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说她们其实并不是嘴硬,说的是真的,我压根不知情你信吗?”
面对邢淑秀的回答。
王周氏直接赏了她一个大白眼,哪怕一个字都没说,邢淑秀此时也能体会出她的意思,大概就是你当老娘傻吗?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行了,你到底是想救贾琏,还是说觉得贾琏是个威胁,想先派人把他给劫持走,等事情平息之后再弄死他,我们这边就不深究了,毕竟贾琏他姓贾。
至于屠家的那几个人,回头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但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们不深究,你也别再折腾了。
如果你们家再瞎搞捣乱的话。
那真的别怪我们家不客气,哪怕我们家当年确实承了你们家一些人情,得了你们家一些帮衬,那也不能这么瞎胡闹,真是的,我言尽于此,告辞了!”
最后又撂下这么几句话。
王周氏便想起身就走。
邢淑秀则是赶忙拉住她,她真的不想背这个锅啊:“等等,你听我说啊!
这真不是我干的,也没那么复杂。
我跟琏哥儿之间的感情,既没有好到愿意冒风险救他留他,也没有坏到要弄死他的程度,真是她们俩自作主张。
真是她们可能看上了贾琏……
就以琏哥儿的姿色而言。
她们俩看上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不得不说,还是最后一句话,略微有些打动王周氏,让她暂时停下脚步。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再然后,邢淑秀便跟王周氏说起了自己知道的真相,两个已婚妇女嘀嘀咕咕八卦讨论了许久,最后不论王子腾信不信,反正王周氏好像真的被说服了。
“有姿色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用在男人身上,但别说,好像还真挺有意思,琏哥儿他模样确实很优秀。”
“主要还是在牢里没吃苦,然后还瘦了点,不管他说不定就没这事了。”
“她们姐妹胆子是真大,关键是敢想还敢去做,最离谱的是,她那三个哥哥竟然愿意帮忙,真的是胆大包天。”
“她们家没出什么事吧?”
“虽然严刑拷打了会儿,但他们家一个个身体壮的跟牛似的,估计也就是些皮外伤,放心吧,没有什么大事。”
嘀咕讨论,解释八卦时,两人越聊越投机,聊到最后,王周氏还露了馅:
“唉,力保他们两个,主要还是想着他们未来能多生几个孩子,如果能生个儿子的话就更好了。你们贾家这已经有了继承人,他们俩如果能生个儿子,既有贾家的血脉,也有我王家的血脉。
把他们的儿子过继过来的话,子腾他也是愿意的,我同样没什么意见。”
“哎呀,这个……”
等说完,王周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这事本来应该先瞒着的。
“哦,原来是这样,哎呀,你不要担心,我这边是没什么意见的,不过,你们为什么想要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啊?
王家旁支应该也还是有人的吧。
而且要真论血缘关系的话,你们家女儿未来结婚,如果生下孩子的话,血脉不是更近吗?起码也是你们外孙。”
邢淑秀虽然有点惊讶,但并不至于强烈反对,因为前面也说了嘛,她跟贾琏感情没那么深,又不是亲生的,自然要多宽容有多宽容,亲生的当她没说。
所以此时更多只是有些八卦好奇。
“没意见啊,哎呀,没意见就好,我就说你们大概率没意见,子腾非说你们可能会有意见,不愿意啥的,想等他们到岭南后多生几个孩子,最好有两个男孩,再提这事,唉呀,那憋的我。”
而听邢淑秀这么一说,本来还略微有些紧张的王周氏顿时就放松了下来。
语气也显得轻快许多。
然后紧接着,便说起了原因:
“主要是旁支那些,一个个吃相太难看了,有一种迫不及待想吃我们家绝户的意味,这些年,不断有人想把自家成年的儿子送过来过继给我们当儿子。
你说这玩意儿谁看了心里能舒服。
子腾他哥子胜,还想把他那个儿子王仁过继给我们,我的天,他那个儿子今年三十岁了,别说儿子了,连闺女也没有,自己能不能生都得打一个问号?
把他过继过来,下一代继续过继?
况且就他,我是真看不上。
比你们家琏哥儿差远了,不论是模样还是人品,又或者能力,都差远了。
至于我家闺女吧……”
“本来是想让那丫头回头立个女户招赘婿的,但是她不愿意,家里就她这么一个,能不宠着吗?不愿意就算了。
前几天跟保宁侯之子定了亲。
毕竟也是侯爷之子,总不能跟人家商量说,回头多生几个孩子,抱一个给我们家过继吧。哪家勋贵或侯爷家愿意啊,是吧,如果不是琏哥儿以及凤丫头落了罪,我们家其实也没敢想他们。”
“确实,如果没出这事,你们想要过继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我不说什么,他们自己也不可能愿意,老爷肯定更不愿意,但现在的话倒没那么所谓了。”
说到这,邢淑秀还感慨道:
“唉,咱们几家亲戚,家里人丁还是挺单薄的,跟那些同辈兄弟姐妹十几二三十个的根本没法比,咱们几家凑在一起都凑不出十几二十个同辈孩子。”
“谁说不是呢?
