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
身着文袍的张执清,站在观天阁顶层,闭目仔细感知。
而‘识海’之中,张执清依旧置身观天阁内,但头顶却化为了繁盛星图。
星图可见中心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其内九成九的星星,都细如沙尘,偶尔闪烁,也完全没法看清。
只有511颗正星,亮度极高,始终保持可见。
历代观天令都会研究整理星图,可以从位置、大小、颜色、亮度等等,判断出持有者情况。
而星图正中央是‘紫微垣’,为天帝天宫,对应人间皇权、至尊重器。
其内又以北极五星、勾陈六星、天皇大帝一星,最为尊贵,共计十二星,只有至尊无上的人间重器,才有资格在这个位置亮起!
其通常是——遮天臂、遮天帽、遮天甲、遮天腰带、遮天裤衩……
也在此刻,代表‘天帝储君’的‘太子星’,散发出了七彩霞光!
霞光如圣贤降世,光辉几乎遮蔽整个天域,连附近代表神兵的几颗暗金星星,都为之黯然失色!
正常情况下,星星位置决定名兵品质,亮度决定持有者功力高低。
但俗物岂能与日月争徽?
为此‘遮天系’名兵只要出现,亮度正儿八经能把天遮住,其名字也由此而来!
不过为防光污染,此物只有兵主第一次佩戴时,才会出全屏特效,后续亮度很快会回落到正常水平。
至于为什么是太子星,而非‘太一之座’的帝星,是因为紫微垣的好位置,全被遮天系名兵霸占,旁边就是云雨楼的遮天斗笠。
如果不是这玩意确实作用有限,佩戴的人是少数,十二神兵估摸都能滚去四象二十八宿待着……
张执清瞧见这彩霞异象,就知道有倒霉蛋炸炉,或者舔到屎了。
他仔细观察亮度,想看看哪位道友如此幸运,这也是平日里的一大乐趣。
七彩霞光很快回落到了最低亮度,再低就该看不清了。
为此持有者功力,大概刚踩到三甲门槛。
与此同时,代表秋山派掌门段连山的‘口王星’,几乎同时熄灭,没有出现在其他位置。
此景若非随身宝具全部卸下,就是兵主死了……
遮天系名兵、刚入三甲、段连山死了……
张执清如此夜观星象仔细琢磨,良久后,才睁眼看向旁边的吴义:
“应当是叶行歌把段连山宰了,派人去查查什么情况。”
“啊?”
吴义闻声有些疑惑这死小子又去杀段连山作甚,但很快又是一愣,讶然道:
“张公能看到,莫非此子已经金榜题名?”
颜老夫子本来也略显疑惑,闻声也反应过来,眼神讶然:
“张兄也不迂腐吗,这演的和真的一样,吴义,赶快把叶行歌名字加进榜单。”
张执清眉头一皱,不悦道:
“此子本就入了金榜,张某何须舞弊?”
颜老夫子抬手点了点:
“你这德行我还不知道?让你掏银子没有,给你出妙招,你能不用?
“记住了,往后谁问,你就摆这嘴脸,千万别漏了馅,只有外面人信了,圣人乃至曹家王家,掏东西绝对爽快……”
“……”
张执清也没法把脑子里的七彩祥云拿出来给外人看,见颜老匹夫不信,当下也懒得解释了,重新坐回棋榻:
“行了,接着下棋吧。”
颜老夫子见叶行歌的事情搞定,本想继续上前屠大龙。
但抬眼却见,张老匹夫起手就落子,还来了记神仙手。
估摸刚才不光观星去了,还借机长考,想了半天破局之法!
嘿?
颜老夫子是为了后辈才俊,才过来劝两句,如今资源的事搞定了,哪有心思继续下这种‘商务棋局’?
万一待会又被翻盘,回去就该睡不着了。
为此颜老夫子都懒得搭理,扭头就走。
张执清见状大失所望,又抬手点了点:
“看吧,玩不起。”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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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长乐街,玉仙楼。
楼外街面依旧人满为患,不过大门已经关了起来,数名绣衣郎在门外站岗。
大堂之内,董宝全的尸体,盖着白布放在地上;作伪证的酒馆掌柜和酒客,也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洛玄青站在尸体旁,柳眉轻蹙神色威严。
阮金玉穿着黑色锦袍,站在陈小宝旁边,手里拿着口供状纸等查看,蛇蝎般的双眼,没了对功勋都渴望,反而带着几分豁达:
“这案子清清楚楚,没什么好复核的,洛大人直接给叶行歌记功即可。”
洛玄青显然不答应。
毕竟叶行歌都已经把曹家得罪了,巡察司不跟着得罪一遍,那还能叫‘有福独享、有难同当’的兄弟衙门?
