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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荒野惊险,未知感染!

作者:斤斤斤字数:9.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6 11:18:19
第三百一十章 荒野惊险,未知感染!

秋季的荒野,整体清爽许多。

没有了春夏季、尤其是雨季那些难缠的藤蔓和杂草拦路。

在被石化诅咒吸干营养后,大多数水生藤蔓的分支会直接粉化,变为漫天枯黄的草屑,像是流动的沙雾一般,随风而起,遮天蔽日。

唯独旱生藤蔓还能勉强保持着水分,挂着最后一丝生机,在风力来回摇曳,沙沙作响。

嘎吱!

荒坡起伏上,装甲车底盘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碾过了几截干枯缺水的藤蔓主干,又或是什么生物留下来的残骸。

落在荒野,遇到这种事情在正常不过。

可惜还没开出去五十米,仪表盘上的胎压警报却很快亮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连续闪烁,提示着司机车辆已经爆胎。

“倒霉!”

牛福暗骂一声,只能轻踩刹车,将装甲车缓缓停在一处还算平坦的高地。

车门推开,刘毕率先跳下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直到确认没有异动后,才朝车内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紧接着,主副驾驶的车门同时打开。

两人从前排下车,脚踏在这片不知多久没被人类踏足的荒地上。

“真是好荒凉啊...”

程野望了又望,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声。

虽然已经穿越到这片世界不少时间,但停留在记忆中的,依旧是那个繁华的花花世界。

所有关于荒凉的记忆都定格在偶尔刷到的视频,或者某段新闻中。

但哪怕是这些视频中的荒凉,对比眼下看到的,仍然差了太远太远。

眼下所在位置,刚好离开了谭铭划定的两百公里范围,依旧保持着石省的老样子。

坐在车里观察荒野,和亲身站在大地上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干燥的秋风混合藤蔓的风化颗粒拍打过来,那种划过皮肤的粗糙感觉,着实有了一种后废土的真实感。

再加上石省的地理条件天然就决定了,不可能存在错季植物。

此刻极目远眺,天地间是无边无际的土黄色,没有半点其他颜色,更不见一丝人烟。

偶尔凸起的几个大土丘,也被常年呼啸的北风吹得千疮百孔,呈现出大大小小不规则的蜂窝状。

眺望之际。

牛福绕着车身快步转了一圈,最终停在右后轮处,眉头蹙了起来。

“不对...”

嘀咕了一声,他又重新上车,将车子往前挪了一米。

扎破轮胎的东西瞬间露了出来。

竟然是四颗三角形的黑色倒刺,每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尖端深深扎入了轮胎的纹路里。

“草,这怎么是猎人的...拦路钉?!”

牛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连声骂道,“这缺德玩意,大开拓时期就已经不允许制作了,怎么间隔二十几年还能被我们碰上?”

“猎人?”

程野心头一凛,连忙眯着眼看向车辆驶来的方向。

然而周围的地皮光秃秃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猎人藏身,伺机捕捉猎物。

“那只是不允许明面上打造,私底下还是有很多人自己做模具,唔...应该是很久以前放置的了。”

刘毕从工具箱中取出钉锤,在拦路钉上敲了敲。

簌簌的铁屑往下直掉,稍微一用力,直接将其中一枚拦路钉从中间敲开。

“还好,这东西已经失去硬度了,车胎能补,问题不大!”

“能补也是运气背,再过几年风化的东西一下就踩上了。”

这才刚出门就扎了胎,还好能够修补,否则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没办法,出门在外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以往这条路确实有过猎人,专门打劫过往商队,接下来小心一些就行。”

刘毕安慰了一声,程野点头上前,本想给牛福搭把手。

可不料牛福手脚极其麻利,接连掏出撬棍、千斤顶、补胎片等一堆工具。

“不用,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给我二十分钟,不会耽误今天的行程。”

“好,你补胎,程野负责警戒。”

刘毕当即安排,“我去看看刚才碾过的路段,估计周边还会有这玩意。”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四期检查官在幸福城的周边荒野,那和郊游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刘毕便顺着车辙印,朝装甲车刚开过的方向走去。

若是还有拦路钉,就顺手埋了,免得后续有人路过再中招,埋怨到幸福城头上。

程野张望了一会,收回目光,随意问道:

“牛哥,我看资料里说以前猎人很猖狂,连庇护城的车队都敢打劫,真的假的啊?”

