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上八幡城之行告一段落,山内一丰开始率军返回犬山城。
这一趟可谓收获颇丰。
山内家和远藤家的联姻巩固了织田家对美浓北部的统治,对于织田信长而言攻略美浓的进度将再次加快。
安养寺献上的贺礼让犬山城足轻众赚得盆满钵满,山内一丰也没有克扣好处,每个人都发了1贯200文铜钱。
一群人来的时候兴致高涨,走的时候也是红光满面。
远藤庆隆则成功得到了郡上郡豪族的效忠,虽然这些人只是名义上归顺他,但先有了名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政治联姻嘛,本就是双方各取所需,如今这个皆大欢喜的局面自然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
等抵达关城附近,可能是积雪太多的缘故,山内家一行迷失了方向。
好在山内一丰运气不错,很快就在几座净土真宗寺庙的指引下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当然,为了表示感谢,山内一丰也很大度的为几座寺庙烧了香。
山内一丰的虔诚向佛之心让寺中的僧人感动莫名,纷纷慷慨解囊为山内家的足轻众提供了无微不至的关怀。
“哇!兵粮袋原来不光能放粮食,也能用来装钱啊!”
“身上好重,我都快走不动道了。”
“这趟简直收获满满啊。”
“也不知道山内大人下次什么时候娶妻,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报名参加!”
东山道上,所有犬山城足轻众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跟着山内一丰出门是真爽,而且这可是实打实能揣进兜里的好处。
最关键的是山内一丰还非常大方,说是给下面人的钱就会落到实处,从来不会乱伸手。
现在犬山城的足轻们都回过味来了,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完成山内家的军役,失去的东西总能通过其他方式再拿回来。
当足轻好啊,当山内家的足轻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五天之后,山内一丰回到犬山城。
千代来过一次犬山城,和宁宁也比较熟悉,很快就融入了山内家。
于古茶也搬到了犬山城的三之丸,现在被称为“三之丸殿”,得到了她应有的身份待遇。
目前山内一丰有4位夫人,地位最低的肯定是于古茶。侍女上位的她最大的优势就是为山内一丰生下了长丸,但娘家那边一点助力都没有,所以长丸继承家名的希望渺茫。
织田艳在四人中地位最高,但更多是作为山内家和织田家之间的关系纽带而存在,这属于织田信长和山内一丰达成的一种政治默契。
换句话说,她的存在本身就具有意义。
对于整个“织田集团”而言,织田艳是无可争议的山内家第一夫人。
但对于“山内分公司”来说,第二夫人宁宁虽然身份不如织田艳,但在山内家内部的地位反而更高。
这既得益于宁宁长期负责政务,也和宁宁的亲族浅野氏、杉原氏、安井氏、蜂须贺氏目前都在山内家效力有关。
换而言之,宁宁在山内家说话比织田艳更好使,她与各级家臣都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
但又因为织田艳的存在,宁宁虽然内部话语权高,可外部影响力又低了一头。
所以,目前的山内家内部达成了一种平衡,几个夫人谁都没办法做到“一家独大”。
织田艳身份最高,但对山内家的内部事务插不上手。
宁宁内部话语权重,但在整个织田利益集团中说不上话。
于古茶有儿子,但也仅仅是有个儿子,对内对外都是小透明。
远藤千代就更不用说了。她的娘家虽然小有实力,但也只能保证她在山内家享有一定地位,无法提供“争”的底气。
这就是山内一丰希望看到的内部和谐的局面。
如此一来家臣们不会被卷入内部站队的漩涡,所有人只需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团结一致跟着山内一丰立功上进就行了!
很快,远藤家与山内家结亲的消息便传遍了浓尾两国。
同一时间,远藤庆隆在郡上八幡城宣布脱离斋藤家归顺织田信长。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仅剩美浓半国的斋藤龙兴大势已去,织田家攻占美浓全境只是时间问题。
斋藤龙兴慌了,而有一个人比他更慌。
近江,小谷城。
浅井长政听着不断从美浓传过来的战报,心里跟刀割一样。
局势变化得太快了,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忽视织田家的存在。要是美浓被织田家攻陷,自己还能不能维持现在和织田家的盟约?
最重要的是,随着流亡近江的幕府被六角义贤接纳,浅井家的处境就变得相当尴尬了。
此时的浅井家尚未完成领国一元化,依旧只能通过和京极家合作来维持自己“北近江国人一揆”的盟主身份。
一旦六角义贤高举足利义昭(秋)的大旗杀进北近江,那京极家这面旗帜就失去作用了。
所以一个问题就摆在浅井长政的面前,现在该怎么办?
“幕府如今在六角家的控制下,就算我们想要和幕府取得联系,六角家也不会让我们如愿。”
“为今之计,只能通过织田家来与幕府取得联系。”
“既然幕府号召天下大名拥护左马头殿(足利义昭)上洛,我们浅井家也可以参与其中,如此一来便能通过支持幕府坐实大名身份!”
