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再然后便是翻看档案时间。
屋里静的只能听到纸张翻页声。
而对那些档案内容十分清楚的邢淑秀，坐在那看着赵姨娘和贾探春两人左右的分类，便能看出来两人的选择标准是不一样的，赵姨娘明显更看重出身门第，贾探春可能更看重模样以及未来。
她们似乎只谈妥了找自己帮忙。
其他没谈妥的地方还多着呢。
邢淑秀内心不由生出一丝不妙，而没过多久，她内心的那丝不妙感就正式应验了，因为他们母女两个在接下来的商讨环节中，是果不其然地吵了起来。
赵姨娘看中了几个勋贵家。
贾探春看中的是几个举人。
但贾探春确实是技高一筹，很会拿捏她的亲娘：“娘，我如果嫁给你看中的那几个勋贵家，即便他们愿意娶我，能给你和环哥儿带来什么帮助吗？还是说你打算让环哥儿他未来走沙场路子？
可如果你想让环哥儿走沙场路子。
咱们家也不是没有人能提供帮助。
大太太肯定是愿意帮忙的！”
“你别胡说啊，环儿他怎么能走沙场的路子，那玩意儿多危险！”赵姨娘可以说是果不出贾探春所料的连连否定。
她可舍不得让儿子去战场搏命。
“是吗？既然如此，您就更应该支持我选择这些国子监的举子了，他们可都是未来的文官种子，更是精通科举。
那怕只是让他们帮忙提点几句。
对环哥儿也是有好处的。”
而贾探春这话一出，赵姨娘就不得不沉默了，心动，但还是有点心疼道：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也不是那种指望卖女儿帮衬儿子的人，你看中的那些个举人，未来能不能考中进士都是个问题，考中进士了，还得等授官，万一需要外放的话，你不得跟着一起去吗？
但是那几个勋贵家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们的爵位也不高，可到底是个稳定的爵位啊。你看这个王宏，他已经承袭了正五品的上骑都尉，你只要嫁过去就是他正妻，直接是正五品的诰命夫人。
当年王夫人她一直到死。
也不过只是一个从五品诰命罢了。
可那些个举人呢，你也别以为我不懂这些，好多进士，很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到正五品位置，而且他们的夫人也不是他们是几品官就能得到几品的诰命。
得他们立了功才能向朝廷请封。
如果他们母亲尚在的话。
肯定是先替母亲请封诰命啊。
哪像勋贵，只要你一嫁给他，并且是正妻，对方几等爵位，你就能自动获得几等诰命，根本不需要费那些个事。
直接一步到位了属于。
王宏是真的很不错，人家不仅已经承袭了爵位，你嫁过去还不用伺候婆母立规矩，也没有什么妯娌，人丁是单薄了点，但你嫁了就能直接当家作主。”
显然赵姨娘并没有说，想要把自家闺女卖一个好价钱，她反对也有她的道理，她的理由，是真的为了贾探春好。
是她理解中的那种为了女儿好。
所以听完这话，这次沉默的变成了探春，她是真的有点感动，更觉得自己刚刚不应该用那种自以为聪明的话术。
去引导母亲。
但她是真的不喜欢那个王宏，那个王宏看着起码得有两百斤，脸大脖子粗的，一想到未来要跟他过一辈子，贾探春是真的狠不下心。可也不大好意思太直白的说人家长得不好看，所以缓了一会，只能继续尝试劝说赵姨娘改主意。
邢淑秀则是在边上一句话没说，就这么静静看着，毕竟人家是母女两人讨论，她这个外人，确实不大好参与。而且她隐约也咂摸出些味来了，那就是做媒这种事，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父母有父母的想法，要是回头婚事一切顺利，两人婚后幸福的话，那还好，可万一有矛盾。
恐怕很难不被埋怨啊！！！
所以邢淑秀当即就决定，自己还是不参与给建议了，此时能提供一份精确适龄未婚男人信息，已经算很大帮助。
又过了会儿，邢淑秀开口道：
“这样吧，你们把这些资料带回去仔细看，仔细讨论，什么时候确定了最终想要相看，甚至谈婚论嫁的对象，到时候再来告诉我，我去帮你们联络。”
这时，争吵激烈的母女两人才反应过来，她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吵，当即抱歉地朝邢淑秀笑了笑。然后赵姨娘就好似找到主心骨似的，想让邢淑秀帮忙劝一劝，而邢淑秀当然是直接拒绝了。
让她们母女俩自己讨论协商。