“半真半假吧,那会情况乱的很,很多几千人的聚集地只要扯上东南西北四面墙,就敢把聚集地改名成庇护城,心里完全没个数。”

牛福卸下轮胎,呲牙一笑,“然后这些“庇护城”派出去的商队,也就变成了猎人眼中的肥羊,很多猎人甚至就蹲在这些庇护城的周围,派出来一队就抢一队,等抢到一定程度时,甚至还趁夜放火冲进去明抢。”

“嘶,这也太嚣张了。”

哪怕只听语言描述,程野仍旧止不住的咋舌。

都冲进聚集地内抢掠了,那说是土匪也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还有比这更嚣张,那会聚集地内部都不怎么安稳,每个人都想上位当领主,一些人动了歪心思,就会从外面请人,尤其是请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猎人,去干掉领主,干掉竞争对手...”

闲聊之际,牛福脸上的郁闷也少了许多。

等到再拆下轮胎一看,猎人钉或许是风化太过严重,只有一个完整扎进了车胎,剩下几个都不用补时,脸上更是出现了笑容。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都没等到车胎补完,头顶铅灰色的云层却快速汇聚了过来。

明明早晨出发时还阳光明媚,天空只有几缕薄云,天气预报也明明白白报的晴天。

但到了幸福城外的荒野,天气却像是失去了调节。

别说飞鸟掠过,就连云影的流动都像是完全停滞了似得,挂在头顶。

好在视线所及之处,依旧看不到任何人影晃动。

只有呼啸的北风继续拂过荒野,带起一阵呜呜作响,像哭,又像笑。

程野左顾右盼了一阵,最终还是不放心的折返回车上,打开劳尔送的那台终端,启动猎鹰雷达探测周边。

直到屏幕上跳出“三公里范围内无活体目标”的显示,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似乎有些太神经过敏了。

毕竟有火苗帮忙警戒,但凡有人暗中窥视,必然会给出预警。

可真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那种从未经历过的压迫感才真正显现出来:

荒凉和死寂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似乎在诉说过去百年的变迁。

程野忽的有些恍惚,想到了替身海星过后离开的迁徙者。

很难想象,背井离乡的迁徙者们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才能凭着一双腿脚,在这样的环境下朝着未知的远方跋涉。

