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荆策跟前,拱手一礼:“见过道长,见过道长……烦请稍待。”
他也掏出个册子来,和荆策此前在酒楼里翻看的一般无二,连翻几页,找到了通缉令,弯下腰去,对着荆策放在一边的头颅仔细打量了一番,还伸手拨了几下,才点了头:
“确实是赵庆无疑,这小子也是个好手,道长好利的剑。”
荆策也不置可否:“这位差爷,贫道初至贵宝地,也不知上官性情如何,不知这赏银是个怎样的章程?”
他的语气直接而且带着一丝高傲,这很正常,因为他的装扮确实是一位有品阶的道长——在帝国时代,道人、僧人受到官府的管辖,是有正式官阶的。
凡是叫和尚的,就是入了品的,至少等同于九品官,能叫大和尚的,少说也是六品了。
而道人也差不多,只要被授了箓,便是个童儿也是九品官儿,像荆策这一身常服道袍,那也得是可以正式开坛作法的道人,要被尊称一声高功道长,真论起品阶来,那个巡检还得给他磕一个。
实际上荆策做了好几个箓牒,能拿出来的最高品阶,是正·太极·真一仙卿·神霄玉枢游奕使,判·南北诸司府院事,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是要称一声真人的。
主要是更高级的箓牒他没见过,没有样子伪造不出来……
至于会不会被拆穿他倒是不担心,《金篇玉章》里有道藏五千零四十卷,任谁来也是考不住他的,要是真动起手来演法,他这个随心而变的“如意”,绝对能吓到很多人。
官差都是伶俐人,心快眼明,那袍服虽然看着简朴,却合规矩,而且质地相当棒,不是便宜货,再加上这些年道门在民间声势很盛,所以差人也不怠慢:
“道长唤我老赵便好,咱们这是小地方,没什么要紧处,现已验明正身,道长做个登记,拿了飞票随时都可去衙门支取。
若是还有要事,去这酒楼直接将飞票换成银钱便可。”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一个刚刚喘匀了气的铺兵,从屁股后面的背包里掏出来笔墨铜砚,又拽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册子,扫视了一圈,指了指旁边一家脂粉店:“要不去那吧。”
话音未落,酒楼的店伙计飞速地跑来,点头哈腰:“道长,赵捕头,我们东家备了些薄酒,专程恭候。”
倒也不远,十几步的事,荆策点了点头,也不管地上的尸首,带头又走进了酒楼。
所谓的登记,主要是标记一下荆策的身份,案宗里总是要写下赵庆是被谁宰了,赏银是发给了谁。
荆策也需要这东西,因为这是为他扬名的。
只要登记在册,今后他去了同时代的相关投影,官方就会有他的身份,相对应的,江湖就有他的名声开始流传。
这样在他之后新进入的投影里,他就不是无名之辈了。
很多人是不喜欢这种名声的,因为这意味着绑定了阵营,束手束脚的会很麻烦。
比如此时的龙塘镇,荆策就不可能再加入镇外守龙寨的阵营了,他又没去参加巡检的考核,所以他几乎只有参与守方也就是都大锦镖队的一个选项,除非他不想参与这个主线。
而荆策确实是不想参与到主线中去的,即使有最后评分的加成,那对他来说仍旧是毫无意义的——对胡娇娇说要追求高评价,乃是谎言。
从他查到的消息上来看,这些星界投影出产的东西并不比《金篇玉章》能做到的好。
街头上荆策已经报了名号,不到半刻,就已经遍传全镇,赵庆在这镇子里,也算是个好手,也是有背景的,要不然怎么能肆无忌惮地,连相貌都不遮掩,就大剌剌地跑到最好的酒楼上来吃饭。
至于赵庆的背景,这捕头也和荆策透了底:“这一枝花赵庆有两个结义兄弟,都不是善茬,手下向无活口,因此没有苦主,也就不在通缉榜上,但是江湖上都是知道的。
这三兄弟,大哥飞天熊李德福,一手铁砂掌开碑裂石,虽然是个壮汉,可是轻功也好,飞檐走壁一纵两三丈高下,不比赵庆差了。
老二铁金刚王猛,一身铁布衫横练,寻常兵器难伤他分毫,又力能扛鼎,拳法上倒是没听说有什么技艺。
他们三个在白石山落草为寇,这一次估计也是应守龙寨的邀请,过来行事的。
飞天熊李德福,比赵庆强些有限,对道长来说是不在话下的,只是那铁金刚,没有宝刀宝剑十分棘手,而且这王猛会练兵,手下有一伙子精干喽啰,布下阵来难缠的紧。”
荆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无须担心,贫道也不是那些勤修武艺的江湖游道,乃是正统道门出身,偏就会些小法小术,那铁布衫嘛……倒也不是问题。”
老赵捕头眨了眨眼:“啊?道长莫不是龙虎山的高功?”
荆策就撇起嘴来:“也不尽是龙虎山才有……便写玄都玉京吧。”
他伸手挑起一指甲盖酒水,挥手便在桌上洒出了这四个字。
老赵也不敢问,他哪知道玄都玉京是个啥啊……
不过这洒水成字他听说过,内功高手嘛,但是荆策挑起来的那大约只有一滴水,却洒出这么多的字来,这却明显不正常。
这可是帝国时代,道门正昌,封建迷信活动遍地都是的时候,老赵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粉嫩公子哥儿似的道士,是有真法术在身的。
和全真教那帮靠武功的确实不一样。
于是他的腰弯得更低了:“那便有劳道长了,这事儿我等实力低微,委实不敢插手,不过我会报给巡检大人。
对了,过几日,本月二十八,守龙寨在搏龙滩南岸摆下擂台,要和龙门镖局打擂,道长是否有兴趣啊?听说刘大人承诺,赢下一场,便有五百两银子。”
荆策轻轻摆了摆手:“无甚兴趣,贫道只是路过,在此歇息几日。对赵庆出手也是因为素来讨厌淫贼。此等人坏人名节,实难堪忍。”
老赵当即对荆策高尚的情操表示钦佩,顺带一通直白且热烈的马屁,直到一个穿着员外服的中年胖男踱着方步一摇三摆地走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