但也没办法,大夫谁没看过,太医御医都看过,送子观音,送子庙之类更是去了不知道多少家,命该如此吧。”
聊到这王周氏心情明显有些低落。
连带八卦闲聊心思都淡了。
没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又过了一会,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屠家姐妹,外带着屠家三兄弟就都被送了过来,屠家姐妹眼神还是有点心虚的。
邢淑秀则是在吩咐朱女医帮忙给他们兄妹五个人敷药包扎后,沉默不言。
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屠雅羞愧地低头道歉。
紧接着便是屠娟和其他三人。
“唉,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好,但也确实,如果你们真的跟我说想要琏哥儿,我的确不可能同意这事。
算了,包扎好你们就都回去吧。
我也不追究了。”
邢淑秀确实有种无力感,况且能怎么追究,王家那边都有点不大相信这事跟她没关系,她能怎么追究?说出去谁信,这事跟她没关系,不是她指使的。
要真报官,把他们送进大牢。
外人只会以为她卸磨杀驴好吧。
所以是真拿他们这五个滚刀肉,一丁点辙都没有,只能把他们打发回家。
他们五个也知道自己理亏。
自然不敢说什么,包扎完赶忙又表示了番歉意,然后就匆匆回去了。张茗萱大概了解了下情况后,则在他们走后自省了一番,表示都怪自己调查的不够深入仔细,不然说不定能在王家查出来之前先查出真相,局面必然会要好点。
“不用自责,没查出来反倒好,要真提前查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估摸着反倒会让王家更加误会。
更加以为是我的阴谋。
算了算了,这事就这么揭过吧,朱女医你帮忙给我熬点安神的汤,我最近是真的心累,接下来几天只要没有大事的话,就不用跟我说了,我想歇歇。”
邢淑秀是真不想再提这事了。
过去的就过去吧。
而朱女医则是与张茗萱面面相觑并且苦笑了声后,也很无奈地都忙去了。
是啊,除了这么办,又能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事情算是过去了。
……
时间一晃就是整整三年,随着孝期正式结束,除孝后,贾家总算恢复了正常社交,也就是这时候李纨找上门来。
除孝后第二天她就上门拜访。
见到邢淑秀和贾赦之后,稍微寒暄两句,李纨便立刻说起了自己的目的:
“大太太,咱们两家其实还有一笔账没有算清楚,您可能也不是很清楚,那就是咱们荣国府这边还欠国库大概三十万两银子呢,如果国库要算利息,可能已经超过三十万两了,宁国府应该也有欠银,但具体欠多少我不是很清楚。
您知道这么一笔欠账吗?”
“欠国库三十万两?”
邢淑秀是真不知情,但边上的贾赦面色却没有变化,看了眼李纨直接道:
“这事与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爵产都在你们手里,欠的钱自然也该你们还,而且有件事,我知道的可比你们更清楚,那就是欠国库的那三十万两银子,老太爷早就已经准备好,并且一直存放在公库当中,压箱底放着。
因为别人家都没有还,所以不大好当这个出头鸟,家里才一直压着没还。
但如果哪天上面要的话,完全可以立刻拿出来还,这笔银子当年可没有分给我,一直都在公库里面放着呢,所以哪怕要还也应该是你去还吧,怎么着都轮不到我们家,让我们家担这个责任。
所以何来的一笔账没有算清楚?”
经过三年的调理,贾赦现在已经大体恢复正常,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比如说没办法正常行走,需要拄着拐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因为并不想以这种形象露面,所以他宁愿坐着。
但其他方面都恢复得很好。
说话更是中气十足。
此时猜也能猜出李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大概率是想让他们家一起承担。
两家分担这笔账。
但怎么可能,他还没死呢,这笔账是个什么情况,简直不要太心知肚明。
是想来骗钱不成?
而李纨虽然有些尴尬,但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继续道:“这些我是真的不知情,而且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吧。
老太太还有我公公婆婆都去世了。
最重要的是,公库里面并没有您说的那一笔银子,我接手的荣国府公库里面只有七万两存银,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三十万两压箱底银子。那七万两银子还被大太太用来办丧事了,等公库正式到我手里的时候连七万两银子都没有。”
听到这,邢淑秀也不满了: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当初荣国府的所有资产,可都是在史家两位侯爷,族长贾蓉以及王家人的见证下,户部派人清点封存的,而用在丧礼上的钱,每一笔也都有清晰记录,你是想说什么?
除了丧礼期间代管了一下账,其余时间,我就没碰过你们荣国府一天账。
而且详细账本我交给你了。
甚至就连帮你们代管过一段时间荣国府家的贾琏和王熙凤夫妻两个,他们的所有资产也都在荣国府里,我立刻就封存了,后续因为涉及到他们的案子。
我也没有去动过。
再往前,管家的是你婆婆,继续往前面追溯管家的是老太太,然后她们两个人的私房钱也都在你手里,所以公库里面银子没了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邢淑秀是不缺这三十万两银子。
但该不该出?是不是冤大头,她还是能分得清的,这笔银子明显不应该他们家出啊。他们家继承的只是一个空头爵位,根本没继承到一分钱爵产,这笔银子凭什么他们家还?更别说老太爷早就把对应的银子放在公库里面存着了。
寅吃卯粮给用了。
跟自家有什么关系?
“可这笔亏空,也是我们两家一起花掉的,是我们两家一起花掉亏空的,同时主要还都是花在了凤姐管家期间。
所以你们家不该承担一部分吗?”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李纨也不再顾及体面,直接穷途匕线说出自己目的。
邢淑秀同样不再忍,猛拍桌子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管账期间没有看过账本?况且我们家才花了多少钱,一年到头也就不到两万两银子,荣国府每年收入十万左右,还寅吃卯粮把压箱底存银给用光了,这亏空是谁造就的啊!
不还是你婆婆,王夫人她……
每年账本上有一大笔固定银子支出相当清楚,一部分送给了甄老太妃,还有一部分送到了当时在宫里当女官的贾元春手里,这部分银子每年就有近五万两,所以是谁造成的亏空还不清楚吗?
那笔存银是谁花掉的不清楚吗?
你有本事去找他们要。
来我家算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