某种意义上,江川先前说的还真没错。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人迟早会被逼成疯子。

并不只是源于那份无从排解的孤独,更是精神在高压环境下持续绷紧,长时间的无法放松,最终演变成了崩溃。

是的,精神就像一根橡皮筋,反复被拉长、绷紧,总会慢慢失去弹性。

或许在某个毫无征兆的瞬间,理智就会消失,San值断崖式下跌,让人彻底陷入疯狂。

而想要摆脱这种窒息压迫,要么选择抱团取暖,要么就得尽快抵达安全地带,把积攒的压力释放出去。

后座,殷若风四人没敢下车,乖乖缩在车内等候。

去到了荒野,众人的任务非常简单,尽可能的不要添乱,当个透明人。

具体到行为上,除了必要的饮水之外,每两天时间,只需要喝一袋黄袋营养浆即可。

维持基础体力,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排泄和意外状况,把风险降到最低。

不多时。

赶在雨点落下之前,牛福擦干轮胎内侧、贴上补胎片,再把轮胎装回去充气,整套流程做得行云流水。

可等轮胎重新装好、胎压恢复正常,刘毕却还在周边搜寻,迟迟没有回来。

生怕车子开过去再被扎,两人只好回到车上,坐在座位上耐心等候。

趁着间隙,程野又从储物格中摸出地图展开,顺着地图上的标记,对照着四周的地貌特征,判断眼下所处的位置。

摊开的地图上,两道醒目的标线纵横交错。

一条靠上的红色标线曲折蜿蜒,一条居中的绿色标线笔直延伸。

红色标线是十七年前首次开辟的广省老路,七年前彻底荒废。

绿色标线则是十二年前的新辟路线,也在两年前彻底停用。

忆往昔,两条路线曾串联起二十多个大小聚集地、三座中型庇护城。

来往商队络绎不绝,尤其是海省商队,总会带来大量特产物资。

可其荒废的核心原因也正是如此。

随着聚集地和庇护城的全员迁徙,商队没有了中途的休息点,也没有了补给点,如果依旧选择老路,那就会遇到大大小小心怀叵测的同行。

为了避免冲突,要么就走他人没走过的野路,提防偷袭,要么就干脆放弃这条路线,转而去往其他省。

生出共识的车队一多,久而久之,两条路线也就彻底废弃了。

眼下,这两条通往广省的老路是不能走了。

废弃后已经成了感染源、感染体扎堆的重灾区。

甚至可能有潜伏的感染潮隐匿其中,危险性远比直接在荒野里开辟一条新路更高。

装甲车目前行驶的,是从未被正式开辟过的下半区域路线。

从东平镇一路向东,前两百公里都是眼前这般茫茫荒野,往后则要翻山越岭,深入人迹罕至的荒地。

好在沿途标注着不少可临时驻扎的点位,不至于露宿毫无遮挡的旷野。

程野摸出蓝色记号笔,先在地图上标出从东平镇驶出的这一百公里,又圈定了今晚的休整点。

旧塘县。

旧时代县城本叫塘县,因周边的沙塘湖而得名。

新纪开启后,塘县曾短暂辉煌过,数万人在此建立“新塘聚集地”,规模一度逼近庇护城。

可惜废土二十二年的冬天,一场灾级感染潮席卷而来,新塘聚集地瞬间分崩离析。

感染潮过后,数千人曾试图返回重建,却恰逢停留在聚集地的超凡母源爆发,所有人尽数化为感染体,塘县彻底沦为死地。

为警示后人,新塘才被改名为旧塘。

“其实在荒野上行走吧,这种名声在外的死地,反倒更安全一些。”

牛福手搭在方向盘,“散人都害怕里面的危险,车队也不会往这种地方去,很多地方长期没有生人踏足以后,感染源和感染体也会下遵循本能避开。咱们今晚就扎在旧塘外围,天一亮就走,是很安全的选择,说不定还能去旁边沙塘湖看看风景呢。”

“牛哥,记载里说,当年沙塘湖出过超凡生物,引得几百万人争抢,这事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幸福城还有当年塘县幸存者的后代呢。”

牛福轻轻点头,“沙塘湖超凡生物叫龙眼鲤鱼,想获取它的超凡力量,得顺着它布下的漂流路线,单人单艇闯过数道悬崖瀑布,穿过几座山头形成的激流,就像老话说的鲤鱼跃龙门,得用勇气证明自己,才有资格得到这份机缘!”

“我听那些幸存者后代说,当年争夺机缘的第一天,就有将近四千人摔死在悬崖下,尸体堆得十几米高,后来穿行激流时还爆发了一场剧烈混战,死亡人数更是这个数字的十倍、二十倍,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夸张啊,为了超凡,人类真是完全疯掉了...”

牛福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唏嘘。

人类文明的过去虽然被封存,但超凡生物的出没地,却是为数不多能穿透漫长废土历史、留存至今的记录。

当年的塘县本是个常住人口不过十万的小城,并不起眼。

可龙眼鲤鱼一出,短时间内便引得百万人蜂拥而至,争夺超凡机缘。

“直到第六天,才有一个年轻人成功闯过所有瀑布,得到了龙眼鲤鱼的力量。”

牛福继续感慨,抬起右手语气激动,“事后统计伤亡,足足十多万人倒在了这条漂流路线上...可你猜怎么着?就这么恐怖的伤亡率,在所有超凡生物的争夺中,竟然还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十多万...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正准备继续追问。

可眼睛往后视镜一瞥,却见到刘毕已经换上了胶皮手套,右手提着一个黑绿色的行军背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回来。

包身沾满泥灰,帆布边缘有明显的风化痕迹,显然在荒野里遗落了不少年头。

“下车,做隔离检查准备。”刘毕站在车窗旁,沉声道。

“是!”

