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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大会开小会。
只不过，这小会有点太小了。
当大会开完后，维猜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来到杨帆面前，邀请他一起吃午饭时，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杨帆还留意到了皮尔森的眼神，简直想要杀人。
凭什么？
他这个一线队的主教练都没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杨帆一个U18青年队的主教练，凭什么能接受到这样的邀请？
莱斯特城这边被邀请到的，除了杨帆之外，只有首席执行官苏珊·惠兰。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维猜留在俱乐部的心腹。
别说皮尔森、史蒂夫·沃尔什等人，就算是乔恩·鲁德金，都没有被邀请到。
杨帆着实没想到，维猜竟然会来这一手。
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炉上烤吗？
跟苟道可不相符。
但杨帆也不会拒绝来自老板的好意。
不就是吃顿饭吗？
餐厅是提前预订的，莱斯特市中心的一家高档中餐厅。
进了包厢，关上门来，维猜明显就随性了很多，哈哈笑地看着杨帆。
“我上赛季就听说了，咱们中国人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教练，今天总算是见到本人了。”
维猜的声音依旧洪亮，说的还是流利的中文。
这让杨帆心里还挺意外的。
别说，还真的有几分亲切。
“你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诶，千万别这么说，你能带领曼联拿到欧冠，那已经证明了你的本事。”
维猜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虽然是泰国人，但也是华人，老家是咱们南省安城的，姓徐，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老乡。”
在南省，江城正好就在安城和省城中间，三座城市都是沿海。
说着，维猜还让自己的儿子主动过来跟杨帆干一杯。
没想到，他的儿子托普竟然也会一口流利的中文。
不得不说，这一点真的很对杨帆的胃口。
以前，包括前世，杨帆其实挺烦国内的那些酒桌文化的，动不动就拼酒。
但这次的感觉是真的挺好的。
维猜和他儿子，竟然还像国内那样喝酒。
听他们说，泰国有很多南省老乡，经常聚在一起，都是这么喝酒的。
而且按照南省的规矩，边喝酒吃饭，边聊事情。
维猜收购莱斯特城后，这些年也确实投入了不少钱。
包括目前正在推动的一座全新的训练基地，这也需要不菲的资金。
苏珊·惠兰目前就在全力推动这件事情。
等到训练基地建成，莱斯特城的青训体系还会进一步完善。
维猜希望能够把莱斯特城打造成英格兰中部的足球旗帜。
但现在球队的情况，倒是让他感到棘手。
“阿帆！”
维猜就像国内的南省老乡见面时的称呼那样喊着杨帆。
甚至都有点像长辈一样了。
他年龄摆在那里，人看起来也不讨厌，又是异国他乡，杨帆倒还真不抗拒。
他父母的老家也有亲族下南洋，新加坡、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等都有。
所以，他对维猜是真没什么反感，也就随他了。
“你坦白跟我说，你觉得，我们本赛季保级的概率有多大？”
维猜问话，儿子托普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帆。
苏珊·惠兰则是感到很意外。
她没想到，维猜会如此看重杨帆，连这种问题都问出来了。
杨帆也不急于回答，而是斟酌再三。
“如果球队没有做出重大改变的话，我觉得，凶多吉少。”
维猜似乎也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了。
“其实，有的时候，球队之所以换帅，并不是因为球员实力不行，也不是主教练能力不行。”
“我把球队比喻成一辆车，赛程就像是一条高速公路，车开在高速路上是停不下来的，结果开到半路，你发现方向偏了，球队出了问题。”
“这种时候，其实大家都知道出问题了，甚至明眼人都看明白问题出在哪儿，包括现在的莱斯特城，其实皮尔森也知道，所有人都心里清楚。”
“但是，始终没有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
“这就好像有惯性逼着这辆车继续这么跑，很难去改变方向，除非它在前面撞上东西了。”
所以，在世界足坛里流行着一句话，换帅如换刀。
明明还是那些球员，甚至还是那一套战术，为什么换一个主教练，区别就这么大呢？
这就是原因！
还有就像杨帆前世，同样是对待加雷斯·贝尔，贝尼特斯搞砸了，齐达内就没问题。
同样是让C罗轮休，贝尼特斯就搞不定，齐达内就搞定了。
还有，同样是用卡塞米罗，贝尼特斯就要挨骂，齐达内就没问题。
人跟人的差别，真的有这么大？
杨帆压根就不信。
他觉得，更多是贝尼特斯搞砸了之后，齐达内吸取了经验教训，尝试换一种方式去推动，结果成了。
而且齐达内的咖位，还有他踢球时的形象，让很多媒体、球迷，乃至队内的球员，都对他天生更加包容，也更加亲近。
杨帆前世在省城工作时有一个同事，本省人，名字叫做天降。