“巡察司自有律令在此,阮大人莫非也想学着长雍县令玩忽职守?”
“……”
阮金玉倒是不想。
但继续往下查,得去将军府把管家主事什么的全抓过来问话,大将军曹雄都得来解释两句。
他敷衍了事草草结案,铁定被兄弟衙门检举,但铁面无私,将军府也查不动呀。
意识到小宝又给捧来了个大雷,阮金玉把状纸递给陈小宝:
“此事交由你去查办,相关之人都带来问话,若有遗漏之处,上面怪罪下来,后果你自己清楚。”
陈小宝非常清楚后果——阮统领肯定被张公抽成小旋风!
为了确保上司不遭罪,陈小宝当即领命,准备打着阮大统领的旗号,去将军府抓人!
但阮大统领也是有几分狗运在身,陈小宝还没出门,就发现门外传来破风声:
“吴公有令,段连山身死,可能和叶行歌有关,命几位统领立即寻觅,以防闪失。”
“嗯?”
洛玄青正在思考宰了董宝全,曹家这边施压怎么处理,闻声面露茫然:
“他怎么又把秋山派掌门宰了?”
阮金元也是皱眉:“这事都没忙完,他就不能歇歇?”
陈小宝回应道:“对了,刚才叶大人说还有要案在身,估摸就是办这事去了。”
洛玄青深深吸了口气,是真有点跟不上这小子节奏了。
去忘川口玩命回来,不老实等着清冷女上司给奖励,扭头就满城择人而噬!
是本官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吗?
你哪怕先打声招呼呢……
吐槽归吐槽,但洛玄青也真怕这小子出事,当下又快步出门,赶往了下一处案发现场……
……
而与此同时,无间客栈。
叶孤城白衣佩剑,站在三层客栈屋脊上,遥望逐渐‘乱起来’的巍峨京师,眼底闪过了几分‘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的感慨。
而下方客栈大堂里,也传来了嫂子的河东狮吼:
“他又去惹曹家做什么呀?上次一个人跑去忘川口兴风作浪,回来还不和我们说……”
“唉,行歌已经长大了,应该是奉命行事……”
“观天令把我儿子当驴使唤?啥脏活累活都让他干……诶,城里是不是又出事了?”
“我去打听打听……好像是普安寺被人砸了,死了个人……”
“这不会又是行歌干的吧?”
“呃……应该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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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坊。
河渠畔杨柳依依,几座石桥夹在河渠两岸,偶尔可见往返路人。
叶行歌头戴斗笠,肩膀上挂着个小包裹,里面是刚得手的胸甲、面具等物,劫缘刀则挂在腰间以黑布包裹。
刚才完事后,叶行歌本想继续追杀何淋。
但何淋也不愧是归元教中人,卖队友卖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硬是头都没带回的,等他杀完人,已经跑没影了。
不过只要知道身份,山河会要查到下落轻轻松松,这人也躲不了多久。
本来叶行歌还想把这事上报,但以他的履历,不可能认识出何淋,真上报不好解释情报来源了。
为此他只是和过来的衙役说了大概情况,就先行折返,此时走在路上,一直在研究体魄。
劫缘刀的反馈立竿见影,而段连山位列三甲,排名比何淋还高十来位,如此对手,劫缘刀反馈自然不会让人失望。
叶行歌不清楚具体多少,但连杀两人,怎么也该涨了近两年功力,体感确实提升颇大。
而相对应的,他又养鞭近两年,霜刃未曾试……
叶行歌不清楚怎么形容当前感觉,反正就是自信、猛!
感觉面前放着头母牛,他……
他都能牵去卖了,点十个最野的姐姐,完事还有把握叼着牙签出门!
叶行歌如此瞎琢磨片刻后,又拿出刚得手的两件名兵打量。
口王甲不必复述,防护面积超大的胸甲,面对二甲以下的对手,几乎能做到刀枪不入。
但缺点是此甲有点笨重,并不适合日常穿戴。
而且名字着实离谱,和‘口技大师’的战袍似得,他刚才都不好意思开口叫……
至于面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