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这就是岐阜城吗？”
“以前隔着木曾川看还不觉得，现在到了城下才发现这座山真是雄伟啊！”
几顶小轿停在岐阜城下，山内家的女眷中，于古茶略显激动地喊道。
隔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于古茶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的织田艳等人，“三位夫人，我说错话了？”
“那倒没有！”织田艳笑呵呵地说道，“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远藤千代探出小脑袋，“我也来过，前两年在井之口那里还住过几晚呢。”
远藤千代的继父长井道利此前就住在稻叶山下的井之口，当年她母亲改嫁时也带着千代来住过一段时间。
宁宁拉起于古茶的手，“没事，我也是第一次来，晚点我们去逛逛。”
“好！”于古茶轻轻点头。
这时，最后一顶小轿中的多劫姬也在山内康丰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哟，吉助，这是怕你的新婚妻子像风筝一样飞走么，抓得这么紧！”
“结了婚是不一样，怕是现在的眼里只有龟姬（多劫姬）了吧？”
听着几个嫂子的调笑，山内康丰不好意思地说道：“哪有，只是龟姬有些水土不服，我总要照看一下。”
“失礼了，妾身过河时有些晕船。”多劫姬也面露歉意道。
出嫁前，德川家康对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维系好德川、山内、织田三家的关系，多劫姬也知道这次政治联姻的任重道远。
“千代，夫君说的新居所在哪来着？”织田艳问道。
远藤千代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那里以前是长井屋敷，当然现在该叫山内屋敷了。”
织田信长下令所有家臣都必须搬到岐阜城居住，现在岐阜城的城下町可谓是人满为患。
山内一丰的居馆是长井道利的旧居，远藤千代来过倒是认得路。
“听说勘右卫门前不久一口气娶了12位夫人，你们说夫君怎么没想着纳几个侧室？”
宁宁话音刚落，远藤千代立马接过话头，“我知道，因为安藤家的女儿长得不好看，当初我哥哥也是这样说的。”
“那是！”织田艳挺了挺胸口，傲视群雄道：“夫君既已尝过珍馐美味，又如何看得上那些粗茶淡饭。”
“但先说好，今晚别跟我抢吃的！”
宁宁和远藤千代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称是。
三个“正室”在交谈，一旁的于古茶根本插不上话，只能跟着多劫姬一起小声聊着三河旧事。
两人都是在三河长大，能聊得到一起。
山内康丰轻叹一声，一个夫人尚且难以伺候，也不知道兄长是怎么对付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嫂子的。
“不听话，那就直接动手揍他！”
“吉藏这小子就是从小没人教，主公你看他这脏兮兮的模样，也不知道去哪疯去了！”
山内屋敷中，五藤为净看着浑身都是泥巴的弟弟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逃离岩仓城的时候，五藤夫人死于落武者狩，五藤吉藏尚在襁褓之中。
后来山内家众人寄居松仓城时，吉藏又被法秀尼抚养过一段时间。
五藤净基病逝后，五藤为净忙着跟随山内一丰立功，吉藏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祖父江勘右卫门生活。
“无妨，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别吓着吉藏！”
山内一丰朝吉藏招了招手，“快去，把身上洗一洗，等会儿夫人们到了该吃饭了。”
“哈！”吉藏朝哥哥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快地跑快了。
山内家没用几年就复兴了家名，吉藏从记事起就没有落魄的概念，自然无法体会五藤为净的苦衷。
“主公，法秀院殿和长丸都留在犬山城没跟着过来，需要在下送些东西过去吗？”五藤为净问道。
法秀尼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孙子看得很紧，轻易不带着出门。
这年头小孩的夭折率太高，舟车劳顿很容易出问题。