程野立刻点头,抓起脚边的装备包,推门下车。

第一次外勤之行,刘毕显然是想做全方位的实战教学。

而如何处理野外发现的未知战利品,就是此行的第一课。

程野反手带紧车门,从背包中依次取出防护手套、消毒喷壶、隔离袋和感染源扫描仪。

观察背包的样式,大概判断出存储在内部的物资形状后。

他并没有佩戴往日里检查用的胶皮手套,而是特意换上了防腐蚀、防割伤的双层劳保防护手套。

继而又从包身侧边,抽出一张大号密封隔离袋平铺在沙土上。

将行军背包平稳放在隔离带中央,全程避免背包接触地面或其他杂物。

“这个样式...”

程野思索了一阵,忽的朗声道:

“报告,目标为黑绿色帆布行军背包,表面无破损、无液体渗漏痕迹,未见明显异常污渍或疑似感染源残留。拉链闭合完好,无外力撬动、暴力拆解的迹象。”

说完,他抬眼看向刘毕,见刘毕微微点头示意,又立刻拿起光谱扫描仪按下开机键:

“启动感染源匹配扫描模式,开始痕迹覆盖检测。”

握着扫描仪,程野以缓慢匀速的动作围绕背包移动。

尽管这台仪器在检查时已经许久没用,但操作起来依旧熟练。

扫描仪发出细微的蜂鸣声,屏幕上实时反馈着检测数据。

一圈扫完,所有区域的反馈颜色都是代表安全的绿色,代表着至少七天时间内,没有任何已知的感染源在背包上留下明显痕迹。

“报告检测结果,未识别出任何异常感染源信号,初步判定背包外部无感染风险。”

刘毕轻轻颔首,“外观目视检查、仪器扫描均无异常,立即对背包进行表面消毒处理,准备逐层开封检查。”

话音落下。

程野拿起消毒喷壶,将喷头调至雾化模式。

从背包顶部开始,自上而下、由外及里均匀喷洒消毒液,确保每个边角、缝线都被覆盖到位。

北风呼啸,消毒液干的很快。

第一遍喷完后,程野又补充了第二遍消毒液,尤其是迎风面。

单单这么一个小细节,便让刘毕本来古井无波的脸色,硬是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检查官佩戴着防护手套,哪怕背包真有污染,也不可能在无接触的情况下完成感染。

但就是这么一个多此一举的行为,却反应出了不一样的处事态度。

在荒野行走,在无人区穿行,在危险之间。

从来就没有考核,只有...生与死!

能长期混迹荒野活下来的人,都会有一套偏执到近乎教条的规矩。

而程野一个新人检查官初来乍到,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优秀。

“外层口袋无破损、无渗漏,内侧衬布完整。”

解开拉链,程野一边汇报,一边查探。

顺带将背包中的小物件逐一取出,轻放在另一张铺好的隔离袋上。

全都是荒野行走的常见物资,背包侧面还挂着一个旧款手摇充电手电筒。

程野捏着手柄翻转一看,底部的电池仓因为风吹日夜,电池液早已经漏的一干二净。

仅凭这一点就能判断,背包至少在荒野里流落了三年以上。

“结合现有物资特征,初步判定背包主人身份为迁徙者。”

“排除猎人身份?”

“没有发现其余和猎人身份相关的物品,暂且排除。”

“很好,继续检查主内袋。”

话音落下。

程野已经再次喷洒消毒液,拉开了主内袋的拉链。

谁曾想,竟然有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喷了出来,呛的人眼睛都跟着发酸。

掰开口袋,只见内袋里塞着几大团用塑料保鲜膜缠绕包裹的东西。

看外形像是肉块,只是在时间的侵蚀下,呈现出暗沉的黑褐色。

另外,塑料袋表面还凝结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盐霜,像是用来防腐,但说是用来腌泡菜的石头也没问题。

程野用剪刀小心剪开其中一袋,又拿出镊子撕开边缘凑近查看。

“这是...”