按照他的说法，村里人有好几个叫天赐，于是他父亲就找人给他取名叫天降，寓意也是天降麟儿的意思。
可结果呢？
辛辛苦苦读书，本硕都是985，工作能力也很强，可南省绝大部分企业都对他敬而远之。
为啥？
天降，在南省地方话里也有天天降的意思。
这谁受得了？
改名吧，太麻烦了，后来跑回学校教书去了。
所以说，有时候这人跟人，真的存在“偏见”。
杨帆的这番话，在维猜听来，反倒引起了更深一层的想法。
以前，借助奈杰尔·皮尔森这样的本土教练，确实好用，莱斯特城也顺利冲入英超了。
但瓶颈也来得很快。
现如今，莱斯特城就像是被皮尔森裹挟着，竞技部门到处都是他们的人，甚至都已经成铁板一块了。
他名义上是老板，可实际上有多少话语权？
维猜还真不敢赌。
当然，维猜也不担心皮尔森造他的反，因为现如今的莱斯特城还需要他的钱。
造反对皮尔森等人有什么好处？
他们养得起莱斯特城吗？
难办的反而是，他压根就没想造反，但球队成绩上不去，就一直卡在这里。
炒掉皮尔森？
大概就相当于曼联炒掉弗格森，想想后果。
其实，类似维猜的处境，并不是特例。
相反的，非常普遍。
杨帆前世，很多外国资本投资英超，往往都很容易陷入两个极端。
要么就像美国人那样，想要彻底改造英超俱乐部，甚至改造英超足球。
他们的后果就是在英国搞得天怒人怨，球迷怨声载道，成绩也可能一落千丈。
要么就是过度倚重，甚至迁就英超的本土势力，就好像维猜现在这样。
还有杨帆前世，很多中资收购英超球队，也是如此。
那些经理人真的会有那么高的职业操守？
别傻了，人家分分钟就把你给忽悠瘸了！
就欺负你们这群有钱，但不懂球的肥羊。
那几年被中资收购的几家俱乐部都有一个典型的特点，收购之前，财报做得非常好看，成绩也是节节攀升，看起来就是优良资产啊。
成绩好，又盈利，妥妥的好东西！
可收购之后呢？
成绩一落千丈，各种债务窟窿不断……
南安普敦、西布罗姆维奇等球队，不都是如此？
杨帆看到维猜沉默，心里头明白，这位“老乡”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
说句不好听的，世界上哪来的免费的午餐？
之前，靠着皮尔森和他的团队，一路杀入英超，那现在就得承受皮尔森和他的团队，无法带领球队在英超保级的风险。
世界上本就不存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东西。
如果有，那一定不是你能得到的。
以莱斯特城现在的情况，只有等。
杨帆前世，维猜就一直等，结果等到皮尔森最后竟然神奇保级，上演了一出胜利大逃亡。
可万万没想到，大逃亡之后，皮尔森的儿子竟然闹了这么一出坑爹戏码，最后把老爹的工作都给闹没了。
所以说，世事难料。
……
“老板找你说什么啦？”
杨帆刚回到训练场的办公室，凯文·菲利普斯就闻着酒味找过来了。
“没说什么？他跟我是老乡，我们同一个地方的。”
“老乡？他不是泰国人吗？”
杨帆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南洋华侨。
但凯文·菲利普斯看起来也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复杂的情感纽带。
“就没有提一下球队的事情？”
这明显不是凯文·菲利普斯想要问的，而是有人让他过来打听的。
“没有，我们就是喝酒，他说这个赛季结束后，打算安排莱斯特城到泰国去拉练，到时候让我跟球队一起去，他想要介绍一些老乡给我认识。”
“就这？”
杨帆点头，想了想又笑着摇头。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到莱斯特城来，就是为了考证，考到证，我就走啦，当初还是你用这件事情把我钓过来的。”
凯文·菲利普斯被杨帆戳穿了，有些尴尬得直抓头。
这家伙其实挺直爽的。
“其实，现在，俱乐部和更衣室也都是挺矛盾的。”
杨帆就不再接话了。
“皮尔森在场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可私底下谁没点想法？他的功劳大家都认，他把球队带上英冠，带上英超，大家也都承认，但现在，他的问题也确实很严重。”
“以前还没感觉，现在跟英超球队一踢比赛，他的战术就太过死板老旧了，还在反复强调传统英格兰的那一套，可外面都已经跟欧洲大陆接轨了。”
“不少球员越踢越没有斗志，局面越来越糟，越是如此，皮尔森就越烦躁，越是强调纪律，要求就越严苛……”
“我甚至都有些感觉，他是不是开始不信任球员了？”
杨帆也不好多说什么。
像皮尔森这样的英国本土教练有很多。
比较有名的就是明年执教西布罗姆维奇的托尼·普利斯。
阿森纳把格纳布里租借去灯笼裤，结果托尼·普利斯死活看不上，甚至断言这小子别说英超，连U21都踢不上。
那可是2015年！
等到18年还是19年，格纳布里红得发紫了，托尼·普利斯还被邀请上电视节目，点评一下格纳布里，这家伙才尴尬地表示看走眼，又夸了格纳布里如何努力之类的。
归根结底，就是凯文·菲利普斯所说的，现阶段的英国本土教练跟不上时代。
至于说教练和球员之间的信任，这个东西一旦出现了裂痕，想要弥补就没这么容易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皮尔森就算再怎么着，以他在莱斯特城的根基，也不是随随便便说被替换就能替换的。
球员是他的人，教练组是他的人，很多竞技部门也都是他的人。
甚至就连现在的莱斯特城的球迷，还有很多人对他依旧抱有希望。
把这样的一个人炒了，谁敢来顶替他？
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