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铭?!
从钱老口中突兀冒出来的名字,在当下的场合听起来多少有些违和。
毕竟地心的神秘怪物也好,还是脚下的石化诅咒也罢。
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去评价,两者都是无法抵挡的灾难!
而且比起刚刚爆发影响的白色球体,石化诅咒的影响可谓贯穿了旧时代到新纪,时间长达三十八年之久。
虽然这股诅咒只笼罩了一片土地,并未向其他地方蔓延。
虽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只是无法种植,却能因此得到源源不绝的矿产资源...
但不可否认的是,灾难的本质就是无法估量、不可预测,且没有尽头。
当下看似温和的石化诅咒,某一天可能也会产生剧烈异变,像那白色球体一样疯狂向周边地域扩张。
吞并广省、霸占花省,让越来越多的土地沦为一片不毛之地。
届时,一旦海量的土地无法耕种,人类又未能找到第二种获取食物的途径,势必会有无数人死于饥荒,进而引发大乱。
更恐怖的是,万一石化诅咒不再满足于抽取植物的生机呢?
万一它也和那白色球体一样,开始尝试抽取这片土地上的生物呢?
正是因为这些潜伏的危机,石省的居民或许只是习惯了诅咒的存在,变得麻木。
可对外省的人而言,石省就是一处被大恐怖笼罩的诅咒之地,是任何人都不愿久留的禁区。
眼下钱老却提到了谭铭,难道是想要...以毒攻毒?
“老钱,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荣老微微摇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升起,将三人笼罩在内部,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画面与声音传递。
“就算我们眼下解决不了这个白色怪物,大可以想办法压制它爆发的频次,争取时间去研究它的弱点,但要是把谭铭放出来...”
荣老面色凝重:“他这种疯子根本没有原则和底线,如果和白色怪物合作有好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引发更大的混乱,届时我们要解决的麻烦可就更多了。”
“不,我没有开玩笑,上一次我已经试探过谭铭大概的力量层次了。”
钱老微微摇头,沉吟着道,“他是第一批发现并转向信念超凡的人,对规则的敏感度极其恐怖。直到今天,他仍旧在尝试推演那些符文,而不是和我们一样,尝试从根本上去提升生命层次。”
“理论上,就算他真的恢复了全盛时期的战力,凭我们三人联手,也能将他再度镇压下去,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问题是,我们已经付不起代价了。”
曾老插了一句进来,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只是运气好,但谭铭才是真正的天才。他要走的路比我们更加极端,理论上限也比我们高得多。更重要的是...他同化这片土地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大程度降低推演的代价,就算我们把他弄醒,他又凭什么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地底?”
“另外,完全体的黑虎连这白色怪物的一次攻击都没能抗住。谭铭就算走的是规则之路,力量层次要比我们高,但直接对上那怪物,我不认为他有任何胜算。”
虽然嘴上总是在吐槽钱老的计划都是些垃圾、不切实际。
可真到了这种需要立刻抉择的骨眼上,两人神色间再没了先前的调侃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严谨与郑重。
因为评判一项计划,如果只看能否成功落地,未免太过于片面和狭隘。
很多时候,它更像是一盏盏路灯,照亮了前行的夜路。
它的存在,是为了提醒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不要迷路,不要摔跤。
至于能不能顺利走到终点,需要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然而在这崩坏的废土时代,这种近乎苛刻的要求,恐怕也只有像程武那样极端变态的怪物,才能够强行监督落地。
“我说了,我已经试探过他的力量层次,我有把握。”
钱老再次重复道,同时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周遭的空气迅速凝结成冰,化为两块拳头大小的冰晶。
紧接着,冰块表面微微颤抖起来,内部逐渐浮现出两枚模糊不清的符文。
此时此刻,倘若程野站在这里,定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两枚符文,赫然便是谭铭赋予他的“生机”与“枯萎”。
然而受限于认知障碍,正常人类必须将万物源符刻印于自身的内景地中,才能借此突破限制使用符文。
但以生机与枯萎的繁复与恐怖,如果没有施加一重重封印,所有信息便会一股脑的洗刷掉生命基础信息,将内景地活活撑爆。
展现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变成植物人。
可现在,钱老所展现出的手段显然并非依赖认知,而是另一种更加神秘的运用方式。
“这是谭铭留给程野的,在我看到的时候,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余韵。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留给我试探、以此来提醒我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对规则的认知,早已远远超过了当年,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估。”
“这...”