一眼扫过肉块上的纹路,惊的他瞳孔微缩,脸色骤变!

即便纹理已因为脱水变得模糊,却仍然能分辨出是纹理并不是束状粗纹,而是...羽状肌纹?

“报告,高度怀疑内袋物资为...”

程野咬了咬嘴唇,心头狂跳。

没想到第一次踏足荒野,就直面如此惊悚的一幕。

然而刘毕却面色如常,“继续。”

“是!”

程野强作镇定,将所有盐渍肉块逐一取出。

整整八块,每一块的肌纹特征都与他的猜测完全吻合。

再往下翻找,一张手绘地图露了出来。

纸张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难以真切分辨。

不过先前在官方地图上看到的红、绿两条路线,都能在这张手绘地图上找到对应的痕迹。

而在背包最底层,垫着地图的位置,还平放着一本厚厚的红色封皮笔记本。

程野将所有物品归置好,朗声汇报最新结论:

“主内袋检查完毕。结合现有物资综合分析,修正身份推测,迁徙猎人。”

“立即检查笔记本。”

“是!”

程野拿起消毒喷壶,将笔记本的封面、书脊、内页边缘都仔细喷了一遍。

待消毒液风干后,才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第一眼先留意字迹,和手绘地图上的笔迹完全一致,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封皮内页用铅笔写着几个模糊的字:

【xxx的炼xx记】

【莱文】

是个典型的西方名字,却用歪扭的汉字书写。

又因铅笔笔迹日久晕染,大部分字迹已模糊难辨,只能依稀看出“炼”、“记”等关键字,大概率是一本记录某种实验的日记。

翻开第一页,满篇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公式!

并非数学、物理、化学,而是诡异的炼金公式。

字里行间的记录触目惊心。

笔记的主人莱文,竟在捕捉活人,用感染源将其改造成感染体,再提取感染者的血液、特殊器官,进行着丧心病狂的实验。

“好几伙,这特么是个反社会的疯子啊!”

程野心头一寒。

从他人口中听到,和眼下这种发掘式的找到证据,完全是两码事。

然而再往下翻,中间空了几页后,笔记的风格陡然变了。

不再是实验记录,而是多了好几道不同的笔迹,像是几个人在借着纸笔对话:

【不能说话,‘它’就在我们身边,等待着我们露出破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逃吗?】

【分散逃!‘它’只会追着一个目标,不会同时攻击所有人!】

【不可能!我们已经和‘它’说过话了,说过话的人,都会被‘它’缠上,一步步具现记忆里最害怕的东西!】

【相信我,只要我们能一路闭嘴,赶到幸福城,就一定能活下来】

【‘它’已经毁灭了三个聚集地了...幸福城真的能挡住吗?】

【该死的!要是连幸福城都挡不住,我们逃到哪里都是死!】

【...】

“这是?”

程野眉头微蹙。

没想到炼金笔记的主人莱文,似乎陷入了绝境。

数了数笔记上不同的笔迹,足足有五道,除了莱文,还有四个同行者。

“不能说话?这是什么诡异的感染源?”

程野继续往下翻。

到了对话记录的第三天,笔记本右上角终于出现了日期:

7月5日。

可没有标注具体年份,根本无法推算,这群人究竟是哪一年遭遇危险。

是去年,还是前年?

笔记上的日期一天天推进,直到翻到7月9日那一页,新的记录透着绝望的嘶吼:

【完蛋了!‘它’还跟着我们!莱文已经被我们杀了!‘它’为什么还要追着不放!】

【‘它’不是追不上我们...‘它’在折磨我们,他想让我们死在最绝望的恐怖下!】

【还有半个月就能赶到幸福城,拼了!】

【不!我们得绕路!去山影聚集地!我能感觉到‘它’已经迫不及待了,必须用新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天呐,‘它’会不会是在故意逼迫我们,让我们带它去人类的聚集地,庇护城?】

【听着,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

又是一条重要的信息。

程野报出山影聚集地的名字,刘毕拿出防务通,检索相关记录。

“四年前,山影聚集地被未知特殊感染源摧毁,三千七百人全员死亡。”

“新纪31年...”

