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接风宴人不多,且除了张于权没有男子,是以结束得很快。
待家丁开始撤菜时,白露在周师师的吩咐下,呈上一精致楠木礼盒。
“张大人,我也不知道你平日里喜欢什么,便自作主张选了这条手串,你看看喜不喜欢?”
张于权接过白露的木盒,缓缓打开。
周老夫人平日里就喜欢檀香木,在见到那珠串时便惊艳住了。
不同于她平日里收藏的那些深色檀木珠,周师师送的这串,色白偏黄,油质极好。
张于权对檀木没什么研究,只觉得一股香甜奶香扑鼻而来,却不腻,反而让他总是微胀痛的头松了不少。
修长的手将檀香手串执起把玩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对桌的绿衣小姑娘。
“我很喜欢,多谢周姑娘。此物很贵重吧?”
周师师见对方喜欢,松了口气,笑得极为灿烂。
“只要你喜欢,它就不贵。”
此话一出,张于权只觉得刚刚降下去的酒意又涌了上来。
他抿了抿嘴,面露疑惑,周老夫人不是说这酒不会醉吗?
可自己为什么觉得脑子思考不了了?
满脑子……都是小姑娘刚刚的笑容。
“师师,你这檀香手串在何处买的?”
周老夫人的提问成功让张于权酒气散了三分,他好奇地看向周师师,一副等着听的模样。
周师师:“……”
这是她道具室里收藏的印度老山檀,一次拍卖会上买的,要她怎么解释?
“啊哈哈……是我托静文大师替我寻来的木料,我也不清楚来源,祖母喜欢的话,我还有一串小珠颈链,一会儿给您送去可好?”
周老夫人双眼一亮:“师师有心了,祖母很喜欢。”
“祖母喜欢就好……”
周师师不好意思笑了笑,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写信通知静文替她打掩护。
草率了,以后真的不能随意拿道具室里的东西送人,要不然来源不好解释。
张于权一听这木料是静文给的,只觉得微醺的感觉全没了,瞬间酒醒。
于是,他起身行礼:“多谢招待,于权就先回去了。”
莫玉姝闻言,立马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送送张大人。”
周师师起身:“我也送!”
张于权心脏一跳:“不必,周姑娘舟车劳顿一天,还请回去好好休息,就一段路,我自己回去即可。”
周师师见他神色不似勉强,便点头道:“好吧,张大人路上小心,日后有机会再见。”
张于权苦笑:“周姑娘还是少见我为好,别忘了我是刑部的人,见到我便代表没什么好事。”
周师师捏了捏拳头,郑重道:“怎么不是好事?你查案办案,见到你就代表见到了正义的化身!”
警察叔叔万岁!
张于权看着小姑娘的模样,只觉得心都化了。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哪家姑娘,会把他当做正义的化身。
往年爹娘不是没有替他操心婚事,可能入他们眼的贵女们,大多都不喜欢自己在刑部任职。
在她们眼中,自己日日接触命案,煞气深重,远远不如那些文人得她们欢心。
可现在,他的生命里突然闯入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不觉得他离经叛道,甚至佩服自己,还觉得他是正义的化身。
这种感觉,张于权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里,暖到骨子里。
好舒服,好喜欢……
等等!
喜欢?
他不会是喜欢小姑娘吧?
一瞬间,张于权看向周师师的眼神充满了慌乱。
不过此时此刻,小姑娘已经跟着白露离开了,只留下一抹绿色背影,并未看见他的狼狈姿态。
反倒是打算折几枝菊花回屋的周萱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偷偷笑了。
“咳咳……张大人为何不愿小妹送你?”
温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张于权闻声望去,便见小姑娘的长姐若有所思看着自己。
“她一路上都在抱怨马车里坐着难受,我便想着她早点回去休息。”
“让张大人见笑了,小妹自小几没出过府,娇惯了些。”
“周小姐天真无邪,坦率直爽,这样子就很好。”
“张大人觉得小妹很好?”
“自然。”
至少现在在他这里,没人比她更好。
周萱萱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管家。
“你先回去,我来送张大人出府。”
管家挠挠头:“大小姐……夫人那边?”
“娘亲那边我来说就是,你回去吧。”
“是……”
管家偷偷看了眼张于权,步子慢悠悠地离开了。
期间,还一步三回头。
张于权:“……”
管家你这样子,我日后哪里还敢来?
“噗嗤……我们府上家丁都比较……憨态可掬,张大人莫要见怪。”
张于权嘴角一抽:“挺好的,我在别人府上从未感受过像周府这样的氛围。”
周萱萱闻言,面色露出丝骄傲:“确实,爹爹没有纳妾,人口简单,后宅和睦,氛围确实祥和得紧。”
“听说府上还有位小公子,与周小姐是一母同胞?”
“是的,小弟在国子监,中秋才有假回来,日后有机会我引荐给张大人认识认识。”
张于权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回了句好。
他怀疑周萱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心虚不已,是以出府的路上一直绷着脸,只盼着赶紧逃离。
谁知周萱萱直白得很,问道:“不知张大人年岁几何?”
“二十有四。”
“成家否?”
张于权心下一紧:“未曾。”
“那倒是少见,可有婚约?”
“没有,周大小姐应当知道,在刑部任职的男子,婚事都不太顺利……”
周萱萱点点头:“确定,我的手帕交们大多更喜欢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不过……”
张于权紧张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周府择婿,不讲究这些,只要小妹喜欢,我们都能接受,张大人可明白我的意思?”
张于权人都呆住了,傻傻问道:“周大小姐不觉得在下比周姑娘大了十岁?”
“十岁怎么了?我爹也比我娘大了十岁,平日里不也照样如胶似漆。”
“我……”
“怎么?是我看错了?张大人其实并不中意我家师师?”
“没有!”
张于权听到这句质问灵魂都要吓飞了,连忙否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