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龙心震荡,余波未平。
乾隆刚刚听闻紫薇字字泣血的身世,忆起大明湖畔夏雨荷十八年痴心苦等,又见眼前女儿柔弱恭顺、才情斐然、隐忍半生,心底早已被滔天的愧疚与怜惜填满。
他呼吸微促,望着跪地垂泪的夏紫薇,眼底翻涌着愧疚、懊悔、疼爱。
十八年骨肉流落在民间,吃尽风霜、受尽清贫、无依无靠,偏偏至孝至纯、温婉懂事、毫无怨言。
乾隆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要好好弥补这个亏欠半生的女儿!
要给紫薇最高的尊荣、最体面的身份、最尊贵的册封!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弥补十八年的亏欠!
一旁的福尔康心头大石微松,眼中亮起希冀的光。
他赌上福家前程、赌上自身仕途、赌上一切风险,带紫薇深夜认亲,为的就是这一刻。只要皇上册封紫薇高位格格,身份贵重,名正言顺,他便能光明正大拒掉赛娅驸马婚约,堂堂正正迎娶挚爱,此生圆满无憾。
可就在满殿寂静、人人屏息、即将落定册封圣谕的一瞬——
殿外一阵华贵步履铿锵踏来,环佩叮当,气场凛然。
一道明黄宫装的高挑身影骤然闯入养心殿。
固伦和敬公主!
皇上与孝贤皇后唯一的嫡女、大清最正统、最尊贵、无人可撼动的掌上明珠!
和敬公主素来性子端正、刚烈自持、恪守尊卑、最重嫡庶规矩,最容不得庶出越矩、私生攀贵。
她方才听闻养心殿异动,得知皇上要破格抬高一个民间私生女的身份,当即抱着年幼的嫡出外孙,带着驸马色布腾巴勒珠尔,大步闯入殿中。
满堂文武还未反应过来,和敬公主已然走到殿中,毫不犹豫将怀中襁褓幼子,一把塞进身侧驸马色布腾巴勒珠尔怀里。
她身姿挺拔、眉眼凛然、气度华贵,一身嫡公主的威压瞬间铺满整座养心殿。
随即,她抬眸直视龙椅之上的乾隆,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不带半分退让:
“皇阿玛!您看清楚!”
她抬手指向驸马怀中的孩子,目光扫过跪地的紫薇,句句分明,震彻殿宇:
“谁才是皇阿玛您的掌上明珠!谁才是您与孝贤皇额娘的嫡骨血脉!谁才是大清名正言顺、金尊玉贵的真正明珠!”
一句话,瞬间刺破所有温情脉脉的愧疚与溺爱!
满殿瞬间死寂,所有人瞳孔骤缩,轰然心惊!
是啊!
和敬公主,是孝贤皇后所出、正宫嫡女、大清唯一正统固伦公主。
出身正统、名位无双、尊贵与生俱来,是朝堂宗室、天下百姓公认的皇家明珠。
而夏紫薇——
终究是皇上南巡偶遇民间女子的宫外私生血脉。
无大婚册封、无宗庙记载、无皇后嫡出名分,生母布衣无品、无诰无爵。
尊卑、嫡庶、正统私生,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和敬公主目光冷冽,不卑不亢,继续沉声进言,字字立规矩、句句定品级:
“皇阿玛怜惜骨肉、心怀仁慈,女儿深知。可皇家有礼、朝堂有规、尊卑有序、嫡庶有别!”
“若今日将一介民间私生女,破格册封高位公主,便是乱了礼制、坏了规矩、寒了正统嫡亲之心,更让天下宗室、朝野百官笑话皇家无度、尊卑不分!”
她语气寸步不让,直接敲定紫薇此生最高名分:
“夏紫薇身世可悯、孝心可嘉,赐一个格格封号足矣!不必给太高品级、不必入正统玉牒、不必享嫡女尊荣!”
“依女儿看,赐号还珠格格,闲职虚名、荣宠点缀,体恤即可,万万不可逾制拔高!”
“珠,是残珠、散珠、民间遗珠!非朝堂夜明珠、非宗庙嫡明珠!还珠还珠,归还一段旧情、弥补一段旧憾,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
满堂哗然!
在场王公、军机大臣、御前侍卫、宫人太监,人人神色松动,纷纷暗自点头、心底认同。
没错!
和敬公主说得字字在理、句句合规!
皇上疼爱归疼爱,愧疚归愧疚,可皇家礼法森严,万万不能乱!
嫡庶之别,是大清根本礼制,绝不能因一时心软彻底崩坏!
