尔森就雄心壮志地看向了英超。
杨帆的经历就更是让他确定，现在的英超是大乱世。
一个菜鸟能做得到的事情，皮尔森自问也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本赛季，劳资要在英超扬名立万！
……
“杨，以后你别惹奈杰尔·皮尔森了。”
中午吃完饭，米奇·威利斯把杨帆和保罗·布兰德喊到了一起。
他仔仔细细地把奈杰尔·皮尔森在莱斯特城的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这是为俱乐部做出过大贡献的人。
最重要的是，对于泰国老板来说，就指望着皮尔森新赛季带领球队保级。
那可是英超！
每个赛季6千多万英镑。
更重要的是名声。
“只要他不惹我，我也没兴趣惹他。”杨帆哼哼地说。
奈杰尔·皮尔森确实太过于霸道了。
“在莱斯特城，真没人制得住他？”保罗·布兰德有些奇怪。
“怎么可能没有？泰国老板不就可以？”
“那其他人呢？”
“都是打工的，而且现在正要倚重奈杰尔·皮尔森。”
米奇·威利斯说到这里，看了看杨帆和保罗·布兰德，摇头苦笑。
“你们在豪门球队工作，自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下，像我们莱斯特城这种小球队，根本没有那么复杂的规章制度，就是靠一个一个的人。”
“很多时候，球员就是靠主教练的关系去挖过来，或者是租借过来的，教练也是，工作人员还是。”
“你看我们的球探主管本·瑞格尔斯沃思，就是他看好马赫雷斯的，推荐给了史蒂夫·沃尔什，而本·瑞格尔斯沃思就是史蒂夫·沃尔什和皮尔森从诺茨郡挖过来的。”
“还有另外一个球探叫大卫·米尔斯，他就是皮尔森在米德尔斯堡的队友，你还没见过他吧，因为他现在就是到处跑，到处飞，到处选人，马赫雷斯最早就是他先看中的。”
“米尔斯跟着皮尔森和沃尔什到莱斯特城，再到胡尔城，现在又回到了莱斯特城。”
杨帆和保罗·布兰德对视了一眼，都很是诧异。
俱乐部几个重要部门都安插了自己人？
难怪这么蛮横了！
“你再看皮尔森、沃尔什和莎士比亚，一线队的三巨头，他们合作很多年了，当年莱斯特城降级，能请来皮尔森，就是沃尔什帮的忙，沃尔什是莱斯特城的名宿兼队长。”
“你们知道，皮尔森的经纪人叫什么吗？”
杨帆和保罗·布兰德都摇头。
“米奇……”
“米奇·威利斯？是你？”保罗·布兰德失声惊呼。
“放你的狗屁，米奇·沃尔什！”
杨帆在一旁差点笑喷。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难道是史蒂夫·沃尔什的兄弟？”
“没错，米奇·沃尔什是一个经纪人，以前也是一名职业球员，我们队里很多球员都聘请他做经纪人，在圈子里也是很有人脉和资源的。”
杨帆听完之后，突然间对莱斯特城，对英超中下游，乃至英冠及以下级别联赛的球队，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曼联、阿森纳、曼城，甚至皇马、巴萨、拜仁等球队，无疑都代表着国际化。
如果放到企业领域，这些豪门就像是那种跨国的巨无霸龙头企业。
他们有着最现代的管理制度，他们有着丰富的全球化运营经验，赚着全世界的钱，球迷也遍布世界各地。
但更多的是英超中下游，像莱斯特城这样的扎根本土的球队。
他们怎么活？
看看西甲、意甲和德甲，这些联赛的中下游球队，哪一家不是在苦苦挣扎求存？
英超呢？
转播分成多，但球员身价和薪水也高。
关键是，外资大肆涌入，竞争激烈了。
这些球队怎么生存？
豪门的那一套，他们玩不转的。
投入太大，成本太高，根本施展不开。
不说别的，全球化运营，你最起码要有能吸引人的球星吧？
要有能吸引人的成绩吧？
你什么都没有，你运营个屁！
真当球迷会对一支弱旅有感情？
错了，全世界的球迷只喜欢冠军，只喜欢赢球。
相比之下，鲁德金掏30万的税后年薪请来杨帆，那都算是以小博大的好买卖了。
最起码能持续博得媒体的关注，这些都是流量，都是生意。
那球场上的成绩呢？
你养得起那么多雇员吗？
养得起那么庞大的球探网络吗？
你说要正规化，要现代化管理。
那雇员得充足吧？部门分工要明确吧？
这得请多少人？每年薪水、税款、福利、奖金、社保……全加起来得花多少钱？
你都没舍得花钱，还谈什么？
最后一算账，还得靠皮尔森这样的强人，自带一个团队，自带资源，关键是薪水也不算高。
他们或许没有很好很过硬的成绩，但最起码能够保证一家中下游球队的稳定运转。
对于泰国老板来说，皮尔森就是一个好员工。
花钱不多，成绩也还过得去。
新赛季，莱斯特城的目标也就是保级。
保级就是比烂，只要做得比其他球队好，那就够了。
杨帆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中下游球队的成绩都无法持久。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多的还是人。
就好像莱斯特城。
皮尔森、史蒂夫·沃尔什和莎士比亚等人走了之后，他们身后的这些资源、人脉也全都跟着走了。
拉涅利倒是留下来了。
但莱斯特城送走了一个坎特，送走了一个马赫雷斯，就没有了下一个，那成绩不就得降吗？
归根结底，一个英超联赛里面，内部可能比英超和英冠的差距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