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怒极,赵国斌说的没错,这家伙的身法相当不错,如果不用诡计,荆策未必能和他一较长短。
剑法也很犀利,很快,但是他的快,和赵国斌那种会带出幻影来迷惑敌人的快不同,是剑的运动轨迹很快,是一种特殊的运剑方式造成的。
李慎几乎是在越出茶肆的第一时间就直奔暗器的来处,剑光闪闪,对他专门照顾的飞刀和金钱镖全都被他格飞,并没能延缓他的脚步。
对手很显然对李慎是有所了解,但是了解的还不够——荆策在这风陵镇也快两个月了,从没听过市面上有谁在议论这位少爷,可见对方也不是真的很高调。
那身衣服,在战斗中配合李慎的身法和剑法,竟然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荆策远远地就见一块五彩的玛瑙飞来滚去,看得没过几息,竟觉得眼睛有些累了。
不由地低头捏了捏鼻梁:“明白了,真损呐。”
李慎这一套装扮配上剑法,对视力杀伤太大了,以他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快就受到了影响,外面那些人,只会更惨。
手下无一合之将,这就是李慎的实力。
但只是他的实力,他的手下,和他的敌人倒下的一样快,只不过都是死于围攻罢了。
李慎并没有突围而去,因为他很快就被人围攻了,围上他的人虽然看起来武功偏弱,可是人多啊。
十几号人把挺着剑的李慎围在了中间,也无人说话——荆策发现了,这个投影的人打架的时候都不吱声,既不问候,也不报号。
李慎被人围了,打满了铅粉的俊俏面孔满是狰狞的恨意,依旧咬紧了牙关不说话,完全没有要问一问对手是谁的意思。
荆策掂着如意,把头微微侧向旁边抽烟的大爷:“这位老施主,咱们本地的风俗,打架的时候谁说话谁就输了吗?”
老大爷乜斜了他一眼:“倒是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打架的时候说话,不怕岔气嘛?道士你不练气?”
“嗯?贫道当然练气,不过……贫道练的气,不是用来打架的。”
“反正都要死,说不说话没什么用。”
这次搭话的是那个光头壮汉,声音意料之中的低沉,带着强劲的胸腔共鸣,意料之外的是风格很和蔼,甚至有些温暖。
荆策用如意顶住下巴:“也不尽然,语言是有力量的……
噢诶!那个花里胡哨的公子哥!我帮你把这些人处理了,你把车里的人参分我点怎么样?”
他一喊,身边的老汉和光头歘的就跳开了,对着把目光转过来的那些人一个劲儿的摇手:“和俺无关!”
荆策则是笑眯眯的和这些人打起了招呼:“呦!大家好啊,贫道炼丹需要些好药材,那车里的闻起来就不错啊。”
李慎毫不犹豫:“成交!”
然后他就舞着剑开始突围——但并没有向荆策的方向靠近,他选择的方向远处有一片树林。
问题是,把他围住的这些人,单人实力虽然比他弱,但相差并不大,而且配合极好,似乎是有什么阵法,但是没人说话,荆策就不知道。
他是个好学的人,不知道就得问:“你们用的是什么阵法吗?叫什么名字?”
他问的是那几个向他冲过来的匪徒,为首的那一个被他问得顿了一下,而其他人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荆策。
把荆策看得有些恼怒:“怎么,是什么很出名的阵法吗?别人一看就知道?那真是很对不起了,贫道通晓七百余种阵法,偏就没有你们这个!”
荆策的阵法知识来源于符文学,符文起作用的三大途径之一就是法阵,所以他愿不愿意都得学一些——何况炼丹和炼器都需要法阵的支持。
但这种靠配合来打架的战阵,他是没接触过的,虽然他知道《金篇玉章》里有,但又不是必修课,他就没学。
“正反三合阵,是海沙帮的路子,用的刀法是抱虎刀,也是海沙帮的。”
说话的是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战场侧面的那个很普通的中年刀客。
荆策看着他一边说话一边拔刀摆了个姿势,颇有些钦佩:“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刀客面无表情:“在下海沙帮刑堂侦察使,咆风刀张得路,奉帮主令,追查虎啸堂公器私用,贪墨帮产,私开战端,勾结外人,残害帮众之事!
你等弃械投降,随我回帮受审,或可得免一死!”
荆策的嘴角有些难以抑制的抽搐,他本以为这些人都是赵国斌花钱雇的,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位。
李慎的突围突然没那么卖力了,还往回退了挺大一段距离。
“三合阵,抱虎刀,去年六月,武南镇西林口一个车队遭劫,是你们干的吧?里面有个使伏虎拳的少年郎,是老衲的弟弟,亲的……”
光头大汉语气依旧和蔼,但说的事儿可就不那么和气了。
荆策诧异地看着他:“你是和尚?”
光头脸上一直带着憨笑,伸手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脑袋:“不明显吗?”
荆策长吐了一口气,这厮只穿了身短打,还敞着怀儿,露着那满肚皮的黑毛,脑袋上也没个戒疤,身上也没有佛珠什么的,倒是盘着俩铁核桃,谁知他是个什么货啊。
李慎停了手,并不是他主动的,因为他对面的敌人退下了,满场的人这会儿目光都盯着那个抽烟的老汉。
老汉那铜锅子被药草烧得通红,一缕烟都没从他嘴里漏出来:“上个月,你们走亮马河,人家小夫妻不过是撒网捕几条鱼,你们就杀了人全家。
还有我那尚在襁褓的外孙儿,老朽追你们追了一个月了……”
荆策用如意敲着掌心,东瞧瞧西看看,他也是没想到,赵国斌能把这些人聚起来安排这一出,看起来还挺有能耐的。
这让他想起来那个无尘家的公子……他都忘了查一查这个无尘家是怎么个事儿,回头问问罗英,他说不定知道。
现在面前的场面可就完全不同了。
李慎是被阵法圈住了,一旦让他动起来,现场里能直面他还安然无恙的不多,这些劫掠者当中,恐怕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