曾老与荣老同时伸出手,将两枚冰晶中的符文捧在掌心,细细感应。
坍缩的规则是整个宇宙运行的最底层代码。
相应的,规则本身的层次并不复杂,更不需要庞大的能量来强行维持。
它的基本组成,不过是最基础的物质单位。
正如平凡无奇的沙子,在经过极其精细的提炼与重组后,既能被打造成玻璃,也能被雕琢成承载高精尖智慧的芯片。
规则亦是同理。
它的本质至精至简,决定其威力的并非体量的大小,而是内部结构的精密与极致。
而发展到“符文”这一层面,其实与芯片的制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制程精度的提升,维持它所需要的能量不断减少,付出的代价随之降低,威力却能保持不变,甚至呈现爆发式的增长。
而谭铭留下的这两枚符文,其“制程”精度,赫然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地步。
细细感应了十多秒,曾老眼底率先闪过一抹惊悚之色。
“他已经突破到了第三步,这...这怎么可能?”
“不,恐怕不止第三步。”
荣老心头同样剧烈震动,“这只是他赋予程野的符文,如果他还藏着一手,很可能已经踏足第四步了。”
“这...就是他想要向我们传递的信息。”
钱老适时接过话头,“认知、摹写、组合、平衡、解构、造物、创立,我最近一直在研究他为什么要分裂七个人格,现在看来,或许和信念超凡最开始提出的‘立道七步’脱不了干系。”
“不,如果他真能平衡符文,那早该复活了才对...”
曾老喃喃自语,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惊道,“难道他想要一次性掌控七枚符文,齐头并进,而不是推动单一符文前往终点?!”
“或许这就是平衡的代价,又或许是前往下一步的路。”钱老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哪怕站在后来者的角度再去观摩谭铭走过的路,依旧令人有种高山仰止的窒息感。
甚至这半年来,他的床头总是放着一本书,时常翻看品味。
书名,《大争之世》。
这并不是谭铭的个人著作,而是旧时代某位超凡者特意采访了多达数百位超凡者后,整理汇编而成的一本采访录。
其中关于谭铭的篇幅,仅仅占据了区区两页半,约1280字。
他并没有像其他超凡者那样夸夸其谈,高谈阔论着未来如何掌握更强的力量、如何跨入星空宇宙。
而是脚踏实地地站在最普通人的角度,切切实实地考量着超凡者带动整个族群共同进化的可能。
在访谈中,他将超凡者的力量架构比作一座高塔,而这座高塔的层数,恰好也是七层。
理论上,当年不管是底层最弱小的超凡者,抑或是屹立顶端的至强者,其实都处于第二层。
而庞大的普通人群体,则构成了最坚实的第一层。
正因为有无数普通人筑牢了第一层,超凡者所在的第二层才得以安然稳固。
若想踏入第三层,就必须让第二层的超凡者数量积累到足够的基数,才能支撑起这一跨越。
否则,一旦有人在基底极为薄弱时强行登临第三层,那便是整座高塔崩塌的开始,庞大的重量会瞬间压垮一切。
搁在当年狂热的超凡时代而言,这种处处考虑到普通人的理论,确实难免给人一种刻意塑造人设的既视感。
然而到了今天,当年那些畅想未来的超凡者早已化作了累累枯骨,无一幸免。
反倒是始终念念不忘基底的谭铭,至今依旧在苟延残喘,甚至仍在不断推演进化。
立道七步、七层高塔、七种符文、七道人格...
既然所有的线索与数字都指向了“七”,那符文的数量,或许也是破局突破的关键所在。
“说吧,你有几成把握?”曾老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冰块,转过头凝重地看了过来。
荣老也长叹了一声,将所有劝阻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比起很多年前就制定好的A计划,眼下的B计划完全就是发现了谭铭能够复活后,临时仓促定下的补救计划。
且从钱老的话音里多少能听出,补救计划并不完善,对谭铭的了解也只是稍强于白色怪物罢了。
可现实是,现在已经没了继续准备的时间。
石省不是花省,幸福城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城。
他们存在的意义,无数资源供养的结果,便是在此刻阻挡天灾。
“大概...”
钱老沉思了片刻,随后缓缓举起了三根手指。
“这么高?”
