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
“织田家要拆除美浓所有的哨所和关卡,今后那些村子和武士老爷再也不能拦路收费了。”
美浓的一处宿场内,几名游商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织田家最新颁布的乐市令。
“还不止呢!连借钱、借米也没有利息了,本地的豪商和寺社这下有苦头吃了!”
“真可惜,要是早两年施行这样的政令就好了。去年我从飞驒运了点木材,交完沿途的通行费和税之后,居然还倒亏3贯!”
“你怎么不雇佣川并众的船帮你运,坐他们的船走木曾川不就不用给通行费了?”
“唉!别提了,我当时走的是长良川。再说去年这不是在打仗么,当时川并众也不敢从长良川过啊!”
“不管怎么说,这乐市令一出,我们这些游商可是获益匪浅,织田弹正忠真是个大善人啊!”
“那还愣着做什么,我攒了点钱,赶紧动身去进货啊!”
“可儿郡的志野烧在北陆可是卖得极好。现在免了通行费和税,届时我们把价格压低一些,定然十分畅销!”
“卖什么志野烧,甲斐的武田家刚刚被骏河禁止运盐,现在信浓的盐价都快上天了,当然是卖盐去信浓挣得多啊!”
“屁话,盐是座商专营,你能买到?”
“诶......还真是哈!”
“可惜了,要是织田弹正忠大人能再颁一道政令取消座商的专卖就好了。”
织田信长颁布的乐市令在美浓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美浓都沸腾了。
民众们对此喜不自胜,但本地的豪商、寺社、国人众可就难受了。
特别是对于一些掌握了交通要道的国人众而言,拆除哨所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再收通行费,这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本巢郡,山口城。
古田重定连着喝了好几碗酒,脸色相当难看。
本巢郡的特产是美浓纸,年年都有大量的近江商人前来求购。而古田家的山口城就在根尾川边上,是进出河谷的必经之处。
除此之外,根尾川上游的柿子、鲇鱼、木材、石料等各式货物都得从山口城经过,古田家靠着区位优势每年都能收取大量通行费。
“现在这乐市令一出,我们古田家每年至少得损失好几百贯,这可如何是好?”古田重定放下酒碗,一脸的颓然。
四周的族人也坐在殿内唉声叹气,全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父亲!”
古田重然抬头说道,“在下倒是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山内家的提议!”
“本巢郡既然被划归到山内家,我们本就需要山内祭酒的安堵状。既然乐市令已经在全美浓施行,本家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古田重定沉声道:“但获准加入川并众的前提是......是得让山内家的代官到我们山口城检地啊!”
“难道我们不同意,山内家的代官就不来了?”古田重然反问道。
接着古田重然继续说道:“山内大人的威名整个美浓谁不知道,难道父亲还敢对他说不么?”
“说句难听的,就本家这山口城,山内祭酒用不了两个时辰就能付之一炬。”
“现在点头,至少还能获准参与河运贸易,不是么?”
古田重定捂着脸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
“速将领内各村乡的情况详细写明,你亲自送去北方城。”
“哈!”
古田重然朝身旁的族人古田重则点了点头,两人很快离开了山口城。
与此同时,北方城的拆除工作也在稳步进行中。
虽然城被拆了,但不代表山内一丰就没有能住的地方,城外的円镜寺已经被临时征用了。
“山内大学头到底还要住多久啊?”
“这谁知道,万一他不走了呢!”
“他走不走倒无所谓,但他带来的这几百个足轻每天得吃多少米啊!”
“算了,就照阿通夫人说的那样吧。咱们主动一点,别让山内大人太为难。”
“也只好如此了!”
円镜寺的住持认命了,反正左右不过是花点钱,总好过山内一丰来上香。
听说一炷香就得500贯,当然这钱肯定不是山内一丰出就是了。
另外一边的僧房中,堀秀政、五藤为净等人也都围坐在一起算账。
十天时间内,山内一丰带着犬山城的足轻众挨个造访领内的寺庙。
目前17座真言宗寺庙、6座临济宗寺庙、2座曹洞宗寺庙都已经给了钱,就差这座円镜寺没给了。
山内一丰倒是没催,反正多住一天就白吃白喝一天,对方一直拖着不交反倒是好事。
堀秀政一边写字一边说道:“河渡城除了保留港口之外,其他的都拆了。”
“按照主公的意思,将由蜂须贺大人转封到河渡领。”
山内一丰答道:“小六原有的犬山城知行不变,这块领地算是加增。”
“好!”