刚刚皇上一时动情想要破格厚待紫薇的心思,被和敬公主一席正气凛然的话,瞬间堵得严严实实、彻底掐灭!
乾隆僵在龙椅之上,神色复杂。
一边是亏欠半生、柔弱可怜的私生女儿紫薇。
一边是端庄持重、恪守礼法、句句为公、句句守规矩的嫡女和敬。
他心知,和敬所言,句句是正道、句句是规矩、句句无可辩驳。
皇家颜面、朝堂礼制、宗室口舌、天下舆论,容不得他肆意徇私溺爱。
乾隆沉默良久,终究缓缓颔首,轻叹一声:
“和敬所言极是。
朕一时心软,险些乱了规制。
夏紫薇,朕念你身世可怜、至孝纯良,特此册封——还珠格格。
赏府邸、赏俸禄、赏荣宠,享格格待遇。
但不入嫡女玉牒,不授高位品级,不越尊卑礼制。”
圣谕落定,尘埃落地!
一旁的福尔康,瞬间脸色青白交加,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难堪、一阵绝望!
他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指节泛白,心底一片冰凉刺骨!
他赌上一切、冒死陈情、突破所有顾虑换来的结局——
竟然只是一个虚名还珠格格!
没有高位品级!
没有正统身份!
没有足以碾压赛娅、匹配福家嫡长子的尊贵名分!
他原本盘算得清清楚楚:
只要紫薇封高品格格,身份贵重,皇上必然不好意思强行将顶级格格赐婚外族驸马,赛娅之事自然迎刃而解,他便能稳娶紫薇,两全其美。
可现在!
还珠格格,仅仅是一个安慰性的虚名!
品级低微、名分薄弱、不入正统、毫无威慑!
不仅压不住朝堂舆论,更完全挡不住赛娅的赐婚风波!
赛娅公主是西藏藩王亲女、身份尊贵、邦交重大!
一个区区闲散还珠格格,根本不足以让皇上驳回和亲赐婚!
他拼死一搏的破局之路,
被和敬公主三言两语,彻底堵死、彻底粉碎!
尔康只觉得心口发闷、气血翻涌,颜面尽失、希望尽灭!
他看着跪地温婉安静、眼底却悄然掠过失落的紫薇,心中愧疚滔天、悔恨万般。
他原以为,没有小燕子拖累、没有假格格牵绊、没有自爆牺牲的被动局面,他可以凭自己之力,给紫薇一世荣光、一世圆满。
万万没想到!
没有小燕子兜底牺牲的皇宫,规矩冰冷、尊卑刺骨、人情淡薄!
前世有小燕子大闹朝堂、以身殉局、以命换真相,轰轰烈烈、惊震朝野,皇上愧疚滔天、心疼姐妹二人,才破格双双厚待、双双重封,给足了紫薇至高名分。
这一世,紫薇清清白白认亲、安安静静陈情、规规矩矩诉冤,
换来的,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还珠虚名!
尊卑礼制当头,嫡庶规矩压身,无人怜惜、无人偏袒、无人为她轰轰烈烈争一场公道!
满朝文武纷纷附和和敬公主的话,人人皆道礼制不可废、规矩不可破。
无人顾及紫薇半生流离的委屈,无人顾及尔康濒临破碎的姻缘。
养心殿内,礼法森严,寒气森森。
深宫之人,依旧困在尊卑、名分、姻缘、规矩的枷锁里,进退维谷、求而不得。
而千里之外,东海之滨,海风温柔,岁月慵懒。
偌大的临海四合院内,一派岁月静好、人间极乐。
小燕子早已躺靠在软榻上,吃完了热辣鲜香的牛肉火锅,手边摆着空空的冰镇椰汁壳,晒着落日晚风,悠哉悠哉听着阿渔讲村里今日渔货爆满、家家增收的喜事。
商行掌柜每日准时送来账本红利,白银流水源源不断入账。
渔村户户富足、人人感恩。
暗卫隐匿暗处,岁岁护她周全。
她不用争名分、不用抢尊荣、不用怕尊卑、不用惧规矩。
不用深情错付、不用宫规缠身、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赌命博前程。
紫禁城内争破头的格格名分、皇家尊荣、姻缘归宿,
在她眼里,不过是束缚人心的牢笼、自寻烦恼的桎梏。
皇宫冷暖纷争、嫡庶碾压、爱恨纠葛、求而不得,
从此,半点沾不上她的衣角。
深宫众人困礼制、困名分、困姻缘、困宿命。
唯有她,跳出红尘棋局,坐拥山海富贵,自在人间,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