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策收集了四葫芦怨结咒丝,一葫芦青煞丝,还有几滴月华玉液,而这并不是乱葬岗的全部。
他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庞清欢这边有点事,同时他计划的法器炼制基本材料都已经完备了,需要开始正式的炼宝了。
不过他也决定在风陵镇的这段时间,他就住在义庄,好好地把这里经营下去,就算他暂时离开去办别的事儿,也可以把这个义庄交给庞清欢。
反正《驻世长守》在墓地修行也是有加成的。
荆策只顾着收纳怨气和死煞,其实也注意到庞清欢一直在收敛尸骨,然后将这些尸骨融炼,要不然她的小宝贝也不会这么快就成型。
那是一把珠圆玉润的小巧菡萏锤子,大时也只有拳头大,柄长只有尺半,小时……就在庞清欢的头上做簪子。
白骨碎颅锤,专门碎人脑壳,会飞起来追着敲的那种。
现在还不太行,能变大变小就已经很不错了,飞得也不快,也不远,道士当成暗器丢出去,然后再用点小计谋,也能出其不意地暗算一下敌人。
面对头颅的时候敲下去力道就很不错,但如果不砸在头颅上,威力就小了不少,和一般的锤子也就一样了。
但是,锤子……庞清欢当然不会任何锤法,这种兵刃是战将才用的,用这玩意儿的都得是什么开路先锋,斗将首阵,哪有人在江湖上耍锤子的?
这不就巧了嘛,荆策就是那个在江湖上耍个锤子的,他那个三宝如意,看起来确实是个如意,还挺漂亮,但实际上就是个锤子。
庞清欢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她的第一件法器,还是选了锤子。
所以在学习了金雁功之后,她还要在荆策身边学习锤法。
当然了,现在不行,事情比较急。
庞清欢虽然在学艺,也走不出风陵镇,但也并没有放弃复仇的想法,所以还是在用心地寻找那个把珍珠塔买进庞家庄的家伙。
锦衣卫和东厂,对这个人就不在意了,因为对他们来说,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找到珍珠塔,其他的都要往后放一放。
着急,压力就大,行事难免就粗暴了一些,对周边的压力也大了。
有一些消息,就会不经意地泄露出来——比如珍珠塔原本就是藏在四海商行的秘库里,但是被盗当天,秘库的守卫出现了纰漏。
有趣的是,这个秘库就在风陵镇,也就是说那个贼偷了珍珠塔,就知道事情不好,着急忙慌的就地卖给了庞家庄,可庞家庄,却从来没听说过贡品的事,在此前也不知道珍珠塔这等宝贝。
由此可见,那个贼,八成也遭了人算计,在东西到手之前不知道是个什么玩应儿。
那目标就好找了,只要找到那个时间段在风陵镇逗留的,有名有姓,值得被人算计,还有能力进入四海商行秘库的知名盗贼就行了。
抓过来挨个放血,总有人会说出点线索来的。
可荆策其实已经有点想法了。
这个镇子,围绕着珍珠宝塔有纠葛的,目前就只有几股势力,最强的就是掌握军权,同时数量超过一百,各个都弓马娴熟的锦衣卫。
其次是同等地位和实力,但是人数较少,声望更加狼藉的东厂,他们的优势,在于到目前还只有很少的人在关注他们。
作为黄雀,他们一直藏得不错,恐怕到珍珠塔现身的那一刻,他们才会突然冒出来。
庞家庄已经被灭门了,只留下庞清欢,可他也能算一股势力,因为荆策在帮忙,还有赵李罗三人,肯定是可以引为外援的。
荆策和庞清欢所需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掺和进去纯粹是因为身份问题。
赵罗李无论想要什么,他们都得掺和到主线中来,成为哪一方的助力都行,但是荆策的分量肯定比本地土著要高,何况罗英还想和庞清欢发生点啥呢。
就是单纯为了看兄弟的热闹,赵国斌和李宝库也会加入庞清欢的阵营的。
这就是令人感动的挚友兄弟之间的手足情谊口牙!
除了这三股势力,还有四海商行,以及商行的背景,大靠山,直隶巡抚,这个人连名字都没有,他是不会亲自出现在风陵镇的,但是风陵镇的捕快,衙役,地方帮派,是会听从他的调动的。
会有一个特使,从巡抚衙门来,专门负责督办此事。
这个特使前几天就死了,被飞羽楼的杀手刺杀了。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特使躺在青楼的绣床上,没多少头发的脑瓜子被敲得稀碎。
这下就麻烦了,锦衣卫和东厂,还得找是谁杀了这孙子,或者说,是哪个王八蛋,给这孙子挂的花红。
所以很有可能,飞羽楼也要倒霉。
不过,荆策却觉得,这幕后的黑手,有可能不在这些人当中。
因为风陵镇上,还有一个挺大的势力,在这被搅成一团烂泥的乱战中,一直都置身事外,好像和他们没关系。
就是那个在一堆官二代中间,显得特别突兀的混二代,青龙会分舵舵主的儿子,给荆策提的醒儿。
青龙会可不弱啊,至少这个四海商行是没有办法独立面对这个风陵镇分舵的。
好像分舵主实力也很强,锦衣卫对他们也挺客气,没有随随便便就冲过去抄家掠府,还有商有量的来。
这个青龙会,在这件事里面太干净,干净得让人怀疑。
庞清欢调查四海商行的时候——她想知道这个珍珠塔是从哪儿来的——发现,在失窃当晚,防御漏洞是人为制造的。
非常巧妙,都以为是那个大盗的计策,但是庞清欢却认为,这里头有事儿。
因为当时在风陵镇,可称大盗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直隶大盗铁翎雕马彪,而这个人已经失踪了。
庞清欢并不认识马彪,因为风陵镇不是他的主要活动范围,这个人也从来没在庞家庄销过赃。
而她依稀记得,她被父亲送去青云观的那一天,父亲曾和她提起过,他花了三千两黄金,从一位外埠高手的手里,得了一件异宝,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