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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之地。
无数怨魂恢复白衣虚影的模样，却在不停流着血泪。
“泪？！”
展红袖不自觉擦了擦眼眸，同样看到手上一片殷红。
而她再看过去，就发现那鬼神同样在流泪：“为何会如此？”
“对于【值岁】而言，历史不过是可肆意玩弄之物……如今【值岁】诞生，遂有鬼神哭、天血雨……因为只要祂们想，我等所在的根基，立即就会变成虚无，你跟我都会变成‘伪史’中的人物……甚至……根本不存在！”
灶君的声音传来：“原本老夫以为，两位【值岁】互相牵制，可以恢复远古之景，甚至推动第三位【值岁】的诞生……却没有想到，这两位【值岁】竟然会直接开战！”
“我等金丹真君，挥手间可以打破此片天地，而【值岁】出手，却是可以摧毁‘历史’……若我等被波及，便会同样不复存在……”
“这便是……真正的仙人么？”
展红袖喃喃一声，忽然见到自家手掌变成虚无，不由苦笑，脸上的血泪越发清晰……
……
“天穹怒、血雨哭……纵然‘天厌’，都奈何不了我了。”
方青仍旧一袭青蓝法袍，寻常人模样，面前的历史好像化成了一本书，不断哗啦啦翻着页。
他与那位大日【值岁】在远古征战、在上古征战、在近古征战！
那是贯穿历史长河、波澜壮阔的史诗与传奇。
甚至一次斗法的结果，都可能重开一页‘伪史’，从而诞生出全新的人物风土、乃至金丹真君！
【值岁】斗法的仪轨，完全可以被下修利用，成为证就金丹的绝品气象！
“大日【值岁】……果然已经半疯了，但祂的本能还在想着吞噬我，吞噬我这位水德【值岁】，好晋升【值岁】之上的境界……”
方青看向一页重开的‘伪史’，那是新历百年，大日尸骸复苏，吞噬了‘大日如来’，即将证就大日【值岁】的一幕……
【值岁】唯一，哪怕是伪史之中都是如此。
因此大日【值岁】再也难以染指除了【壁水】之外的水德。
而方青也难以收回【壁水】的权柄！
这就是根本性的利益冲突，就是道争！
但此次与对方斗法，方青却是发现，哪怕自己成就水德【值岁】，依旧不是大日【值岁】的对手。
‘虽然我成就【值岁】，令水德从此为天下显赫道统，与金火坐一桌了……但大日【值岁】以日月水火证就，道行比我更高，当年更是隐隐突破【值岁】之上的境界……’
‘虽然半疯，但论对于【值岁】之力的运用，却比我更加巧妙……’
‘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方青心念一动，已经远离服气道世界，来到天外。
甚至，倏忽来到天外深处，到了哪怕金丹圆满真君都必然被剥夺金位的地步！
“道生珠！”
他冷哼一声，‘道生珠’滴溜溜一转，将体内的四大金位封印。
若大日【值岁】还敢追来，方青倒是可以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对方并未追出服气道天地，令方青不由叹息一声。
“罢了……这次能速成仙君之境，已然是大赚……”
“下一次到来，大日【值岁】或许将汇聚日月火三大【值岁】之力……我必须比祂更强！”
至于方家？还有一干属下？
方青倒是无所谓。
哪怕他们都被尽数覆灭，只要自己将来能击败大日【值岁】，让他们在服气道‘复活’，或者说修改他们曾经死亡的历史，是很简单的事情。
若是自己最终还干不过大日【值岁】，自然一切皆休。
……
灵界。
万兽仙宫。
一尊尊仙兽雕像肃穆巡弋，好似守卫。
器灵坐镇仙宫正中，暗暗注视着灵界的北宫微。
忽然！
万千光彩瞬间变得静止。
所有的仙兽都停止了动作，就连风都不再轻轻吹拂。
方青的人影浮现，望着前方宛若蜡像的器灵。
“仙……仙君？！”
器灵一下恢复动作，形态不断变幻，一下是长着白毛的异兽、一下是龙凤、麒麟……
此时见到方青，就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万兽仙宫……不愧是一位仙君留下的宝库。”
方青眼眸之中，两点微光凝聚，似乎已经将此地看透。
“因果大道？！”
实际上，这才是万兽仙君最为精通的大道。
而北宫微虽然名义上获得仙君传承，其实仙宫的许多权限还未开启。