等她们拿着那叠资料离开，才不无感慨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虽然赵姨娘没怎么愿意尊重探春的意思，但她也确实是为了探春好，到了我这年纪，竟然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那些国子监的举人是未来可期。
但更多的还是未来难料。
而勋贵这方面要稳当多了。”
“主要还是探春姑娘的家世实在算不上高，不然榜下捉婿，捉个探花或者状元，就没有那么未来难料了，起码一开始就是翰林出身。”张茗萱此时其实并不是在贬低探春，而是纯粹实话实说。
庶出，父亲只是五品官。
然后还父亲和嫡母双亡。
这家世背景，确实算不上好。
也正因如此，邢淑秀才只能帮她从国子监的那些举人当中挑，进士人家可能就不愿意了，更别说探花状元之类。
贾敏能顺利跟林如海在一起。
那是因为人家是国公嫡长女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林如海的父亲，当年也算是勋贵当中的一员，对勋贵没有那么排斥。如果是更加纯粹一些的文官家族，估计根本就不会考虑勋贵出身女子，所以探春倾向的那条路确实没那么好走，没她母亲的选择稳当。
“从下一代婚嫁选择上看，咱们家这下坡路走得确实有点快，对了，你觉得琮哥儿他在念书上有天赋吗？我怎么看都觉得他好像没有什么天赋的样子。
跟黛玉的天赋和那股灵气。
根本没法比。
连他姐迎春都大大不如。”
因为提到了科举，所以邢淑秀理所当然联想到贾琮的读书学习上，一时间也有些忧愁，毕竟一个孩子有没有天赋一年看不清，可两三年还能看不清吗？
贾琮似乎就不是有天赋的那种。
而张茗萱的沉默以对，其实就是实话实说了，三年下来，刚刚勉强学会三百千，天赋这两个字确实与他不搭边。
科举的话，估计也没什么希望。
“罢了，没天赋就没天赋吧，家里现在就他这一个独苗，肯定也不可能让他走武将沙场之路，以后他读书方面，你不必太强求，替他好好调理身体吧。
未来开枝散叶，多生几个。
才能多点希望……”
如果说三四年前，邢淑秀还有点相信勤能补拙的话，现如今的她是一点都不信了，因为专门给那些亲兵部曲后人组建的私塾和武馆已经运行了三四年。
有天赋，和没天赋但努力的。
差距十分明显。
勤能补拙前提是天赋差距不大，可一旦彼此天赋差距过大，补不起来的。
所以邢淑秀果断决定放弃逼迫贾琮上进，把他身体调理好，回头好好的替贾家繁衍子嗣，这一代没有天赋好的。
只能把希望寄托到下一代身上。
……
贾探春和赵姨娘两人间的争执，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赵姨娘不断收集各种文人负心汉的故事，乃至于现实案例，用来告诫探春，探春则是收集当勋贵家主母也不好过的现实案例来反驳。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
直到邢淑秀新加了一叠京营将士。
之前收集资料的时候，她主要收集的就是勋贵和士子，对于军户是略微有那么点看不上的，直到最近跟一些官媒沟通，发现京营将士还挺热门的，特别是那些本身已经算中高级军官的将士。
考虑到多多益善，所以邢淑秀顺带着跟官媒那边要了一份资料，然后让张茗萱负责深入调查一下，补充下资料。
大概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搞定。
并且一弄好就送到了探春那。
然后，探春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个从六品卫千总，勋贵出身，柳国公府的旁支族人，没有爵位，但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了从六品的武职，而且模样长得很不错，是探春直接一眼相中的那种。
而这位柳青虽然本身没有爵位，但毕竟已经是官员了，所以赵姨娘也明显没有针对普通举人那么反对，母女两个对这位的分歧，比其他人要小太多了。
故而之后看起来就是各退一步。
三天后便过来说确定就他了。
“柳青，柳国公家的旁支族人，没问题，待会我就安排官媒去问问，他是幼年丧母，被继母苛待，然后没办法，求了柳国公跑去参军，虽然日子稍微苦了些，但确实不必在家里被继母苛待。
模样不错，人品也没什么问题。
继母是一点小瑕疵，但是他继母这么多年来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他父亲对他的态度，也已经从先前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变成指望他养老和传宗接代。
