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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府，周老夫人刚刚用完早膳，便见夏嬷嬷面色凝重地进屋。
“老夫人，海晏寺那边传来消息，林刺史昨夜死了。”
正要漱口的周老夫人闻言险些被呛着，诧异道：“死了？死在海晏寺？”
夏嬷嬷点点头：“探子来报，说是死在静文大师禅房里，尸体被吊在横梁上，死相与他夫人如出一辙。”
穗嬷嬷听了这话，连忙问道：“小小姐可曾受到惊吓？”
夏嬷嬷：“小小姐没进禅房，刑部的人怕是已经带着尸体下山了。”
老夫人紧了紧手里的佛珠：“凶手可捉到了？”
“未曾，据仵作所言，是被野兽挠死的。”
穗嬷嬷：“挠死的？若是真被野兽杀害，动静必然十分大，怎么可能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周老夫人叹气：“他夫人的死尚且未找到线索，如今竟轮到自己命丧黄泉，也不知他夫妻二人生前到底得罪了谁。”
前些日子市井上流传着刺史夫人与人有染，去海晏寺见奸夫被林刺史知晓，所以被林刺史派人暗杀了。
林刺史顶着杀妻的名声连门不敢出，连朝会都只能称病不去，怎的莫名大晚上往海晏寺跑，还死在静文大师禅房里？
简直匪夷所思！
穗嬷嬷轻轻给老夫人打着扇子，突然道：“不会，是被奸夫杀的吧？”
周老夫人没好气道：“阿穗，此话万万不可在外边说。”
“阿穗知道，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除了奸夫，还有谁有动机杀两口子？
夏嬷嬷：“如今海晏寺正值多事之秋，要不要先把小小姐接回来？”
周老夫人缓缓起身道：“你去前院看看青山是否归家，师师的事我得与他好好商量商量才行。”
谁知道萧贵妃会不会事后又把当初参加生辰宴的人召进宫，老夫人内心其实更趋向于让小孙女在山上躲一阵子。
所以，她得找儿子确认下风向。
夏嬷嬷挂念着小小姐，步履匆匆，很快便到了前院，恰好遇到在园中折花的主母。
“给夫人问安，老爷可下朝回来了？”
莫玉姝用剪子剪下一整朵开得旺盛的蓝色绣球花，轻轻放到丫鬟篮子里，才问道：“他刚刚回来，正在里屋换裳，可是婆母有事？”
“回夫人话，昨夜海晏寺发生了命案，老夫人正考虑要不要将小小姐接回。”
莫玉姝剪花的手一顿，起身将剪子交予丫鬟。
“你把这花送萱萱院子去……夏嬷嬷随我来。”
莫玉姝打发了丫鬟，带着夏嬷嬷来到正厅，没一会儿，周青山便来了。
他是周家家主，自然而然坐上主位，接过妻子递来的茶，缓缓问道：“可是母亲有事？”
“老爷，夏嬷嬷说海晏寺昨夜死了人。”
“死了谁？”
周青山外表看着是个随和儒雅的俊美男人，绷起脸来却又格外让人感到压迫感。
夏嬷嬷便是如此，每次面对老爷，她说话语气都不自觉弱了三分。
“回老爷，死的是林刺史。”
周青山皱眉：“林炜？他不是休了病假在府上给亡妻办丧吗？”
就在这时，管家周常拿着信封进了厅。
“家主，探子来信。”
“拿来。”
周青山迅速撕开信封，一目十行看完内容，啧了一声。
“这林炜跟他夫人，生前莫不是得罪了谁？怎的如此凄惨？”
莫玉姝疑惑：“老爷？”
周青山将信递给妻子，看向夏嬷嬷道：“你回去同母亲说，师师如今在海晏寺反而安全，至少半月内莫让她归家。待时机合适，我亲自告知她。”
“是。”
夏嬷嬷走了，莫玉姝信也看完了。
内容是昨夜案发的完整经过，以及仵作那令人匪夷所思的验尸结果。
莫玉姝：“……”
野兽挠死的？
开什么玩笑？
“刑部若是把这个结果上奏给陛下，没问题吗？”
周青山叹气：“陛下或许已经收到消息了，我说今日早朝怎么不对劲。”
“你比往常早回来半个时辰，真是难得。”
“陛下今日早早散了朝，我见了几次刘书宁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是林炜夫人的案子有进展了，结果，是林炜自己死在海晏寺了。”
莫玉姝蹙着眉：“到底谁这么无法无天，上次在海晏寺杀人把尸体挂树上侮辱，这次直接挂静文大师禅房里，他难道跟静文大师有仇？”
话落，莫玉姝迅速捂住嘴巴。
对啊，人死在海晏寺，为什么大家都纠结林家夫妻生前得罪了谁，而不是纠结是不是有人在针对海晏寺……甚至，针对静文大师？
可像静文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能与谁有仇？
莫玉姝跟周青山几乎是同时联想到了静文大师的身世，默默对视一眼。
“不会吧？静文大师都遁入佛门这么多年了……”
周青山叹气：“不该说的别说，切记谨言慎行，此事真相如何，与我们无关，不是吗？”
莫玉姝捏了捏衣袖：“那师师还在寺里，不会被牵连吧？”
周青山摇头：“萧贵妃如今还在大肆搜查夜明珠，师师回来只会更危险，按兵不动才是最优选择。”
莫玉姝脸色极为难看：“据说她这些日子又召了不少官眷去太华宫？”
“嗯，不管真病假病，她心血来潮想到谁，就直接派宫嬷传召。”
被再度传召的官眷，无论是贵妇还是闺秀，回来都会真病，无一例外。
有脑子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吓坏了，据说萧贵妃的女卫里，有一位的审讯手段，是跟随萧老将军在军营里学来的。
就算身体上不用刑，那审问的流程也不是皇城里养尊处优的官眷能禁受住的。
如此，师师的疯症传出去，似乎也不是坏事。
按照萧贵妃的性子，怕是对疯癫之人无甚兴趣。
即使她想到了师师，宫里来人得知师师那日被吓得失了魂，空手回去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若非要师师进宫，累的也是萧贵妃的人，他们只要派人到海晏寺给师师提醒，总比突然被宫嬷从府里带进宫强。
此时此刻，海晏寺，客房里的周师师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嚏！谁在骂我？”
狗太子？
俊和尚？
死神医？
呵……总有刁民想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