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引两和五三桐纹都是足利家使用的家纹。
对于山内一丰而言,这东西好是好,但是他的脑袋只有一颗,有命拿不一定有命用。
足利义昭突然提出要将自家的家纹赐予山内一丰,这显然是想拉拢自己,山内一丰自然不可能答应。
而且区区一个象征意义的家纹有个毛用,你又给不了领地,你拿什么拉拢我?
“公方说笑了,在下只不过是主公麾下一介家臣,怎么能使用足利家的家纹呢?”
山内一丰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接着便默默提高了马速刻意拉开了与足利义昭的距离。
见此情形,足利义昭也明白了山内一丰的态度。
不过足利义昭并不打算轻易放弃,在他眼里山内一丰显然和其他言行粗鄙的尾州武士完全不同。
整个织田家中如果有谁值得拉拢,那必然是山内一丰,这也是他向织田信长提出授予山内一丰奉公众身份的原因。
他麾下的奉公众明智光秀如今也是“两属”状态,所以足利义昭也将山内一丰视为可以争取的对象。
“这个山内一丰实在滑头,看来舍不得孩子是套不住狼了!”
望着山内一丰的背影,足利义昭心中暗自做出一个决定。
一路无话,一行人慢悠悠地朝宝镜寺前进。
宝镜寺位于京都的上京地区,属于临济宗寺庙。当初应仁之乱时,足利义政和夫人日野富子也曾到此避难。
作为足利家女眷的出家场所,这里的历代住持都是幕府将军的女儿或者妹妹。
“到了!”
打头的几名奉公众停下来,山内一丰也勒住缰绳。
足利义昭钻出小轿快步走向寺门,“大学头可曾来过此地?”
山内一丰摇了摇头,“在下信奉日莲宗,对于临济宗佛寺知之甚少,何况这宝镜寺还是座尼寺。”
足利义昭笑着说道:“那你看这座宝镜寺如何?”
“山门倒是气派,看规模也不算小,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山内一丰扫了一眼,说实话这寺庙挺残破的。
看着欲言又止的足利义昭,山内一丰直截了当地说道:“公方有话就直说吧,在下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足利义昭解释道:“吾正准备重修宝镜寺,但资金缺口有点大,不知大学头可否施以援手?”
“这事儿公方该去找主公才是。”山内一丰毫不犹豫地答道。
足利义昭沉吟片刻后道:“但弹正忠任命大学头为京都奉行,吾自然先找你。”
现在知道我是京都奉行了?
幕府给大山崎油座发专卖许可的时候你问过我这个京都奉行?
足利义昭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山内一丰更来气了。
“公方此言差矣!”
山内一丰昂着头说道:“你不能只是缺钱的时候才想起我山内一丰是京都奉行吧?”
“大学头此言何意?”足利义昭愣了。
山内一丰见状也面露疑色,“难道公方不知道?”
“知道什么?”
“关于大山崎油座获得蜡烛专营权一事。”
足利义昭下意识地看了眼身后的奉公众,随后突然想起什么。
“吾好像是签署过类似的文书。”足利义昭话音一转,“但这段时间签的太多了,吾一时也想不起来这大山崎油座到底什么情况。”
由于幕府在京都失去职能的时间长达三年,挤压的文书成堆。他也没功夫细看,都是交给奉公众处理。
所以这段时间足利义昭就是个无情的签字机器,对一些政令的详细情况他并不了解。
“这大山崎油座和大学头莫非有何瓜葛不成?”
山内一丰眨了眨眼睛,不管足利义昭是不是装的,今天都得把规矩给立了。
不然他们这些京都奉行成了摆设,那还不如回美浓造娃。
“重修宝镜寺,这钱在下可以出,但公方必须得答应我两件事。”
“哪两件?”
山内一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幕府必须立刻撤销大山崎油座的蜡烛专营权,就算要给商座专营,那也是美浓的杉原屋。”
“第二!”山内一丰添上中指,“今后幕府在京都颁布的政令,事无巨细都需向六名在京奉行通禀。”
“当然!”山内一丰补充道:“我们不是要干涉幕府的裁定,而是至少获得知情权,公方以为呢?”
