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只有随意更换外貌,以及那个自我清洁的功能。
其他的都是作为材料的青煞丝本身自带的能力,为了避免浪费,荆策才做了巩固和加强。
所以玄阴净尘法衣的本体,只是一件纯玄色的大袖道袍。
这么一算,其实荆策收获不小。
义庄也不是只有青头愣和愣头青两个徒弟了。
刘二柱当了仵作,又娶了罪官之女,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被送进清宁观做了道童,小儿子留着继承家业。
可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亲戚呢,仵作虽然是役工,但是在衙门里地位不低,刘二柱为人谦和低调,和谁关系都不差。
所以慢慢的,他的堂兄弟,就做起讼棍生意来。
这个生意是遭人骂的,所以刘二柱就劝他们积点德,送了几个小子到义庄来做工。
有人能耐不住,早早就走了不提,有的人耐得住就学了些本事——比如敲钟击磬,吹喇叭,打锣鼓家伙。
还有人学了不少道家清供的厨艺。
所以愣头青和青头愣的赐名法会,观礼的人不少。
法会的时间不长,因为荆策也没有什么门规需要宣讲,他说是法脉,可根本没有祖师,或者说,荆策自己就是这一支的祖师。
至于张挂的神仙像,却是一位女仙,披发跣足,五彩烟霞羽衣,头上一颗明珠高悬,脚下九层金色莲台,怀抱龙虎如意,自有一股睥睨之势。
但是没名字,只在旁边题跋处有四个小字“治世无当”,用印便是“元元子印”,就是荆策自己画的嘛。
这四个字在荆策经常拿出来把玩的金银铜制法钱上也有。
荆策也没提名字,只说这位圣母是本门法脉源头,出自玄都玉京,在天庭诸多部门都有师兄弟——理所当然的被当成了夸大其词的吹牛。
捎带着提了一嘴,本门属于上清灵宝天尊门下。
他说的又快又含混,除了已经更名为景渊的愣头青,估计没人记得这个。
景渊虽然一向表情不多,但他是个心思剔透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师门在外仇人不少,定然势大。
随后又看到像将军多过出家人的师弟青头愣景钺,又恍然了:看来师门的大敌是蒙元朝廷无疑了。
也是,这会儿的道士除了全真,连崆峒都是反元的,就是大家也不宣扬,就默默干事儿。
这样一想,景渊就觉得心安理得了。
给这俩徒弟赐名,荆策也就是把义庄这些人都拢过来做个见证,就完事了,也并没有传讯江湖的意思。
如今航头镇都把义庄叫做义庄观,又有好事的人,给传为青衣观——荆策自己就是一身黑,俩徒弟也随他,不穿别色的褂子,庄客们那就是更得随主家儿了。
整个义庄,就荆策和景渊的脸是白的,就连那七八只巡山犬,也全是五黑头。
航头镇,在江湖上都不叫做航头镇了,叫做四古楼塘子。
古楼子指的就是佛寺、道观之类的宗教建筑,四古楼,就说这地儿有四个庙观,塘子,就是水边的小城镇。
但是哪来的四个呢?
城东是青云观,城西是清宁观,城北外头的野山上,距离城门半日脚程,就是荆策的“青衣观”。
后来吧,大约是清宁观大开山门的第二年,新来个县令,觉着只有三个道观,不对称,于是就令人在城南,也是半日脚程的地方,修了一座清心观。
不知道从哪找来个中年道士,还带着几个徒弟,也开垦荒地,做出清修的样子。
只不过清心观到底是县令家的,那些官儿啊,大户啊,要上香,那都去清心观。
县令和那观主是旧友,也时常去谈玄论道,饮茶赏梅——那道观在观后圈了老大一片地,种了八亩梅花园,有几株老梅,十分有姿容。
那清心观选址十分巧妙,距离最大的盐枭渡口,也只有半日脚程,再加上广有钱财,设施完备,便有不少江湖豪客,会到清心观落脚打尖。
所以这县令,如今在这航头镇做满了三任,恰逢秩满考课——结果闹出了老大一个案子。
估摸着又得再干一任。
也是好,不用花钱买了。
这只是荆策的猜测,具体什么样,他也不知道,却也懒得问。
只是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所以开始收拾家底,做好回程的准备。
景渊最先感觉到了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默默地开始做好接班工作。
倒也不是他争权或者自视甚高,关键是景钺这个人,确实是个粗豪之辈,从来不耐烦处理俗务,又不喜欢待人接物。
不过荆策既然要走了,对徒弟们的管束就放松了,再加上他有了法名,也是可以出师自己做业务的意思了,景钺就有些放纵。
时常地到镇上游荡,很快,就仗着身手好,结交了一帮江湖朋友。
也还好,都是虎蛟帮的。
不是说虎蛟帮的就是好人,而是他们比较熟悉,毕竟骆九公卸任了可还没死,骆莽这些年声望日隆,帮众知道景钺和老太爷有交情,那当然是很巴结了。
所以景钺加入虎蛟帮,那就是一点也不意外了。
这件事,荆策并不反对,而且也是有个由头的。
那一日景钺和朋友们饮酒到深夜,打算回庄上——晚课已经罢了,但是早课能做还是得做,毕竟习惯了,不做总觉得缺点啥。
结果一帮狐朋狗友,熙熙攘攘的在大街上横着膀子晃的时候,就从马家宅子里,蹦出个蒙面刀客,一落地就和一帮人照了个眼对眼。
这几日崔家的事儿都传遍了,戚捕头满大街嚷嚷着要缉拿凶手,又把凶手的特征遍传江湖——其实只有那把波斯弯刀。
景钺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又有点醉酒了,一开始以为是贼,结果对方先动了手,显然是打着杀人灭口的主意。
刀光临头,景钺一个跟头滚出去,身后酒肉朋友当时就躺下去两三个,其余的人连滚带爬,各找各的出路。
也有这么两个,酒意上来但还没醉,胆气撞上来,就把腰里的短刀拔出来,呼呼喝喝地给自己壮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