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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气道。
灵舒福地，或者说——灵舒洞天。
毕竟有着两位神丹坐镇，以神丹修士接近金丹真君的法力，只要再有营造洞天之法，将福地升格为洞天却是轻轻松松。
风雪如聚，带着润泽水汽。
一道身影背后有着神通光彩，降临洞天内一座山峰。
这山峰极其清秀，山腰处有着一汪泉眼，不断噗噗向外流出清泉，滋润整座洞天。
梅香四溢，带着些松枝气息……
这人影正是‘方仙药’。
他依旧一袭白衣，腰间悬挂的玉箫剑甚至被炼成了紫府法宝，有着孤高清冷的气质。
如今的他，已经是方家的老祖，真正的紫府真人了。
但此时，方仙药脸上却满是恭敬之色，向着山上某座礼堂行了一礼：“方仙药……参见两位星君。”
所谓‘星君’，自然是从元央天内传出的称呼。
毕竟神丹修士没有金位在身，差了金丹真君一筹，只有真君法力，而无真君之实。
因此并不以真君为号，但毕竟远超普通真人，因此取了个‘星君’的称号，若将金丹比作日月，则神丹则是辅弼日月的星辰，日月只有唯一，而星辰则可以漫天都是……
礼堂前方有着青色台阶，布置得颇为朴素。
而在香堂正中，则挂着两幅画像。
与金丹真君不同，这两幅画像却是有着详细的五官描绘。
一者【轸水】环绕，穿着一袭道袍。
另外一者嘴角微勾，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笑意，穿着太阴法袍，周身有着丝丝缕缕的银纹……
正是‘方道灵’与‘方仙元’两个。
此时，伴随着方仙药行礼，画像之上的‘方仙元’眸子一动，似是伸了个懒腰，继而就在袅袅青烟之中，从画像之上走了下来。
哪怕知晓其只是香火神道塑造的一尊金身，皮肤却呈现肉色，与活人并无丝毫区别。
“仙药，出了何事？”
方仙元随意问着。
“是关于族中弟子的……今年我方家又检测出三十七位有修仙资质的……只是道统方面……”
方仙药叹息一声：“只怕修不得水德……之前那几波已经尝试过，水德道途之中，不论是【箕水】、【参水】、甚至是【寒闰】道统，都难以修行，似是绝气……若不是家族中还有这一眼清泉，哪怕我的修行都要大受影响。”
方仙元不由沉默。
明明自家老祖已经证就水德【值岁】大位，该当水德大兴才是。
奈何那位老祖……又跑路了！
结果就是服气道水德不兴，诸多水德道统都分外艰难。
而剩下一道【壁水】，方家修士越是修炼，越容易遭遇大恐怖，如今早已成为某种禁忌……
“唉……此乃灵氛之事，如今是什么时节？纪元终末，外界大日【值岁】得证……大日昭昭、太阴隐没……水德不兴，更增添几分干旱之气。”
方仙元叹息一声：“如今我家还算好的，若出了洞天，那才是真正旱地万里，哪怕修士都有被活活渴死者……”
如今的服气道天地，已经比太古之时更加难以活人。
唯有几处洞天福地，尚且算是乐土。
“但小辈们修行的道统与真炁，却是等不得了。”
方仙药坚持道。
“我家本来就擅长【箕水】……道灵老祖化生出那一汪灵泉，真身坐镇其中，保证洞天之内的【轸水】灵物供应不成问题，因此还可修【轸水】……”
方仙元思索一番，继而道：“至于其余道统？除了大日道途与那特定几家之外，倒是可以随意修行……只是未必能采到相应真炁，以及后续灵资……哪怕有坑，求金之前都不必在意。”
方仙药点头：“有你做决定，我却是能省掉不少事了。”
“哈哈，药弟你还需努力……至少要紫府圆满，将来才有求金之机，哪怕求金不成，也可退而神丹，为一星君……”
方仙元安慰几句，让方仙药退下。
继而，他身上才有丝丝缕缕的香火之气蔓延，脸上也多出一层金粉。
方仙元一步踏出，就来到山腰那一汪泉眼处。
咕噜噜！
泉水不断喷涌，有一颗脑袋从泉底缓缓升腾，正是方道灵！
此人当年运气不差，证了【轸水】一道的真君，只是还未坐稳位置，金位就被方青拿走了……
于是只剩下个神丹实力，勉强坐镇方家而已。
如今更是由于外界水德匮乏，不得已身化清泉，润泽洞天……
“仙元……”
方道灵睁开双眸，望见方仙元，嘴角扯开一丝笑容：“元央天如何？”
