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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第一次体验到青年队的客场出征。
一个字：累。
首先是大巴车。
像莱斯特城这种财力有限的俱乐部，基本都是把所有资源都倾注到了一线队身上。
U18往上还有一支U21。
所以，能够分到的资源就很有限了。
例如大巴车，别说跟曼联一线队的比，就算跟莱斯特城一线队比，那也是差了不止一截。
考虑到各家俱乐部的实际情况，所以，英足总把U18联赛分为南北两个半区。
倒霉的就是像莱斯特城这种，处在英格兰中部的俱乐部。
从莱斯特到伦敦，总共要2个多小时的车程。
早晨8点准时从训练场出发，抵达伦敦东部郊区的罗姆福德，已经接近11点了。
按照惯例，西汉姆联要负责接待。
铁锤帮为客队安排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餐，还有临时休息的地方。
下了车，休整一下，用了午餐，12点左右开始休息。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年龄段开始比赛了。
每个年龄段的青年队都有联赛，但可供比赛的场地就这一座，只能是错开时间。
U18的比赛被安排在12点45分。
等候上场的功夫，杨帆见到了新赛季U18联赛的首轮比赛对手，西汉姆联U18的主教练，史蒂夫·波茨。
个子矮矮的，以前是踢右边后卫的，在西汉姆联踢了十几年球，03年退役，12年才考到B级证书，开始带铁锤帮的U18。
“继续考？”
两人凑一块，吐槽起了考证的“心酸”，史蒂夫·波茨是一脸的痛苦。
“我考B级已经是千辛万苦了，A级比B级可难太多，我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些考题，我整个头都大，晚上都做噩梦。”
杨帆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是你们年轻好啊，记忆力好，文化也好，学什么东西都快，我现在就后悔，以前踢球的时候，没有努力，赚到钱就花，没攒下什么家底，否则，我都不用出来工作了。”
史蒂夫·波茨现在是47岁。
像他这样的情况有很多。
职业球员是很赚钱的，英超和英冠基本都是交满档的个人所得税。
但绝大多数的职业球员都挥霍的，年轻、多金、有名，各种诱惑太多。
刚退役的时候还没感觉，再等几年，坐吃山空，或者是投资失败了，那才叫一个凄惨。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文化是真的很差劲，所以，根本不具备学习能力。
你让他们转型去当教练？
信不信？
他们2级的理论都不一定考得过去。
“其实，像我现在这样已经算不错了，最起码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我两个儿子都开始在踢球了，我有一个队友就在那边。”
史蒂夫·波茨指向了门口的保安亭。
有意思的是，顺着杨帆的视线过去，保安亭对面是一家美容院。
真特么的操蛋！
美容院开到青训基地大门口。
不知道有没有小粉灯？
“我看报道上说，你跟奈杰尔·皮尔森闹矛盾？”史蒂夫·波茨突然兴奋起来了。
很显然，对他来说，八卦比学习更带劲。
“没有，我们就是理念有些分歧，没矛盾，外面媒体瞎写的。”
“我才不信呢。”
史蒂夫·波茨嫌弃地看了一眼杨帆，“我为西汉姆联踢了五百多场比赛，从当年的英甲踢到后来的英超，那家伙以前在谢周三，后来到了米德尔斯堡。”
“踢球又脏又狠，脾气又臭，在球场上基本没几个人喜欢他。”
杨帆倒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奈杰尔·皮尔森的臭脾气是远近闻名的。
“对了，你现在还踢三后卫吗？”史蒂夫·波茨突然问道。
杨帆摇了摇头，“踢四后卫。”
“哦，那就好，我们球队的两名边锋乔丹·布朗和格雷迪·迪安加纳都是英格兰国字号的边锋，实力还是挺强的。”
“还有前锋贾马尔·赫克托·英格拉姆也是英格兰U17的国脚，你们要还踢三后卫，我怕到时候赢球比分太大，不大好看。”
杨帆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么自信的吗？
最离谱的是，史蒂夫·波茨说这话的时候还格外真诚！
很为杨帆和莱斯特城U18着想的那种真诚。
他怎么做到的？
杨帆还能怎么办？
只能顺着前辈的话，往下接呗。
“那你们就悠着点，我们是升班马。”
“没事，我待会儿跟这群小鬼头们说说，让他们比赛的时候别太使劲，毕竟你也不容易，第一次带青年队比赛吧？”
“嗯。”
“别在意，我第一次也紧张，不过……我第一场倒是赢了。”
说完，史蒂夫·波茨自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杨帆差点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
前辈，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炫耀？
关键是，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刚带曼联拿了欧冠？
杨帆觉得，他不可能不知道。
应该是觉得，带欧冠和带青年队是两回事吧。
事实上，确实是两回事！
……
比赛一开始，史蒂夫·波茨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莱斯特城率先开球。
回传后防线。
主场作战的西汉姆联尝试压上来抢一抢。
经常看足球比赛的球迷肯定都知道，这是常规操作，对吧？
