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闪金平原的坠龙山、牟国的白苓平原,还有刚被献祭了整个都城的蓖国等等,约莫六百多个地区,也出现了另一重异象:
人们发现杯盆里的水开始轻晃,随后化作大大小小的水珠,居然往上飘浮!
自开天辟地以来,水往低处流就是常理,没听说反其道行之。
但这一回不仅水往高处走,甚至屋里的杯盘壶帐都离开了原本的桌面,再往后,桌椅、人体、草木统统都上了天!
那感觉就像人在水中游,空气仿佛多了浮力,把一切事物都往天上举。
重力失常了。
失去了重力的东西就这么飘啊飘,飞啊飞,直到离地二三百丈,人的呼吸开始困难、身体开始捱冻,然后——
这莫名的浮力就消失了!
那无数被托举上天的物事,包括人,咣咣咣地往下掉!
而在苍晏都城,城角的四座警钟很早就响了。
今晚哨兵得到临时权限,可以跨过昊元金镜,直接冲到杜善面前:
“报,西南有四个巨型陆龙卷突然成型,最近的在二十里外,正向琚城快速靠近!”
陆地龙卷风?杜善打开昊元金镜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琚城外就是平原,从前干旱少雨少树,在苍晏立国之前,这里偶尔也刮龙卷风。但这些年来灵气充沛、草木繁茂,二十岁以下的琚城人就没见过龙卷。
可是此刻显示在昊元金镜里的龙卷风,每一个最大直径都超过了二里,下接地、上连天,中心风力也不知道多少级,每时每刻都从地面吸取大量尘土草木扬上高空!
光是远远看着,都是压迫十足。
它们的威力已不下于昔年风魔山上的子午神风,毕竟这是罕见天象,集天地之神威。
这么恐怖的龙卷,竟然还有四个!
“开启全城的固风法阵、防御法阵!”杜善连下一大串指令,然后道,“十四个阵法全开,全力供能。还有,放出风魔!”
昔年风魔山上的小风魔,早就在琚城的平原上扎根生活了二十多年。它作为本地山泽,既享受原野的帝流浆灌溉,又得到琚城的供养,比前辈过得还要滋润,已是威力惊人的巨怪。杜善放它出去御风,正是专业对口。
得到指令后,它第一时间冲向龙卷。
今晚是神启时刻,琚城本就军民待命、严加戒备,杜善的指令下达流畅,十四个阵法迅速开启。
当阵法结界的光芒笼罩全城,大伙儿的心才稍放下来。
此时,陆龙卷也杀到。
风魔也是尽力了,龙卷风的块头有所缩减,但人力难以抗天,风魔只引得动第一个龙卷风偏往别处,另外三个还是直奔琚城、气势汹汹!
一转眼,它们就撞上了琚城的结界。
在黄黑色的狂风中,结界的光显得纯净而脆弱。
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默默祈祷。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龙卷先后碾过琚城的阵法,往山里去了。
而第三个刚到城门口,忽然消失。
当真是原地消散,几阵狂风过后,天空又恢复了清明,城池周边也重新变得风平浪静。
这几个龙卷风的消失,就和它们的出现同样突兀。
琚城又过好一会儿才敢撤销结界,卫兵走出城外察看,到处都是被连根拔起的大树,草原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一片裸土。
先前狂风过处,路边的驿站和村庄尽数被毁!
从这以后,琚城王廷就开始接到全国各地报紧急传来的灾情报告。至天明,各地遭受天灾超过两千例,人员、财产、田地、基础设施均严重受损,暂时无法统计。
苍晏根本不是天魔战争的主战场,却遭此无妄天灾,那么战争中心的情形可想而知。杜善忙得焦头烂额之余,也担忧帝君,担忧苍晏大军在贝迦前线的战况。
很明显,今晚的天灾与仙魔大战脱不了干系。前线得打成什么样子,才会连累到万里之外的闪金平原?
而在灵虚城战场,贺灵川刚刚赶到前线,就听到地平线外传来低沉而不祥的巨响,地面也是一阵晃动。
地震了?
不多时,后方来报:
灵虚城西南侧的庞谷山支脉,突然坍塌!
庞谷山脉占地很广,是战盟早就打下来的区域,那里有六镇十九村,除了囤备物资之外,战盟最近还在那里紧急加固了两个据点,乃是作为西南区域的后勤后备大营使用。
这次支脉坍塌,直接导致三镇被震坏,还有两个镇子、七个村庄被活埋。
六仅存一。
幸好唯一幸存下来的庞谷镇,正是战盟加固过的据点之一。
刘一刀面色沉重:“不太像大天魔的手笔,庞谷山脉太远了一点,也不是我们主力后勤,特地打坏那里没有必要。”
大天魔是何等宝贵的战力,拿去攻打西南后勤大营,属实浪费。
“不是大天魔。”贺灵川往天空看去一眼,“恐怕是无界的法则受了触动。所谓牵一发动全身,无界一点变化,人间惊涛骇浪!”
所以无界才不允许生灵进入啊,那里是天地总纲之所在,红将军和灵虚圣尊随便打坏一点什么,地上众生立刻就要遭殃。
“啊,那怎么办?”摄魂镜破口大骂,“既然法则导致山崩,为什么不崩在灵虚城!”
要是灵虚城崩了,他们攻进去还省事了。
话音刚落,战场方向也地震了,伴随着喀啦几声闷响,好似来自地底深处。
“卧草!”血魔大惊,“镜子你的嘴开过光啊!”
“啊,我说中了?”摄魂镜先惊后喜,洋洋得意,“我的嘴开过光!”
庞支山脉的地裂,一直传导到灵虚城侧方,波及南侧战场。可好巧不巧的是,还没裂到灵虚城内就停了下来。
战盟看得扼腕顿足,连道可惜。
前线门板却发回喜讯:
“东南城门外侧的城墙,被震歪了!”
灵虚城的城墙修得再坚固,在这个等级的自然之威面前,只能见绌。
地母紧接着报告一个好消息:
“东南城门的地基塌陷,有点裂,有点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