但对于方青而言，却是洞察幽微，瞬间就接管了万兽仙宫的一切。
毕竟……
万兽仙君不过相当于一位【值岁】而已，祂留下的传承，大概率令传承者成就真仙，只有较少概率成就仙君。
毕竟提拔一位下位者容易，提拔一位同阶，需要投入的资源与秘法，就简直是海量了，甚至未必能办到。
而方青如今已经是【值岁】，自然可以接管仙宫的一切。
“因果大道……倒也有趣。”
他闭上双眸，无穷氤氲水光满溢，几乎占据仙宫的每一处。
继而，种种因果之线落在方青面前。
他想了想，‘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一道莫名异力浮现。
正是晋升【值岁】之时，突然出现的心魔！
“【心魔】金位？魔祖之遗？”
方青冷笑一声：“魔祖？当年若真的舍弃一切而去天外也就罢了，竟敢还留下一道后手，暗害晋升之时的我，这便结下因果……”
万兽仙君的因果之道，对于天外定位都颇有效果！
“我还需闭关一段时日，巩固【值岁】修为……”
“正好，顺带追查一番这魔祖下落……”
至于闭关之地？
这万兽仙宫自然便是极好的所在。
而等到完全消化此次所得，站稳了【值岁】之后，还可以去那一方帷幕世界，看看万兽仙君还有没有遗留什么指引……
……
时光匆匆。
万兽仙宫，诸多青黑与蔚蓝之色席卷，翻滚似云，外放万千光辉。
“果然……【值岁】是不同的……”
方青盘膝而坐，默默感应一番，继而得出结论。
“‘执掌岁月’之权柄，只在服气道天地有用……在灵界，虽然我可以阅览过去历史的一切，甚至过去之我同样受现在之我辐射，具备【值岁】特征……却无法大范围干涉历史……”
“除此之外，【值岁】的表现力倒是与记载中的仙君差不多……一念之间，便可改天换地。”
“呃……如今的灵界已经不是当年的仙界，只怕禁不住我如此折腾了。”
他细细参悟，如今高屋建瓴，又有万兽仙宫的诸多典籍，对于因果大道却是同样有些感悟。
此时略微抬手，一道光辉浮现。
其好似万水汇聚，带着水德诸多特征，隐隐成莫比乌斯环状，不停循环往复。
一道又一道青紫色波纹自这圆环之中绽放，带着远超金性的独特魅力。
若是被任何一位仙人见到，只怕都要心神动摇，不惜一切代价参悟，视为开启仙君之门的钥匙。
“四大金位合一，如今我的金性也不同了……”
“这一道，或许可以称之为——‘天水定枢执岁性’！”
方青轻轻一抛，这一道‘天水定枢执岁性’立即落地，化为二十四道不同节气，囊括春夏秋冬之水，又变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化身。
“去吧……将我之因果解决。”
他一抬手，一道因果神符随之浮现，落入化身手中。
这化身立即进入天外，须臾消失不见。
“【值岁】的一道金性，足以在天外行走了……”
“实际上，服气道的那些真君，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之外，根本无人能带着金位离开天地，最多带走自身金性……”
方青目送自家金性化身远赴天外，又默默闭上双眼。
他需要尽快获得更多的机缘，提升实力，好了结服气道那边的因果。
而大日【值岁】并不会在原地等着他。
“好在已经断了其晋升【值岁】之上的道路，不然还真的有些麻烦……”
此时，方青心念一动，神识几乎覆盖整个灵界。
“这原本的仙界也当真缩小不少……给我一种如今服气道的感觉……”
他虽然离去，却在服气道遗留大量人手，眼线还是不缺的。
自然知晓，在自家离去之后，大日【值岁】找不到目标，同样隐匿起来。
而剩下几位残存的真君联手，将数片天地碎片拼凑起来，组成一块小型大陆，勉强算是如今的服气道天地。
至于这个过程之中，有没有将碎片搬运回自家洞天，则是不好说之事。
好在真君也知晓厉害，若是服气道天地当真纪元终结，那无数洞天福地也必然坠落，因此不敢做得太过分……
至于方家？
如今有着两位神丹，靠着一座福地，勉勉强强也能维持生存。
只要大日【值岁】没有动手，其余真君则根本不敢冒犯。
毕竟，这可是出过金丹真君、甚至水德【值岁】的家族！
‘若我有遗留嫡系血脉……以此功绩为凭，去修水德，将来只怕前途光明得很，随随便便模仿一下，就可以登临金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