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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师离席后，周家人瞬间没了先前和气的模样，一个个绷着脸“欣赏”着各家闺秀的才艺。
直到第六位贵女抱着琵琶上来，周熙熙才开口道：“爹，姐姐那边查到是谁使绊子了吗？”
周青山没说话，漠漠沾了滴茶水，点在名单上李欣茹名字那里。
周萱萱皱眉：“这李姑娘为何针对师师？她们之间并不相识吧？”
莫玉姝叹气：“她买回来的那个婢女清寒，我曾在皇后娘娘身边见过。”
周家人闻言集体沉默，皇后娘娘已然仙逝，能指使清寒的人，非太子殿下莫属。
所以，师师是被太子盯上了？
难怪这李欣茹会借二公主的手对师师发难，不会是以为太子殿下看上他们家师师了吧？
周熙熙咬牙切齿：“姐姐尚未及笄，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欺负人了？”
李祭酒是吧？
李家嫡子这次秋闱也会下场，他倒要看看李家人究竟有多厉害。
周老夫人自从查到清寒是太子党后，便联想到当日贵妃生辰宴易容成沈安和的姑娘。
怀疑师师就是那时候被太子盯上的，甚至，太子盯上的不仅是师师，而是整个周家。
她昨日便将自己的怀疑跟儿子儿媳说了，得到一个静观其变的答案。
虽然很憋屈，却不得不接着。
周青山跟莫玉姝自然也憋屈，周家本就是不站队的皇党，一心一意为只为圣上办事。
后妃跟皇子们一直心里有数，这些年来也不敢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打周家主意。
谁曾想师师进宫参加一趟生辰宴，竟阴差阳错跟太子党扯上关系。
若是皇后娘娘健在，周家也不至于如此忧心，可如今太子被以萧贵妃为首的几位后妃联手打压，平日都在皇陵，要不是今日中秋宴，文武百官连他面都见不着。
这太子头衔，看着着实有摇摇欲坠之势，周家人真是万万不敢在此时跟其有牵扯。
如今他们只能往最好的方向想，便是太子殿下担心老夫人将太华宫那日的事说出去，特意派个人来默默监视。
若清寒的任务只是如此，倒也无伤大雅。
试问谁家没有几个隐藏的钉子，他们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
周熙熙本就聪明，仅仅只言片语，再通过家人面色，便猜出了大概，面色与莫玉姝如出一辙的憋屈。
周青山见状，立即劝道：“注意收敛情绪，别被有心人看见，师师就快上场了，我们得盯紧些。”
周熙熙撇嘴：“孩儿知晓。”
周老夫人忽然坐直了身子：“莲花高台搬上去了，轮到师师了。”
周家人闻言集体望向舞区，便见四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看着敦实的莲花高台往中心位置走去。
周青山瞧着那十几尺高的莲花台，只觉得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莲花台？”
莫玉姝没好气道：“你忘了？三年前婆母大寿，你送了一尊极大的木佛，后来被她存放到私宅供着了。”
周青山：“？”
所以这莲花高台原本托着那尊木佛的？
“可这有十几尺啊，还这么一点点位置，如何跳舞？”
周老夫人摇摇头：“师师说要，我就只能派人抬来了，时间紧迫，没办法再重新雕一座更大的。”
说起这个周老夫人就来气，她可是查过李家姑娘练舞练了两个多月，结果使绊子就是给他们家师师两日！
摆明了让师师出丑，其心可诛！
周萱萱一向温柔，如今也是冷着一张脸：“那李家姑娘还让师师在她前一个献舞，简直把师师当垫脚石踩，简直岂有此理！”
与周家人在席位上骂骂咧咧不同，其他位置的大臣官眷们，在看到那莲花高台上场时，都不自觉猜测这玩意的作用。
连钦点了周师师献舞的太后娘娘本人，都好奇地拿着单子问道：“这是轮到周家那位嫡次女了？”
德妃笑着接话：“回太后，正是您钦点的那位姑娘。”
“她这是要跳什么，那莲花高台这么点地方，看着也不像是能在上面跳的样子啊？”
托举佛像的高台，站人能站三四个，可要跳舞，怎么看都不像能施展开来的样子。
别说太后好奇，皇帝长柳烨宸也好奇。
因为自这座莲花高台被搬上来后，他发现一直散漫的国师，以及许久未跟自己交心过的皇儿，目光情不自禁看了过去。
有意思，这个周家嫡次女，他倒要好好看看。
周师师跟清寒换好舞裙后便披着披风跟着宫嬷来到候场区域。
待瞧见莲花高台安安稳稳落在属于它的位置后，她彻底松了口气。
道具完整就行，此时此刻这支舞已经完成了一半。
没有这四米高的莲花台，她那睥睨众生的眼神可发挥不出最佳效果。
“小姐，该上场了。”
莲花台后方有一长桌，边上清寒抚琴的位置，她领着周师师来到桌前，放好古琴后便替她解了披风。
“小姐莫怕，就算掉下来，清寒也会第一时间接住你的。”
“我才不怕，你琴声可别出错哦～”
周师师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她甚至还有挂！
能怕这群古代人？
一会儿跳起来，这些人在她眼中全都是尸体。
这是她琢磨了一晚上想到的技巧，因为她并不知道真正的神看人是什么样的。
她当时很烦躁，就开始刷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最终在殡仪馆群聊里，看见小徒弟发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她在给一个因为车祸去世的年轻姑娘修补面部的工作过程。
她那时候的眼神，极为专注又极为冷漠。
专注是因为她将尸体当成了艺术品，需要小心翼翼修补。
冷漠是因为，她清楚认知到那只是一具尸体。
不会笑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尸体。
任她倾注任何感情，尸体都无法承接住，所以，周师师从事这一行这么多年，逐渐练成了面对尸体与各种死物一样的态度。
而视频里那个眼神，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这么帅，完美契合了她对神明的幻想。
就是这个！
神明就该如此看待世间一切，不会倾注任何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