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黑色圆球迅速滚向八人面前。
虽然尚未完全看清是什么东西,但在坐数名高手,已经毛骨悚然,多年养成的战斗素质,也尽数展现。
哗啦~
百步翎陆峥和穿云枪周烈,几乎同时飞身而起,撞出两侧窗户。
秦老三坐中间来不及,则抄起了手边的茶桌,矮身挡在身侧。
而黑石双煞两兄弟,老大郑嵘体型过于伟岸,轻功不支持其跃出窗户,为此直接一记千金坠,压碎坐下交椅,整个人直接平躺在了地面。
老二郑易身上敏捷许多,但为了庇护兄长,直接闪身到廊柱之后,半途甩出飞爪,勾住侧面之人脚踝猛然一拽,尚未反应过来的二流杀手,就直接被拽的当空打横,丢向倒地的郑嵘当做庇护。
嘭——
也在门窗同时破裂,三道人影飞身而出之时,预想之中的万千飞针和巨响并未出现,大厅中央反而炸开了一团浓郁黑烟。
黑烟宛若喷涌而出的乌云,瞬间充斥大厅角角落落,又从破开的门窗喷涌而出,其间夹杂一声:
嘭!
哗啦——
叶行歌以有心算无心,已经根据话语声判断出了几人位置,在烟弹炸开的同时,已经左手举起跳涧虎,指向大厅后方一指厚的木质隔板。
随着气劲爆发,整个人当即化为跃涧之虎,直接撞穿的隔板,寒芒直刺矮身躲避的秦老三。
秦老三就完全没想到在河心谈事,外面还有一堆看守,能被人从背后偷袭。
黑色浓烟瞬间遮蔽视听,他尚未反应过来,肩背就传来剧痛。
噗——
秦老三整个人也如同被龙蟒撞上,在黑烟中往前翻到,心头毛骨悚然,一记重肘轰向后方。。
但可惜尚未击中,就是:
噗——
暗红刀光卷动黑烟,从脖颈处一闪而逝!
叶行歌持跳涧虎突刺,劫缘刀提在右手,虽然同样目不能视物,但匕首刺中,右手便贴着左臂上方横斩,直接削掉了秦老三头颅,而后没有丝毫迟疑抬手摸向秦老三身体:
金木水火……草!舔到屎了……
秦老三属于江湖掮客,并未上金榜,随身名兵不得而知。
叶行歌迅速摸边衣襟、袖口、腰带,却发现只有玉佩钱袋,不由痛心疾首,但不敢久留,扭头就全速冲向来路!
踏踏踏……
而于此时。
郑老大躺在地上,抓住丢来的杂鱼挡住周身,为防对方挣扎,直接勒断了脖子。
发现天女散花并未炸响,黑烟之中不明情况,郑老大只能抓着人当盾牌,全速向弟弟靠拢。
而老二郑易躲在廊柱之后,听动静可以判断秦老三位置有刀剑响动,以及‘窸窸窣窣’,但堂内黑烟滚滚、外界情况不明,他也不敢随意乱冲,只是全神贯注防备突袭:
“快过来!”
余下两个杂鱼,也都是如临大敌在黑烟中翻滚寻找角落躲避。
而坊船之外。
野剑行冲上甲板,就一头撞入风雨,踏水凌波朝着外围远遁,在雨雾中只能看到朦胧影子,但飞驰出数步,又停在了一艘楼船上。
百步翎陆峥和青龙枪周烈,本来也打算全力突围,但抬眼却见岸上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绣衣郎或官差包抄的踪迹,些许走卒还在朝着坊船打量。
楼船上同样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被惊吓的船帮打手,在惊悚四顾呼唤:
“怎么回事?”
“帮主?!”
……
周烈眉头一皱,提枪落在了一艘附近的乌篷船上,转头仔细打量,高声呵问:
“什么情况?”
野剑行站在商船上仔细观察。
而‘百步翎’陆峥,近战不占任何便宜,全速踏水凌波,冲到了河对岸的草地上,回身开弓搭箭,指向冒出滚滚浓烟的楼船仔细寻觅。
扑通——
哗啦啦~~
也在此刻,船尾方向传来落水声,似有人跃下楼船。
陆峥见此眉头紧锁,箭簇指向水面四处寻觅,但风急浪大、河水浑浊,完全看不到水中景象,河面也没有任何动静,只能高声呼喝:
“郑老二,船上什么情况?!”
船上,郑家兄弟在滚滚黑烟如临大敌等了半天,随着动静全无、烟雾略微消散,才看到大堂隔板被撞出一人高的大洞,往后直通船尾的小门,房门还在来回摆荡,早已没了人影。
而秦老三尸体趴在地上,脑袋滚出数步之远,血水已经流到了大厅中央。
“他娘的……”
郑老大有点懵,仔细倾听确定内外都没动静,才提着巨斧谨慎靠近,习惯性在身上略微摸索,结果不说名兵,钱袋都没剩下!
“嘿?!”
郑老二当了半辈子山匪,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抢劫手法,蹲下来仔细检查后背,脸色又骤然一遍,怒声道:
“跳涧虎!秦老三被宰了……”
“啊?!”
楼船外,分立各处的三人闻声都是匪夷所思。
毕竟跳涧虎明牌在叶行歌手里,他们正在商量如何联手暗杀此子。
结果对方先行摸过来,当面暗杀了他们的掮客,扭头就跑,这不离谱吗?
但百步翎陆峥搜索广袤河面不见动静,河对岸的港口也没反应,还是意识到了什么,朗声道:
“避水珠,肯定是叶行歌,当心水下!”