“记得给伊势守殿和岩仓殿也送一些，毕竟是旧主，年节之时应该有所表示才是！”山内一丰叮嘱道。
五藤为净点头，接着兼松正吉走了进来。
“主公，征募足轻的告示已经张贴到领内了，祖父江大人和安藤大人正在清点人数。”
“地侍们的反应如何？”
兼松正吉答道：“目前还不知道，但从各寺庙反馈的情况来看，应该问题不大。”
山内一丰微微点头，“事关明年出阵伊势以及上洛，尔等务必尽快落实。”
“哈！”
除去桶狭间之战外，山内家最近参加的战斗也就在三河的几次稍微有点强度，过往那种“半农半兵”的模式勉强够用。
但随着织田信长即将上洛，山内一丰很清楚接下来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织田家都会持续面临高强度的作战。
山内家现在的基本盘在美浓，而未来的战斗大部分时候都发生在近畿地区，所以维持一支常备军势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想要在织田家的众多卷王里一骑绝尘，除了朝廷人脉之外，战功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可是战国乱世，手里没兵的话无论去哪，心里都是慌的。
“哥！”
屋外响起山内康丰的呼喊声，意识到家眷们到了，山内一丰也起身走到前厅。
没等山内一丰先开口，山内康丰已经拉着多劫姬走到面前，“哥，这便是龟姬了。”
“见过兄长！”多劫姬见礼道。
“嗯！既然嫁入山内家，那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礼！”
“母亲留在犬山城居住，你们夫妻俩离得近，可得时常探望！”
“是，兄长！”
这时，织田艳和宁宁几女也走过来，纷纷用炙热的眼神看着山内一丰。
日本战国时代的武士常年不在家，夫妻间经常分隔两地，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好在几个夫人都通情达理，倒是给山内一丰省去不少麻烦。
“饭食已经备好，你们先去吃饭，我和吉助聊点政务。”
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会儿天还没黑，不必操之过急。
“好！”织田艳几女也拎得清，不敢耽误山内一丰上进。
山内一丰揽过弟弟的肩膀走到院中，“犬山城的情况都熟悉了吧？”
“嗯！”山内康丰答道，“权之进已经在按照最新的政令征募足轻众了。”
“犬山城的军役众对于成为本家武士的意愿非常强烈，估计快的话下个月就能结束任务。”
山内家在犬山城有统治基础，军役众们也是切身体会过山内家的“企业文化”，兵农分离的政令施行起来非常顺利。
“犬山城的知行地划分清楚了么？”山内一丰接着问道。
此次转封了许多家臣走，那留在犬山城的家臣自然也需要加封。
山内康丰介绍道：“根据兄长的指示，除我领有2000石知行外，权之进加封至3000石，吉兵卫加封至2000石。”
“除此之外，梶原、生驹、安井等人所领不变。”
山内一丰接着说道：“犬山城已经全权交给你来管理，其他的我不会过问，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要和家臣们搞好关系，并且善于化解领内矛盾。”
“很多事情我作为家督必须铁面无私，但你不一样，你是可以居中调和的，明白么？”
山内康丰重重点头，“兄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在山内一丰的设想里，弟弟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调解各方矛盾、提升家臣的凝聚力。
坐在家督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即便山内一丰不想但却必须做。而他唱了白脸，就需要有个人出来唱红脸了。
适合的人选自然是山内康丰，他可是山内家的“一门众之首”。
山内一丰让山内康丰出任犬山城代也是为了提高他在家中的威望，同时也能锻炼行政能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番上洛能否获得大功，就看这一遭了！”
“走吧，吃饭！”山内一丰挥手道。
“好嘞，我可是饿了一路了！”
兄弟俩笑盈盈地走向正厅。
很快，永禄十年的新年晚宴就在其乐融融的环境下结束，一家人吃得很开心。
当然，最开心的当属织田艳。她一人独享美味，一整晚都在赞不绝口。
......