小谷城御殿内,浅井久政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
月前,一乘院觉庆宣布还俗并取名足利义秋。吉田神社的神主同时也是朝廷公卿的吉田兼右秘密为足利义秋求得足利将军世代领有的左马头官职。
现在近畿地区围绕着到底是支持足利义秋还是足利义荣正在疯狂站队,浅井家没得选,因为北近江周围一圈的大名全都是支持足利义秋的。
浅井长政一拍大腿,“父亲所言极是!朝仓、六角、织田都在拥护幕府,我们浅井家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家臣的汇报,和田惟政求见。
浅井长政和浅井久政对视一眼,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快请!”
......
永禄9年,4月。
犬山城正在收取新一年的春贡,家臣们全都忙了起来。
山内一丰则去了小牧山城,织田信长突然派人来通知他参加评定。
如期抵达小牧山城,进入御殿之后,山内一丰发现来的人还真不少。
佐久间信盛、林秀贞、柴田胜家等家老,织田信广等织田家一门众悉数在列。
织田信长还没进屋,山内一丰来到柴田胜家身旁坐下。
家老的位次都是固定的,打头的是林秀贞,其次是佐久间信盛,然后就是柴田胜家,接着才是山内一丰。
“山内大人,你怎么每回都最后一个来?”佐久间信盛率先打起招呼。
山内一丰身子后仰,隔着柴田胜家对着佐久间信盛说道:“犬山城领内事务多,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美浓土田城,所以才来晚了。”
生驹亲正已经将土田城改修完毕,山内一丰去验收的同时也顺便考察一下可儿郡的陶瓷生意。
“要不我给你俩腾个位子?”柴田胜家嘴角一抽。
“那倒不必,话说柴田大人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都在忙些什么啊?”山内一丰随口问道。
柴田胜家平静地说道:“我哪有什么忙的,也就是在领内收收年贡、修修水渠罢了。”
柴田胜家是想在战场上立功的,但最近几年织田信长都是让他做一些内政方面的工作。
不过虽然没捞到战功,但柴田胜家的内政能力倒是被锻炼出来了,春日井郡基本上都是柴田胜家在管。
“今天评定什么内容啊?”山内一丰又看向最前面的林秀贞。
林秀贞缓缓说道:“听说是近江来人了,已经跟主公商议两天时间了,这会儿还在里面聊呢。”
听到这里,山内一丰心中有数了。
多半是近畿地区的局势又发生了什么变化,而且大概率和足利义昭有关。
又等了一会儿,织田信长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诸位,两件事!”
织田信长一落座便直接宣布道:“幕府再次调停浓尾战事,要求本家和斋藤家联手拥护左马头殿上洛。”
“斋藤家已经同意休战,此事六角家也予以确认。”
哗!
此言一出,殿内家臣全都炸了锅。
织田家的美浓攻略都进行到这个份上了,幕府又来调停,这到底是想干嘛呀!
山内一丰面色如常,看来这回幕府是真急了。
这次调停和上回足利义辉瞎指挥不一样。上次足利义辉明显是纯恶心人,但这次是幕府急需兵力支援,而附近大名真正有这个出兵意愿的只有织田信长和六角义贤。
斋藤家和六角家是盟友,浅井家和织田家又是盟友,所以调停浓尾战事是为了让织田和六角都能支持幕府。
足利义昭已经还俗,又被朝廷授予了左马头官职,返回京都继承将军之位迫在眉睫。这种时候,幕府让织田信长放下一些恩怨先办大事可以理解。
不过,斋藤龙兴那边未必肯配合。
“吾已经答应了幕府今年8月会挥师上洛,届时吾将尽起尾州之兵,经镰仓街道进入近江。”织田信长继续说道。
佐久间信盛立刻发问:“那北近江浅井家对此事又是什么态度呢?”
“这就是要说的第二件事了!”织田信长沉声道,“浅井家也决定支持幕府,并且由和田伊贺守亲自出面仲介织田家与浅井家的婚事。”
“吾已决定同浅井家结亲,市姬不日便出嫁小谷城。”
织田信长话音一落,家臣们纷纷点头。
如此一来,织田家起兵上洛就是一片坦途了。
“众人即刻返回领内筹集战事所需物资,相关军役即刻下发至领内,八月之前务必做好出阵准备。”
“如有延误,严惩不贷!”织田信长厉声说道。
“哈!”
织田信长接着朝山内一丰招了招手,“大学头,你跟我来。”
“佐渡守、出羽介、权六,你们三个也一起。”
“哈!”
跟在织田信长身后进入里间,山内一丰很快发现除了和田惟政之外还坐着一个人。
“楠木大人,你何时到的尾张?”
楠木正虎看到山内一丰进门立刻就激动起来,“祭酒,主公连败数阵,大和形势危急,万望织田家施以援手啊!”
“楠木大人,到底什么情况?”
“此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