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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蚍蜉杀意纵横，但面上却不显，只有那双瞳孔里尽是纯净，尽是虚无。
这已经超越了他在成圣前所掌控的技之极了。
技之极本身也有强弱与层次的区别，这本是万事万物的反面（非负面）而成，在大千世界中的显化就是虚无，本就不该为生命所掌控拥有，这从最基础的本质逻辑上就行不通。
这也是吴蚍蜉总是被看穿了他本质的大能们惊呼“你到底是什么玩意”的其中一个原因了。
他确实掌控着虚无的力量，而且随着他证道圣人，对虚无的掌控也越发深入了，这时的他除了那双瞳孔异样，身形站着时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无，真正的返璞归真一般。
但就是这个样子，让污染源头居然再度后撤了数十步：“你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完，污染源头居然一个闪身又拉开了千米距离，而这时吴蚍蜉仅仅只是抬起手来，但就是这么一抬手一退，吴蚍蜉脸上就有了微微诧异。
“……你所谓的技之极，虚无，刑天……这他妈也是有情众生能掌握的？？”
这一次复苏中，污染源头真他娘是开眼了。
对于源头而言，除了彼岸的信息以外，在其演化深渊之前，演化深渊之中，已经沉沦深渊深处的无数纪元里，祂们几乎看遍了无数大千世界，大千世界集的各种稀奇古怪，除了彼岸信息对祂们而言还算未知，别的什么东西祂们没见过啊？
但是吴蚍蜉这玩意祂是真没见过，不光是这玩意祂搞不懂到底是什么，连这玩意为什么能够掌控虚无的力量祂都搞不懂。
再怎么说，祂虽已经即将演化深渊，这最后的本质意识也是用一点少一点，可祂终究算是有情众生，也是知性生命而言，所以连祂都没法掌握虚无的本质，虽有法可用，能演化虚无，但这就和人类科技高了掌握了反物质来使用是一个道理，并非是人类变成了反物质所组成。
事实上，源头们为了能够挣脱深渊牢笼，几乎想尽了世间一切办法，甚至脑洞大开的更是推陈出新，这虚无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没去涉及呢？
虚无是万事万物的反面，而源头虽然已经落入深渊，但不管是源头还是深渊其实都还属于“万事万物”范畴之内，所以几乎每一个源头在挣扎过程里都会将目光注视向虚无。
但是……从没有任何一个源头真正掌握了虚无的力量，一个都没有！
所以在众多源头的猜测中，或许虚无就是跨过苦海，去到彼岸的钥匙，因为掌控了虚无就意味着可能解决深渊困境，而没了深渊困境，那怕源头依然受制于真假，有无，虚实，却也并非无法可想，至少本质意识不会处于长期磨耗中，就有了余力……
甚至许多源头都猜测，彼岸或许是无穷久远前极幸运的源头诞生而来，只不过祂们通过某些方式掌握了虚无，所以才踏出了那一步。
这时污染源头固然惊骇吴蚍蜉掌控着虚无的力量，但随即就是狂喜，同时爆发出了强烈无比的贪婪欲望。
再没有这么一刻，祂觉得大运撞到了眼前，只要祂能够吞下眼前这个玩意，那么祂就将脱得牢笼，甚至跨过苦海，成就彼岸！
“好好好！你真是给我太多惊喜了！”
污染源头哈哈大笑，对于吴蚍蜉所展现出来的虚无本质毫无担忧，正要扑向前，但是下一刻又停了下来。
因为祂看到吴蚍蜉伸手往虚无一掏，一把大刀居然硬生生从虚无中抽取了出来。
这让污染源头再次沉默了，祂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对着身旁的虚无挥舞了一下，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简直是一定的，因为这里相当于是祂的形而上之躯凝缩化后的“内部”！
太上圣人就有叙事层本质了，但只是在其中有了自我锚定，以叙事层来看都十分稚嫩，通常是其某种象征意象，比如一颗石头，一块碎片，或者一棵树之类，答案到了源头时，源头就可以在叙事层中凝聚出其本质真身，亦如单细胞生命进化为哺乳动物那样，连跳了数个层级，这也是源头级无敌的本质表现。
可以这么说，非源头级存在面对形而上本体时，别说对抗了，甚至连保持自身存在都做不到，而那怕是可以对抗，除非是源头对源头，不然也是直接碾压而过。
和妖之源头不同，这里是污染源头的主场，祂的本质意识可以更轻松的投送而来，同时本质意识与污染彼此水乳交融，可以非常轻松的引发叙事层攻击，乃至是短暂的凝聚污染来达成小范围小规模的形而上本体具现。
这里，就是祂所引发的形而上本体空间内部，只要被拉入到这里就再也不可能脱离，除非分出生死胜负，即便是别的源头也只能够用形而上本体来对耗，以避免被拉入内部，但是一旦拉入了，也只能够分出生死后才能够脱离。
在此期间，这内部根本就不可能与外部产生任何意义上的联系。