程野略一沉吟,又追问道,“位置呢?”

“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540公里,在中线废弃路线的途经点上。”

还好。

程野松了口气,现在走的是靠下的未开辟路线,并不经过这条危机四伏的中线。

“有什么发现吗?”

“嗯,笔记主人莱文似乎是个丧心病狂的实验者,他的小团体被一种特殊感染源盯上,一路亡命逃往幸福城。途中内讧杀死莱文后,为转移感染体的注意力,故意将祸水引向了山影聚集地。”

程野言简意赅的说完,刘毕脸色微微一变,念出防务通上补充的信息:

“资料里没有详细记录山影聚集地被毁的原因,只是过路商队发现后做了常规上报,等我们的人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夏季接连几场大雨彻底冲毁,痕迹全无。更诡异的是,山影聚集地的所有人都消失了,不是死亡,是凭空消失,就像连夜迁徙离开了一样。”

人消失了?

程野后颈的寒毛倒竖,没再接话,低头继续翻看笔记本。

可让他失望的是,记录只到7月12日便戛然而止。

看来这群人抵达山影聚集地后就分散逃离,没有再一同前往幸福城。

而这个继承了背包和笔记的人,最终倒在了距离幸福城仅两百多公里的荒野里,离生还只差最后一步。

“没有更多信息了,抵达山影聚集地后,所有记录就断了。”

程野合起笔记本站起身,看向装甲车驶来的方向,“找到他的尸体了吗?”

“没有。”

刘毕轻轻摇头,“周边只找到了这个落在地上的背包,还有些散落的物资,没看到任何尸体,也没发现打斗或被感染体袭击的痕迹。”

“过去看看。”

程野将笔记本放回隔离袋收好,起身跟上刘毕。

两人沿着车辙往找到背包的地方走去,想再仔细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可惜四年的风吹雨打,早把所有痕迹消磨的干干净净。

包括迁徙者的尸体,也不知所踪。

“下雨,刮风,应该改变了这些东西的位置。”

程野低声道。

两人思索着回到车旁,从工具箱里抽出折叠铁铲,在干燥的沙土上迅速挖了个半米深的大坑。

背包、笔记、散落的武器全都归置进去。

连同那份渗人的炼金记录,也一起埋进坑中,用土彻底压实。

这些东西留在世上,只会滋生更多危险。

可即便回到车上,程野依旧心脏怦怦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他立刻用防务通检索“感染者不能说话”相关的感染源信息。

跳出的条目足足有一百七十多条,代表着这个特征极其常见。

但具体到感染源分级上,却出现了两极分化。

最高级别竟然达到了恐怖的灭级。

其名为“异语人”,类似于附身喻勇的鬼影蜘蛛,异语人仅靠感染源附身传播,能力却堪称逆天。

其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

人类在倾听后,思维便会被不知不觉的扭曲,走入近乎于幻觉的极端。

可以这么说,一旦让异语人混入庇护城,带来的威胁绝对要远超替身海星。

而最低级的是感染源甚至没有入流,只是普通感染源,名为梦虫。

感染者白天无意间说的话,会在夜间睡眠时驱使身体自主执行。

比如白天和人起争执时随口说要杀了对方,夜里就会像梦游般提刀追杀,全然不知自己的行为。

“核心是不能说话,但思维完全正常...而且笔记里用的是跟着,不是感染,还会读取具现人类记忆里害怕的东西,这也太奇怪了。”

没能找到相关信息,程野只好放下防务通,靠在头枕上发散思维。

“回去后把这些信息上报,城里会派人重新勘探的。”

刘毕在后座补充了句,“这种恶性感染源,要是发现时不及时收容,后患无穷。”

“我们能做的,就是提前警惕,等它下一次出现时,第一时间把它扑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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