山内一丰继续说道:“轻海西城的检地完成之后,由仙石权兵卫出任城代,并在附近划出500贯的知行给他。”
“明白!”
目前山内家的家臣里确认转封的只有四人。
除了蜂须贺正胜、祖父江勘右卫门之外就只有刚刚转仕山内家的奥田直纯、堀秀重。
河渡港是长良川的重要贸易节点,今后也将是川并众在长良川流域的基地,所以山内一丰把这块领地交给蜂须贺正胜。
轻海西城则是根尾川东岸的据点,原本是稻叶家的领地,现在被织田信长置换给山内家了。
堀秀政下笔如飞,很快就将几封宛行状写好。
山内一丰简单确认了一下,然后附上了自己的“豐”字花押。
别说,随着领地增大,签署的文书也越来越多,山内一丰也想像织田信长那样搞个印来用。
正想着,安藤乡氏推开僧房大门兴冲冲地走进来。
“伊右卫门,目前除了山口城的古田家之外,其他国人众都已经同意检地了。”
经过他的一番游说,本巢郡、席田郡的国人众也认清了现实,纷纷选择归顺山内家。
“姐夫,西尾、岛木、改田三家都是安藤家的女婿,有你出马那自然是手到擒来!”山内一丰笑着说道。
安藤乡氏咧嘴说道:“本家毕竟统治此地数十年,领内国人众大多都是姻亲,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另外,我弟弟安藤直重也递交了起请文,安藤氏今后便以我为主了。”
山内一丰轻轻点头,有安藤乡氏帮忙确实让一些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就拿吸纳国人众来说,如果没有安藤乡氏的面子,虽然这些国人众最终也会屈服,但速度绝不会这么快。
“对了!”安藤乡氏接着说道,“西尾丰后守就在外面,伊右卫门要见见吗?”
安藤乡氏有2个哥哥、1个弟弟,大哥安藤守就已死,二哥在円镜寺出家为僧,弟弟则是刚刚提到的安藤直重。
除此之外还有4个妹妹。其中一个嫁给了金森长近,但现在两人已经离婚了。
另外三个分别嫁给了本巢郡的国人众西尾信光、岛木金兵卫、改田传右卫门尉。
“让他进来吧!”
很快,安藤乡氏便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见过山内大人!”
“怎么,事已至此仍不愿意喊我一声主公?”山内一丰轻轻敲击着桌案。
西尾信光赶忙改口道:“主公!实在对不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无妨!”山内一丰轻笑道,“西尾......三河那边也有个西尾家,不知与你是何关系?”
西尾信光惊奇道:“主公对三河也这么熟悉吗?”
“也对!主公去过那么多回了,还打过三河净土真宗,知道西尾家倒也不奇怪。”
“不错!”西尾信光点头道,“在下正是三河西尾氏出身,吉良上总介后裔!”
山内一丰指了指身前,“既是名门之后,且坐近些!”
“来,帮吾看看,这份名单上的人,哪些可堪一用!”
看着山内一丰递来的信,西尾信光有点懵,因为上面全是三河武士的名字。
难不成三河的德川家归附织田了?
“别误会,这是三河的德川大人给吉助选的家臣,过两天会跟随陪嫁的队伍一起过来。”
“我只是想问问,这里面有你了解的人吗?”山内一丰一脸期待地问道。
德川家康难得大方一回,居然一口气给了20名武士。
不过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基本上都是因为三河一向一揆丢掉领地的人......
西尾信光仔细看了一遍名单,接着指着其中两个名字说道:“这个安藤直次,虽然苗字叫安藤,但三河安藤氏与美浓安藤氏并非一脉相承,我不太熟。”
“不过这个叫加藤三之丞的,我好像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