曾老顿时有些诧异,原本有些沉闷压抑的心情,竟也随之舒缓了许多。
三成的把握已经不小了。
毕竟敌人不再是人类,是感染源,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特殊生物。
幸福城倾注了海量的代价,这么多年也只培养出三株完全体黑虎。
眼下砸出去一株,直接就被秒杀,毫无还手之力。
谭铭哪怕没有办法干掉这鬼东西,想来也能压制稍许,争取时间。
“不,我的意思是放出谭铭的最坏结果,我们三个...”
钱老舔了舔嘴唇,微笑着摇了摇头,“刚好能用这条命来承受。”
...
嗡。
无形的结界解开。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众超凡者瞬间噤声,纷纷恭敬地看向前方。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曾老和荣老一个比一个铁青的脸色。
唯独钱老红光满面,挺了挺肚子,朗声说道:
“好了,大家辛苦了,都后退到结界外吧。”
话音落下。
众超凡者毫不迟疑,身形闪烁挪移,迅速退到了三公里之外。
等到众人落定,钱老这才转过身,笑眯眯地问道:
“这次谁先来?”
“滚。”
“要死你去死。”
两人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甚至还夸张地往后退开十多米。
钱老见状也不气恼,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身体缓缓落向地面。
等到脚踩在雪地上时,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继而单膝跪倒在地。
右手掌心贴着雪面,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顿时透体而出。
“谭铭,谭铭,出来见我!”
波动如涟漪般直穿地底数百米,又在呼吸间向着周边疯狂扩散了近百公里之远。
曾老与荣老立于高空,脸色瞬间紧绷起来,目光紧盯在钱老身前的雪地上。
然而十多秒过去了,苍茫的雪原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见状,钱老面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轻咳一声,换成左手按在地面:
“谭铭,谭铭,速速出来相见,有要事相商!”
呼。
一阵冷风刮过,周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高空的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道:
“这就是他的计划?”
“我不知道,或许他还有C计划?”
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朵,臊得钱老的脸庞愈发“红润”了几分。
“好好好,这么不给面子是吧?”
钱老重重咳嗽了一声,只能换回右手在地面上拍了拍,如同在敲门。
“谭铭,你的信号我收到了,我的信号你别装死啊?”
“谭铭,你出来和我说句话啊,不会真死了吧?”
“谭铭,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这石省是你的,不是我的,我们幸福城随时都能打包搬家啊!”
“我数三声,你不出来那我就放弃了,三,二...”
“咳咳,我开玩笑的,咱们都生活在石省,守护家园是每个人的责任啊!”
从最初的单膝跪地,到一点点俯下身子。
直到最后钱老半个身体都贴到了雪地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传出。
“不对啊,我这都叫不醒他,当初程野是怎么叫醒他的?”
钱老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既然谭铭留下了两枚符文,残余了一丝力量,那这应该就是信标才对。
现在他已经用信标不断共振地下,甚至将范围扩增到了周边三百公里,可地下却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真是他最开始理解错了?
不。
这事不能这么完了!
钱老猛地趴在地上,同时用出两枚信标,扯着嗓子大喊道:
“谭铭,算我求你了!你要是有什么条件倒是直说啊!”
嗡。
两道波动在地底发生了共振,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化。
钱老顿时眼神一亮,急忙道:
“谭铭,你不是看好程野那个小子吗,实话讲,我们也看好他,一定帮你推动符文的进化,一定帮你走向终点。”
“现在石省的环境很严峻,你快点出来,我们该联手对敌了。”
“喂,听得见吗,别睡觉了,醒来,醒来!”
波动的共振愈发明显,似乎已经联通了某个定位点。
顶上的两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异常波动,神色一肃,急忙落在了地面上。
面对谭铭这种老怪物,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呃...”
一道波动从地下传出,在空气中微微震动,嗡嗡作响。
有回应了?
钱老眼神大亮,连忙道:“谭铭,我是小钱啊!现在有大事要找您这个石省的主人商量!”
“小...钱?”
嗡隆隆的声响在三人耳畔回荡。
曾老不忍直视,忍不住抬手扶额,揉着眉心,有些头疼。
荣老也将头偏向了一边,嘴角直抽。
多少年了?
自打成为幸福城的元老开始,他们哪里还听过“小钱”这个称呼。
不过这种话从这江湖骗子嘴里飘出来,却再正常不过。
当年为了拉拢人才,三顾茅庐那都是家常便饭,甚至给人家打水洗脚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况且论资历,谭铭确实是超凡时代的老资历,担得起这个称呼。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声音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再次缓缓响起:
“小钱...是...谁?”