可是……眼前这玩意到底是怎么从外部拉来了一把刀的！？
污染源头非常肯定这把刀并非来自内部，也不是藏在吴蚍蜉的手掌或者体内，而是真的从外部而来，因为祂都他娘的看到那把刀拉入进来所产生的细微裂缝外的场景，初佛和初仙还在进行着万象与万灵得见……
不是不是，这是什么情况啊！？
污染源头觉得自己十分摸不着头脑，简直就像是数学家确认了一加一等于三那样不可思议。
但吴蚍蜉却毫不理会，只是提刀而立，然后默默抱起拳来道：“本打算之后与你面对面时再说这话，但是听你的意思，你的自我已经全部在这里了，那大眼珠子只是你已经化为深渊的躯壳，对吧？”
污染源头毕竟是源头，虽然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所震撼，但这时也快速的沉静了下来，祂坦率的道：“如果你将‘我’认为是我的自我，那确实是没错了，我的本质意识就只剩下这么多，甚至连回忆起我到底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什么种族什么文明都不知道，一旦你获胜，斩了现在的我，那么作为‘我’的这个生命就已经没了，在你面前的就只剩下了即将深渊化的一个现实空洞。”
“既是如此……”
吴蚍蜉双手抱拳，双眼直视向了污染，那眼中没有情绪，只有如同看地面石头一样的平淡色彩。
“吴蚍蜉，见过了。”
“……你不该存在的啊！”
污染源头却是哈哈一笑：“如果你是指因为污染而产生的这无数梦世界，以及因为梦世界而产生的梦里面的生命，那我的回答你听好了……”
“我不在乎，或者用你们这些生命可以理解的话来说……神，不在乎。”
下一瞬间，吴蚍蜉提刀而走，污染源头同时迎上，彼此靠近，交错，分开……
在这一霎那间，吴蚍蜉手中大刀只是平实前斩，仿佛一个普通凡人拿着刀具随意挥舞，可是这一刀之下却有一种天地万物，苍生命运皆在其中的恍惚感，一刀之下，污染源头甚至产生了无论如何都会被一刀斩中的感觉。
不，甚至都不是感觉了……
在祂眼中，这把刀忽然一下子变得了无比巨大，比天地还大，而祂却开始了快速缩小，比虫子还小……
可就在这时，污染源头不但没有强行对抗这种“错觉”，反倒是借着自身“缩小”的姿态顺势而为，也在同一个霎那，祂似乎消失不见了……
你这大刀可以轻松碾死虫子，那你碾死一颗电子试试看。
一刀交错，这一刀还没斩实，吴蚍蜉忽然刀身微震，在交错的瞬间以刀背纵向一顶，然后他和污染源头错身而过，在苍生赴死刀的刀背上就有了一刀虚幻不实的缺口，而在污染源头肩膀上则有了一条正在湮灭的刀痕。
“这就是虚无吗？”污染源头背对吴蚍蜉而立，祂伸手摸了摸肩膀，叹息着道。
吴蚍蜉则凝视苍生赴死刀的缺口，他伸手对着刀背缺口一抹，刀背立刻恢复完好，不过他自身的手掌上却有了一些虚幻不实，而在这形而上本质内部，他的愈合速度远不及外界万分之一，这手掌的虚幻就一直存在着。
“你刚刚展现的是什么技巧？”吴蚍蜉没回答，只是问道。
污染源头嘿嘿一笑，这才慢慢转身道：“知道为什么我不在乎吗？因为你，不，应该是我本体周边这无数梦世界里的无数苍生，你们全部加起来的经历都不过是我无数纪元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罢了，我不称你们为蝼蚁，因为你们对我而言只是那亿万流沙之世里的一梦一念罢了，就如同我所观看到的你的过往，国术，见神不坏，见神不坏之上的天人合一，再然后就无路可走了，对吧？”
吴蚍蜉皱眉，他也转过身来，依然持刀向前，他反驳道：“不，天人合一之上还有技之极。”
“骗谁呢？”污染源头不屑的道：“你在天人合一之上所展现出来的是虚无的力量，这在许多大千世界中被称为刑天之力，根本不是什么技之极，更不是什么天人合一之上！你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吴蚍蜉默然，因为他确实是从光头无限处知道了在天人合一之上还有更高层级的技巧，并非是他所掌握的技之极，而是以非虚无也可以达到的技巧，那名为至极显圣。
而显然，刚刚污染源头在面对他技之极一刀斩出时，所使用的技巧还超过了至极显圣少许。
果然，污染源头一边往吴蚍蜉走来，一边说道：“真正的技巧之道，在你所谓的天人合一之上还有最起码两个层次，至于是否还有更上，或许有，但那就不是我所能够知道的了，天人合一之上的层级，在少许极宏伟的武道大千世界里偶然会昙花一现，它被这些传奇一样的人物称之为至极显圣。”
“在至极显圣之上的下一个层级，不管是我，还是别的源头，都没有在任何大千世界中发现过，唯有作为源头的我们，经过无数纪元，熬过了永恒数十数百小时后才能够领悟的技巧层级，我们将其称之为……”
“深渊！”
污染源头走到了吴蚍蜉之前五十步距离，然后祂伸掌而出。
霎那之间，刀网破碎。
这只手掌刺破了吴蚍蜉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