本巢郡，根尾乡。
作为美浓北部的山区，这里虽然有一条根尾川能够提供水源，但有限的耕地也集中在不大的河谷之中。
作为美浓纸的重要生产基地，根尾乡的山间倒是栽种了不少楮木。
不过这些经济收益都被寺庙和国人众把持，寻常的农民、地侍很难从中分到一杯羹。
根尾乡位于一条狭长的山谷中，每年雨季来临时山洪、泥石流频发，当地民众苦不堪言但对此却束手无策。
毕竟武士老爷们只关心年贡和收益，谁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喂，你们是谁，怎么随便在我们村子乱窜？”
两名年轻人握着草叉拦在路口，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几张生面孔。
前田玄以摘下斗笠，光秃秃的脑袋一亮出来，两个年轻人瞬间换上笑容。
“原来是位大师，不知在何处修习佛法？”
前田玄以双手合十道：“贫僧乃山内家臣，根尾乡代官，此来是为了征召足轻的。”
“哦，原来不是和尚，是武士老爷啊！”
“你们先前张贴的告示就是说的这件事？”
前田玄以点头道：“不错，还请让村中的地头出来，贫僧有事问他。”
“大人稍待，我这就去给你叫人！”
不多时，一名四十来岁的汉子飞快跑了过来。
来人叫根尾七郎，是此间地头。地头属于地方的基础管理人员，是帮大名或者领主管理领地、收缴税款的人。
当年松原内匠就是松原庄的地头。
“大人，您是新来的代官？”根尾七郎一脸谄媚地问道。
他以前是帮安藤家做事的，现在本巢郡换了主人，根尾七郎很担心自己在村中的地位会受到影响。
“村口张贴的告示你应该知道了吧？”
“是是是，前两天看到了。”根尾七郎忙不迭地点头。
前田玄以接着问道，“既如此为何高尾村迟迟不见动静，是有什么疑问吗？”
根尾七郎犹豫片刻后答道：“倒也不是多大事，就是大家对当足轻兴趣不大。”
“大人应该知道，我们村位置太偏了，很多人这辈子都没出过谷。此前安藤家也并未要求村里的人参与军役，只是如期上交年贡便好。”
“这一下子让村里的年轻人去什么北方馆当足轻，可大家连北方馆在哪都不知道，这就很为难啊！”
前田玄以微笑着说道：“那是你们不懂得当足轻的好处！”
“种地，种一辈子也只是个农民。为本家当足轻可就不同了，那是可以成为尊贵的武士老爷的！”
“就拿你来说，你虽然是此间地头，但无非是帮忙收点年贡，大头都是要上交的，真正落到自己口袋的又有多少呢？”
根尾七郎对此兴致缺缺。
这高尾村山高皇帝远的，他每年欺上瞒下好歹也能有七八贯的收益，去当足轻有什么好的？
前田玄以一看对方这副模样就知道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索性摊牌道：“为山内家当足轻，每年的年俸有10石！”
“高尾村上次检地有170石的石高，你们只需要出8个足轻，整个村子的年贡就是这8个人的俸禄。”
“想清楚再回答，这足轻当还是不当？”
根尾七郎愣住了，什么东西？
年俸10石！
山内家征收年贡是以粮食结算，这个根尾七郎已经弄明白了。
但若是当足轻就能拿10石年俸的话......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弟弟，岂不是整个村子半数以上的年贡都归他了？
不对，自己还有2个小舅子，那这就是整个村的年贡啊！
“大人......你莫不是在诓我？”
“怎么？”前田玄以面色一沉，“你觉得贫僧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逗你玩？”
“8套足轻二枚胴、8把长枪、8顶阵笠、8面旗指物，备齐这些装备，把人带到北方馆来就行！”
根尾七郎忽然举起右手，“大人，若是我备一匹马呢？”
“骑马一人，持枪、持旗、持物各2人，一共只需7人，但本家额外补给你20石！”
“山内家骑马武士的年俸是100石！”
啪！
根尾七郎猛地一拍大腿，“大人，你别急着走，我这就去喊我儿子过来！”
“怎么，你儿子会骑马？”
“瞧您说的，现在不会骑，难道还不能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