问题是，莱斯特城U18，你们特么的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只是象征性地压上来抢一下，后防线都没来得及退，你们倒好……
那个10号，对，别看了，就是你，长得瘦了吧唧的那个，你特么的怎么接了球就往身后传？
还有那个7号黑人右边锋，卧槽，你特么吃什么长大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直接就给我整成2打1的双鬼拍门的局面了。
1分钟不到，我家球门就被你们给偷了！
史蒂夫·波茨双眼睁得就跟铜铃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球场上那群飞奔的莱斯特城U18的少年们，再看看场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鬼……
我特么着了他的道儿啦！
扮猪吃老虎啊！
不能留手啦！
给我干死他们！
狠狠地教训这群不讲武德王八蛋！
史蒂夫·波茨在场边暴跳如雷地喊着，示意西汉姆联U18的球员都要压上去。
为啥？
主场作战，不能输。
没球迷？
谁说没有？
看台上起码坐着两……三四百人！
不管多少人，主场就是主场，把他们给我往死里弄！
重新开球。
当西汉姆联大举压上的时候，莱斯特城U18过去这段时间的训练就显示出效果了。
虽然球员的脚下技术不是很好，虽然球员的默契也不是很好，虽然球员的意识也不算出众，虽然……
但在西汉姆联的这种逼抢下，莱斯特城U18就是能拿得住球。
拿得住球，并不代表莱斯特城U18就喜欢控球。
更多的是来回倒脚，不停地左右拉扯，一抓住机会就往身后传。
莱斯特城U18前面的几名球员速度快啊。
右边锋莱顿·恩杜库在第一个进球时就显露出速度优势了，左边锋丹尼尔·詹姆斯更快。
尤其是在开场7分钟那次人球分过。
史蒂夫·波茨直接在场边跳起来了。
这特么谁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矮小版的加雷斯·贝尔呢！
面对莱斯特城U18的这种打法，西汉姆联还真拿不出有效的办法，只能靠跑，靠抢。
到了U18联赛，比赛的时间和规则都已经跟成年队没什么区别了。
上半场45分钟踢完，莱斯特城U18已经2比0取得领先。
史蒂夫·波茨隐隐有种感觉，如果继续上半场这么踢，体能消耗巨大的情况下，下半场怕是要被狂屠了。
于是，他被迫选择退守，采取防守反击战术。
但下半场还是被攻入了一个球。
最终是莱斯特城U18以3比0客场击败了西汉姆联U18。
……
“恭喜啊，你的第一场青年队比赛……也赢了。”
生无可恋的史蒂夫·波茨扭扭捏捏地挪到杨帆的面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他那表情看起来简直恨不能当场挖个洞，把自己整个人给埋进去。
太尴尬了！
赛前还口无遮拦地说要让让人家，结果，让成了0比3。
关键是……
“比赛最后半个小时，你们没放水吧？”史蒂夫·波茨试探着问。
杨帆心中暗自好笑，“没有。”
“真的没有？”
“真没有！”杨帆再度强调。
史蒂夫·波茨顿时松了一口气，“事实证明，我们踢得还行，最起码守住了。”
杨帆真的很想笑。
是没有放水，但他连续换人。
换上去的球员实力跟首发球员还是有差距。
所以，他故意这么换人，也是想要给主队留点面子。
“不过，说真的，你带的这支球队，实力不错，看着也不像莱斯特城的青年队应该有的水平啊。”史蒂夫·波茨连声赞叹。
“守”住的半个小时，仿佛让他找回了自信，也找回了之前的乐观心态。
“跟我说说，你都是怎么带他们的？”史蒂夫·波茨虚心地求经。
“也没刻意做什么，就是看他们擅长什么，就安排他们做什么。”
看到史蒂夫·波茨有点似懂非懂，杨帆就主动找了一个例子。
“就说那个7号右边锋，叫莱顿·恩杜库。”
“嗯，对，这小子表现真不错。”
“他其实脚下技术也就那样，挺一般的，但速度是真的快，人也勤奋努力，家里就指望他踢球赚钱了。”
史蒂夫·波茨很有同感地连连点头。
他们家现在也指望两个孩子踢球成才，赚钱养家。
“我呢，就把他安排在右边锋，贴着你们的后防线，当10号的大卫·布鲁克斯拿到球，他就找准机会快速前插。”
“没机会就继续跑，等到你们后卫拿球时，他就负责抢，他是真的很卖力，体能也好。”
史蒂夫·波茨听着听着，越听越是惊叹。
很简单，看起来也不复杂。
总觉得，只要是个速度快点的，愿意听话的，任劳任怨的，都能干得好。
天赋什么的，都不用太在意。
青年队嘛，防守漏洞一大堆。
像恩杜库这样的球员，西汉姆联青年队里不少啊。
前场三叉戟更是英格兰国字号的，那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要速度有速度，要技术有技术，要身体有身体，天赋和意识就更加没得说了。
“我明白了！”史蒂夫·波茨重重地点头。
杨帆反倒糊涂了，“你明白什么了？”
执教的诀窍呗！
但史蒂夫·波茨又不傻，肯定不会说出来。
要是让人家知道，自己找一个25岁的少年后辈偷师，那不成笑话了吗？
作为西汉姆联的名宿，我不要面子的吗？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间有些心得，这场比赛虽然输了，但我们的收获很大。”
史蒂夫·波茨很有高手风范地认输了。
“下次我们做客莱斯特，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杨帆怔怔地看着这位前辈的背影，竟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保罗，你说，他到底明白了什么？”杨帆百思不得其解。
保罗·布兰德两手一摊，“我不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