足利义昭赶忙说道:“大山崎油座之事吾确实不知情,但既然大学头都这样说了,那便依你。”
“至于第二条嘛......吾也答应你。”
哦?
山内一丰感到有些诧异,这足利义昭这么好说话?
“但是!”足利义昭微微一笑,“大学头提了两件事,而吾方才只说了一件,是不是不太公平?”
“那不知公方还有何吩咐?”山内一丰颔首道。
等价交换,确实公平。
足利义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山内一丰进了宝镜寺。
足利义昭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宝镜寺现任住持理源是吾的妹妹,不过她的母亲是一色式部少辅之女,与吾并非一母同胞。”
“最近她有意卸任住持,吾正为这新任住持的人选发愁。”
山内一丰并未接话,他准备看看足利义昭到底想做什么。
正说着,足利义昭带着山内一丰走进一间静室。
屋子不大,但中间有两道屏风隔开,显然是内藏玄机。
两人刚一落座,足利义昭便伸手拍了三下。
很快,里屋中便款款走来一道身影。
等对方穿过屏风之后,山内一丰眼神一缩,居然是个女人。
“大学头,此女可还合你心意?”足利义昭笑呵呵地问道。
山内一丰循声望去,正好对方也看了过来。
女人年纪不大,皮肤十分细腻,眉眼间满是柔情。
山内一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从古至今,在这种场合下送女人,其背后隐藏的含义都不简单。
“敢问公方,此女何人?”
山内一丰感觉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足利义昭轻笑道:“大学头先别管她的身份,你就说是否喜欢?”
喜欢倒是挺喜欢的,只要长得好看的山内一丰都喜欢。
而且像这种能睡的,那更是满分!
山内一丰面不改色道:“年纪小了些,事实上在下喜欢更成熟一点的。”
“哈哈!”足利义昭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吾早有准备!”
啪啪啪!
又是三声巴掌声响起,屏风后面再次走出一道身影。
足利义昭指着来人说道:“大学头,这个如何?”
见此情形,山内一丰直接傻了。
这足利义昭准备的挺充分啊!
扫了一眼对方的长相,气质倒是不错,不过脸上岁月痕迹还是比较明显。
“公方这是何意?”山内一丰装傻充愣道。
足利义昭答道:“听闻大学头的几位夫人都在美浓,像你这般出色的武士身边怎么能缺少侍奉的人呢?”
“这两名女子都是吾精挑细选的,不知大学头有意否?”
山内一丰搞懂了,这是美人计啊!
足利义昭先是用足利家纹来试探自己,被拒后又抛出这两个女人。
虽然暂不清楚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但考虑到宝镜寺的特殊之处,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可问题是,足利家之女哪是现在的自己有福消受的?
“在下名爵低微,地位不足,殿下太抬举我了。”
“况且在下出身尾州乡野之地,言行粗鄙,唯恐唐突西子,还请收回成命。”
足利义昭绷不住了。
24岁就是从五位上的大学头,浓尾百万石织田家的家老,这身份放眼天下也算名列前茅了。
而且山内一丰才华横溢,在京都公卿阶层也是享有盛名之人,你要是都言行粗鄙,那京都其他人怕不都是蛮夷!
“大学头是不愿......还是不敢?”足利义昭眼神一凝。
山内一丰深吸一口气,这足利义昭到底哪根筋不对,非得来这么一下,有意思么?
不过山内一丰也明白,足利义昭还是给此事留了余地的。
对方先挑明宝镜寺的特殊之处,但又不介绍两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本质上依旧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如果自己装不知情答应下来,那就说明愿意和幕府亲近。
但如果被拒绝,毕竟只是私下交涉,又没点名身份,两边面子上也过得去。
不得不说,就这一手就足以证明足利义昭并非是政治白痴。
“公方就别强人所难了吧?”山内一丰幽幽说道。
足利义昭有些失望,但又不死心地指着那名年轻女子道:“若是吾让松永弹正将此女收为养女,然后再嫁给你呢?”
“这样,总不算强人所难了吧?”
山内一丰彻底懵了,这里面难道还有松永久秀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