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山东巡抚衙门改为临时公堂。
乾隆下御旨,特派钦差大臣携刑部官员赶赴山东,当众提审方式舟。
全城百姓都听说,封疆大吏方式舟贪腐巨万,还牵扯一桩数十年前江南忠良灭门旧案,万人涌向衙门外围观。
系统依旧开启直播,东海别院、紫禁城所有人,都能同步看见公堂之上的审讯实况。
钦差端坐主位,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两侧,威严肃穆。
镣铐叮当作响,方式舟被两名官差押上公堂。短短数日,他早已不复往日巡抚的体面,头发散乱,衣衫肮脏,双目浑浊,整个人憔悴枯槁,只剩一股苟延残喘的颓败。
他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公堂一侧、一身素色长衫的小燕子。
她不是囚犯,也不是朝廷命官,却被钦差特意安排在侧席旁听。
曾老板派来的暗卫静静守在她身后,无形的压迫感笼罩整个大堂。
方式舟看见小燕子,浑身又是一阵颤抖,下意识想要低头回避。
钦差一拍惊堂木,声响震彻公堂:“方式舟!你身为朝廷命官,贪赃纳贿、结党营私,罪证已经查实。另有一桩陈年旧案,当年江南方之航一家被定谋反满门抄斩,现有大量密信、账册呈上,你如实交代!当年方家谋反一案,是否是你罗织罪名、篡改卷宗、构陷忠良!”
衙役将小燕子交由钦差的那些泛黄密信、银钱账本、当年收买证人的凭据,一一摊开在公案之上。
方式舟肩膀剧烈抖动,还想做最后的顽抗,硬着头皮嘶吼:
“是当年卷宗所载!方之航意图谋逆,罪证确凿!下官只是依律办事!这些书信都是伪造的!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
“伪造?”小燕子缓缓上前一步,声音清泠,响彻公堂,“堂叔,这笔账册上是你亲笔写的字迹,上面记载着你送给当年主审官白银三千两,用来修改案卷。还有你写给同党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只要除掉方之航,你便能借此案升官。”
“你当年本是方家旁支,受方之航提携,才有机会踏入仕途。方家待你不薄,你却觊觎方家的家产,想要踩着方家满门尸骨往上爬!”
小燕子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你买通地方捕快,捏造方家私藏兵器的证据;威逼利诱原本的证人,让他们当庭做伪证;事后又暗中销毁原版案卷,杀死知晓内情的书吏。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你全都忘了?”
“当年我爹娘,从来没有半分谋反之心!他们只是不愿同流合污,不肯和你们这群贪官同党勾结,你便起了杀心!”
公堂外围观百姓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谁都想不到,堂堂巡抚,竟是忘恩负义、残害忠良的歹人!
千里紫禁城,御书房内,乾隆盯着脑海里的直播画面,指尖紧紧攥紧。
他一直以为当年方家谋反是铁案,不曾想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好一个狼心狗肺之徒!受方家恩惠,反手便灭人满门!”乾隆声音沉重,心中满是愧疚。若是没有小燕子拿出证据,这桩冤案,将永远埋在尘埃里,十九口亡魂永世不得昭雪。
御花园,紫薇和尔康静静看着这一幕。
紫薇轻轻攥紧手中的手帕,眼眶微微泛红。
她身为还珠格格,在宫中常常要学习律法、阅读案卷,一直以为朝廷的卷宗便是公理。可今日她才看见,官员若是心怀歹念,白纸黑字的案卷,也能变成害人的屠刀。
她拥有皇家血脉、皇上的宠爱,可若是没有帝王的一念仁慈,她的名分、她的公道,同样虚无缥缈。
尔康低声叹道:“若不是燕姑娘手握证据,这桩冤案,永远不会重见天日。”
回到山东公堂。
方式舟被小燕子一番话击溃了最后的心理防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看着公案上自己亲手写下的书信,再也无力抵赖。
他崩溃大哭,声音嘶哑不堪:“是……是我做的!是我贪慕权势,觊觎方家财富!当年是我联合同僚,捏造谋反罪名,篡改案卷,构陷方之航一家!”
“我以为证据全部销毁,方家再无后人,这件事会永远埋下去……我万万没想到,方家还有遗孤活着,还能找到这么多旧证!”
所有罪行,当庭供认不讳。
钦差当即命人将口供记录,让方式舟画押。
惊堂木再次重重一拍:“人证物证俱在,供词确凿!方式舟,忘恩负义,构陷忠良,屠戮方家一十九口,外加多年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数罪并罚!”
“本钦差依大清律法,暂判你秋后问斩!家产全部查抄,发放给受害百姓与方家遗孤!”
宣判落下,公堂内外,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方式舟浑身一震,面如死灰,再也没有半分挣扎。他苦苦追求一生的官位、财富、权势,全部化为泡影。他费尽心机掩盖的血债,在天下人面前被彻底揭开。
小燕子静静看着被押下去的方式舟,眼底没有快意的狂喜,只有长久压抑之后的平静。
十九条冤魂,数十年的沉冤,终于等到了公道。
她微微闭上眼,在心底轻声告诉爹娘:爹,娘,所有亲人,你们可以安息了。
一旁的钦差转过身,对着小燕子拱手行礼:“洛阳小公主,多亏你搜集多年罪证,才让这桩尘封多年的冤案得以昭雪。”
小燕子轻轻摇头:“我所求的,从来不是朝廷的嘉奖,只是为我方家满门,讨一个公道。”
直播画面同步传回紫禁城。
乾隆看着画面里从容淡然的小燕子,心中感慨万千。他提笔写下一道御旨,追封方之航,重修方家祠堂,抚恤方家亡魂。
紫薇望着画面中的小燕子,心中豁然通透。
还珠格格的名分,是皇上赐予她的,随时可以收回。
而小燕子手握的力量,她自己挣来,无人可以夺走。
公堂散去,夕阳洒在山东的大地上。
小燕子走出衙门,海风自东海方向遥遥吹来。
曾老板派来的护卫上前:“小姐,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可以返回东海别院了。”
小燕子轻轻点头,抬眼望向远方山海。
这桩血海仇怨,终于了结。
但前路漫漫,她的东海基业,她的山海天地,才刚刚走向更广阔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