“嗯?”
钱老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曾老。
曾老脸色一黑,只好赶紧低下身子,将手指按在钱老的后背上:
“谭铭,我...我是小曾啊,你上次对付仙物的时候咱们还接触过,我的意念被你挡了回去,有印象吗?”
“小...曾?”
依旧是疑问句。
但落在三人耳朵里,语气却发生了微弱的变化。
这家伙果然睡糊涂了,但还好,多多少少还记得一些东西。
“是,是我!我们有大事和您商量,请您露面一见!”
曾老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被逼得同样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荣老也急忙换上了一副讨好表情,干脆也半蹲着将手搭在曾老身后,轻声道:
“是大事,我们保证是大事,不然绝对不敢打扰您休息。”
“大...事?”
地底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语气猛地发生了变化:
“钱...老,曾...老,荣...老?”
“?”
“?”
“?”
本来一脸堆笑的三人,表情瞬间凝固,全部愣在了原地。
“啊?”
曾老与荣老对视一眼,微微张大嘴巴看向钱老,眼神里的错愕几乎要喷涌出来。
钱老嘴皮子也哆嗦了一下,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匪夷所思。
“程野?”
“是...我。”
“你什么时候听到我们说话的?”
“从出来见我...哦,不...钱老,我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随着波动的持续连通,那头的声音也愈发流畅,不再像之前那般卡壳生硬。
听出声音明显是程野在另一头大喊,钱老面色顿时一阵潮红,急忙结束了连接地下的波动。
而下一秒。
“钱有才,这就是你踏马的B计划!”
曾老瞬间飞上十多米的高空,轰隆隆的怒吼声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压。
所谓的B计划,就是找个年轻的小辈,趴在这里丢人现眼?
唯独荣老适时露出几分庆幸,还好刚才自己没有丢人地自称“小荣”。
“这...不,不可能啊...”
看了眼高空中的曾老,钱老有些懵逼地站起身来,嘴里连连呢喃。
谭铭既然留下了如此明显的波动,就绝对不会是无意为之。
可这丝波动竟然没有联系到他本人,反而联通到了程野身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不会吧,只不过见了一面,谭铭竟然如此下注他?”
钱老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按照这个思路推导下去,谭铭留下信号的意思,恐怕并不是用来联系他,而是在向所有人明示他与程野之间的某种联系!
符文的赋予,竟然不是一锤子买卖,也不是抱着误打误撞的心态?
而是谭铭真的觉得能在程野身上,找到不一样的可能?
凭什么?
又是为什么?
钱老思索了片刻,仍然无法理解。
不提符文之路的难度,只按照谭铭的理念去理解他“下注”的方式。
那能被他看中的人,绝不会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天才,也不会是什么拥有极端特质、走旁门左道的怪才。
因为这类人的经历根本无法复制,只是单独的个例,难以形成坚固的高塔。
“他到底看中了什么?”
钱老再次摇了摇头,渐渐回过神来。
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既然谭铭选择将信标的终点设置为程野,某种程度上,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要传他过来。”
钱老抬起头,看向两人。
“传呗。”荣老挑了挑眉。
“看我干什么,丢人的是我一个吗?”曾老撇了撇嘴,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三人对视一眼。
钱老伸手向前一探,远在近两百公里外的空间骤然破碎。
紧接着,一道茫然的人影走了出来。
“诶,钱老?”
程野眨了眨眼,下意识往身后看去。
只见刚刚形成的冰晶漩涡门,竟然又神奇般地消散不见了。
幸福城居然也掌握了传送的技术?
但感知传来的不同,却让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种手段与光虹似乎有着明显的区别。
前者更像是某种规则的直接应用,从底层强行破开空间壁垒完成传送。
而后者则更像是通过某种介质对规则进行撬动,类似大王樟树的特性,继而实现了传送。
幸福城的传送技术比光虹还要强吗?
程野探着头看了眼后方漂浮在空中的两人,试探着问道:
“那个,三位元老,我这...还在上班呢...检查站...今天有点忙,嗯,感染源挺多的。”
“放心,知道你喜欢上班,你现在不也没下班嘛。”
钱老眯了眯眼,身形一闪便来到了程野身旁,右手极为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来,谭铭于你而言说是老师也不为过。你来帮咱们幸福城叫叫谭铭起床,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