周烈闻言脸色骤变。
毕竟野剑行藏在大型商船上,位置高很难偷袭,且没出声或走动,也看不到踪迹。
而周烈则是站在乌篷船的船头,还属于落单状态,对方如果发现位置摸过来,情况可不太妙。
不过河水激荡浑浊不清,百步翎陆峥还在岸边架着,对方应该没法摸清水面的具体情况。
念及此处,周烈当即想踏水凌波,前往野剑行所在商船。
但他尚未跃出乌篷船,就发现侧前方河面上浮起来一个黑色圆球,继而:
嘭~
浓郁黑烟在风雨之中炸开,瞬间遮蔽了对岸百步翎陆峥的身形。
?!
周烈见状脸色骤变,当即提枪指向黑雾爆开之处,不曾想背后就猛然传来:
轰隆——
乌篷船侧面炸出冲天水浪,一袭灰袍的人影,宛若破江蛟冲天而起,身形腾空回旋!
手中九尺偃月刀,在风雨之中划出半月赤芒,宛若云龙盖顶,一记重刀直劈脊背:
“喝——!”
爆喝声如龙吟虎啸!
百步翎陆峥反应奇快,当即调转箭簇指向周烈方向,但视野被黑烟遮挡,眼神不由错愕,不理解对方在浑浊水底,如何摸清了他和周烈的相对位置。
而周烈显然更没想到,对方不光能用封烟遮挡陆峥视野,还能准确锁定他位置偷背身。
九尺偃月刀动如雷霆,气势似能分江开海!
周烈措不及防,连回马枪都来不及,只能强行托天枪上架,结果:
轰隆——
金铁交击的爆响声中,偃月刀落在黑青枪杆之上,九尺枪弯曲如崩弓!
蛮横气劲顺枪身传递到手臂、躯干、脚底,周烈身若苍松未曾被撼动,但脚下的老旧乌篷船,却难以承受三甲武夫力劈华山的气劲。
轰鸣爆响声中,周烈脚下船板直接凹陷炸裂,整艘乌篷船都瞬间翘尾,几乎被一刀直接当场劈翻。
而周烈躯体未被重创,整个人却化为垂直炮弹,砸入激荡河水,炸出冲天水浪,直至砸到了丈余深的河床之上。
呼呼呼——
河面风雨大作,爆开的烟雾转眼被吹散。
但百步翎陆峥仔细寻觅,却只瞧见了激荡河水和船头被砸烂的乌篷船,河面已经没了踪迹。
而水面之下。
周烈被砸进水中,冰冷河水瞬间淹没全身,心头就涌现毛骨悚然,毫不犹豫往后游动,试图拉开距离。
但叶行歌如影随形,没给周烈任何机会,落水就丢掉了九尺偃月刀,持跳涧虎钻身入怀,匕首如游蛇刺向胸腹。
哗啦啦~
水中阻力巨大,但避水珠可不是光潜水。
其让人浑身覆盖气膜,出手就是‘空泡鱼雷’,阻力极低!
周烈持九尺枪对付水鬼,无异于找死,咬牙丢枪单掌扫开扎向胸腹的匕首,继而贴身缠臂,想要擒拿锁腕。
但身前之人右手被限制,便以右臂为借力点,左臂一记顶心肘直入胸怀!
双方在水中都处于虚浮状态,本来难以脚扎大地完全借力。
周烈若紧扣右手不放,对方借力轰来的重肘,根本接不住,只能松开手腕,双臂十字交错防护。
咚~
闷响声中,肘击轰中双臂,两人在水中分开。
但叶行歌反手就抓住了插在河床上的九尺偃月刀,身形如同鲨鱼前压,持刀连扎下盘。
哗啦啦——
水中直刺阻力并不算大,偃月刀连扎如同飞梭!
周烈被撞开,不可能再游回去捡配枪,
在水中,九尺距离就是天堑,赤手空拳也没法徒手接招,只能转身奋力潜泳,试图浮出水面,寻求百步翎陆峥庇护。
但叶行歌携带避水珠,不与水流直接接触,游动速度本身就比常人快不少,还有兵器优势,如此追击不过三下,偃月刀就扎入了周烈小腿,顺势往下一摁!
哗啦~
周烈腿上传来剧痛,身形被蛮力压回水底,眼神毛骨悚然,回身还试图招架。
但叶行歌持偃月刀连扎,也不再计较入中门,只是手抬扎手、脚挡扎脚。
噗噗噗——
周烈疯狂摆荡,试图逃脱攻击范围,身形看起来被鱼线罩住的鱼儿,大鼓血水就染红周遭,化为翻涌红浪,眼底全是惊惧与不甘。
而这份不甘也没持续多久。
叶行歌几枪过后,就钻空子黄龙入洞,一刀贯入对方腰腹。
噗~
闷响声中,周烈浑身剧震,腹部肠穿肚烂,整个人很快失去了挣扎力道,被穿在刀头上,漂浮在了水中。
而叶行歌双手持刀,随着刀身染血,四肢百骸也随之躁动,宛若嗜血贪狼的双眼,也随之上抬,看向了风雨激荡的河面……
……
与此同时,观天阁。
张执清站在了顶层窗口,同样抬眼望向了云空,但眼底不是黑云压城,而是繁盛星图。
瞧见‘太子星’一闪一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青龙星’则随之暗淡,张执清略显疑惑,低头环顾风平浪静的京城,又转头询问:
“叶行歌去了什么地方?”
吴义正在棋榻旁琢磨‘残局’,本以为张公玩不起,又偷偷长考去了,闻声茫然道:
“理刑司没给安排差事,可能是巡街去了,此子又有动静?”
张执清本想回应,但眉头再度一皱,又抬眼看向了繁盛星图。
却见太子星又开始闪烁,成为了星图中最醒目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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