“自然稳固得很，毕竟有‘奔月玄璘元君’坐镇，祂执掌【太阴】金位，非同小可，又有接近十位星君为辅……只要不是那一位发疯，就没有丝毫困难。”
方仙元指了指天穹。
灵舒洞天之中，是没有太阳的。
但方道灵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面色不愉道：“不可妄议【值岁】……那等存在，只要一念，我等便会灰飞烟灭。”
“等我家老祖归来，又是一念，我方家便会重新复活，甚至比过去更加辉煌……”
方仙元声音中难得带着一丝迷惘：“对于那等大人物而言，我等究竟又算什么呢？大概只是蝼蚁而已，因此才不屑抹除……不仅是我们灵舒洞天、还有八大寒林佛土、甚至是……‘元央天’！”
“这世间，当真是一处巨大的苦海啊……”
方道灵也不由沉默。
哪怕是金丹真君，被两位【值岁】折腾得死去活来，也必然生出世间乃是苦海之感。
只不过，以前的金丹真君，习惯高高在上，以众多紫府为棋子。
而轮到【值岁】之时，普通的金丹真君，都不太看得上眼了。
“纵然【值岁】那么大的神通，也未必能事事如意……”
方仙元讥讽道：“比如那一位……”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如今族中又有几位道基，即将外出，寻访紫府机缘……”方道灵打断道。
灵舒洞天再好，最多定期出产一些【轸水】紫府灵物。
若是修炼的其它道统，那就要外出撞一撞机缘了。
而求金之路，更不是在洞天中就能解决的。
“又到了这一日啊……”
方仙元笑道：“也罢，雏鹰不经历风雨，如何能翱翔九天？这一次，是轮到‘真崖’、‘印玄’几个了吧？”
方青当年为方家赐予字辈，只有十个，乃是——‘太一无上道，玄微至妙仙’。
到了方仙元这一代，已然用尽。
后来方道灵与方仙元晋升神丹，号为星君，于是私下又续了十个字辈，为‘立霄承真印，行满德自全’！
方真崖便是真字辈，而方印玄则是印字辈。
能被两位星君记住，显然乃是这几代中方家天赋最杰出者，不仅紫府大有机缘，纵然求金，都有一线希望！
……
莽莽大地，大日熔金。
天穹之上，一轮大日时刻高悬，带来可怖的光与热。
地上满是赤红细沙，踩踏上去有着鲜明的灼烧感。
太虚之中，忽然多出一扇门，继而两道人影浮现。
“这便是……外面的天地？”
方真崖修的是木德道途、【角木】道统，这【角木】一道据说有两位真君显世，因此颇为昌盛。
而方印玄则修了一道【胃土】，道基乃是‘炼元鼎’，此时张开大口，就将附近的火气尽数吸入体内，打了个饱嗝：“好烈的火气……此等天地，如何能活人？”
“恐怕，唯有阵法之中，凡人才能勉强生活……”
方真崖叹息道：“老祖不是说了么？外界缺水，又逢着大日当空，哪怕修士都有被活活渴死的……”
“难怪族中一向不喜外出……”
方印玄叹息一声，看向方真崖：“族叔，此次外出，小侄都听你的……”
“我不过占着个辈分而已，都是道基圆满修为，自然是商量着来……”
方真崖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先去寻一处人烟之地……再与本地修仙势力勾连上，我若要找灵物，当往东边去寻……”
“听闻东边有一座‘天角宗’，门中有着洞天，活人无数……同样是修【角木】的。”
“除此之外，金丹势力极少，也就阴司、还有密藏那边的‘诸生无相寺’了……”
方印玄道：“若按小侄看法，不若直接去找那些金丹势力，至少几件紫府灵物必然有着储备……”
“若能换，老祖怎会不换？让我等出来，乃是为了历练……家族中准备好一切，结果冲击紫府失败的子弟还少么？”
方真崖白了这个便宜侄子一眼：“因此灵物不重要，心性更重要……”
两人一边说，一边驾驭道基玄妙飞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一片绿洲，其上有着一层阵法，当是道基级数。
“终于见着修士痕迹了……”
方真崖大喜，当即迅速靠近，脸上泛起一丝喜色。
就在这时，那绿洲之中，数道流光追逐，还有斗法光辉爆闪……
“糟糕……竟然遇到修士斗法？”
方印玄张大嘴巴，看向自家族叔：“咱们帮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