所以这方面问题也不严重。
你嫁过去应该不至于被苛待，或者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就搬出来住，反正根据调查，这小子回家频率也不高。
你跟他搬出来住没什么问题！”
拿起资料看了会，又分析了下，邢淑秀再次向探春确定就他了，不改了。
得到肯定回复之后。
这才让官媒正式带着贾探春的画像去寻找柳青，没有去寻找他父亲，而是先去寻找柳青。找他父亲，亲事直接定下来概率应该还挺高的，但怎么想邢淑秀都觉得，还是提前跟柳青沟通一下。
如果柳青那边没什么意见。
再去找他的父亲。
毕竟最后是夫妻两个一起过日子。
如果柳青不愿意，然后他父亲那边愿意强压头的话，无疑对夫妻婚后感情不好，所以还是得先去试探一下柳青本人的意思，他不是那种没有主心骨，愚孝的人，如果他没意见，自然更好些。
然后只过了两个时辰，官媒就回来了，回来表示柳青觉得探春年纪太小。
比自己小了四岁……
“但没有明确拒绝是吗？”
“呃，还真没有……”
“那你回去告诉他，先定亲，三年后探春年纪就没那么小了，所以可以三年后再结婚，三年后的话，保他当上正五品，到时候婚事也能稍微好看点。”
既然没拒绝，那就说明有的谈。
如果对方不在京营，邢淑秀这边还真有些使不上劲儿，但他在京营，最近三代京营节度使，有两代不是贾家就是王家，而这方面人脉他们家还是有的。
正好赵姨娘的主要微词就是觉得他的官位有点小，比不上那个五品勋贵。
有了邢淑秀的这份许诺，官媒立刻觉得这事没问题了，当即拍胸脯保证肯定拿下，很快就又去找柳青提了这事。
而柳青之前意思其实是委婉拒绝。
但现在官媒带回这样的许诺，让他瞬间意识到，这个探春跟贾家的一等将军关系处的可能还挺不错的，不是一丁点根基都没有的那种普通庶女。如果真能完成许诺，那确实能算是他目前这个身份，所能选择的，最佳结亲对象了。
所以又思虑了一会。
最终理所当然同意了。
双方都同意，都满意，这件事自然能算皆大欢喜，很快官媒又去了一趟他父亲的府上，跟他父亲谈了此事，双方迅速开始走订婚流程，一切相当顺利。
订完婚邢淑秀就开始安排他晋升。
没有很粗糙的直接提拔，而是先打听了一下有哪些立功渠道，然后挑一些比较合适，花钱就能搞定的任务，或者说自己家能帮忙搞定的任务，让他接。
这么一来的话属于立功晋升，程序上没什么瑕疵，既安全也不影响未来。
这种事邢淑秀很轻车熟路了。
因为她真的没少干。
过去几年，她已经成功帮助好几个依附自己的人晋升过了，而且全部都是合法合规的帮助，也没搭任何人情，因为她帮助别人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帮助他们立功，帮他们提高在位期间评级。
比如说某个县令，在位期间连续三年的评级都是上上，想不晋升都很难。
而怎么拿到上上呢？
最粗糙的操作是贿赂上官，邢淑秀肯定是不会选这条路子的，她选的是最正道的路子，那就是提高地方上的人口户籍数量，提高地方上的税收，乃至于提高地方上文治，就是秀才举人数量。
这些吧，都能够靠钱来搞定。
她在地方上大量的购买荒地，然后再花钱雇佣人开垦荒地，降低租子，把荒地租给别人，同时不动用自己的特权免税，多交点税之类，地方上的人口户籍数量和税收很快就能有不错的提升。
另外再往地方上倾注点教育资源。
花点银子鼓励学子学习。
再资助一下贫困学子啥的，文教方面的提升不就也来了吗，没太大困难。
平均下来，一个地方小县城，只要花不到两万两银子，就能让当地县令当年评级达到上上，能不算容易的事吗？
而且这笔钱并不能算白花。
那些荒地经过开垦后也是资产。
后续再花钱修修水渠，修修路之类的，第二年的上上评级，不也就来了。
连续三年评级都是上上。
吏部那边不晋升都不行。
文官的功绩晋升靠地方上的治理成果，武将更简单，就是战功啊，灭国之战或者北击蛮夷之类的战功，目前确实没办法帮忙获得，但其他小功很容易。
在邢淑秀的帮忙操作下，当然，也有柳青自己本身确实有点能力，没几天功夫他就晋升到了正六品。后续便让他暂且稍安勿躁，因为邢淑秀准备给他弄个稍大点的功劳，直接晋升到正五品。
省得麻烦。
同时期间也没少安排柳青和贾探春两个人彼此见一面，或者通通信啥的。
联络感情，熟悉熟悉嘛。
这点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特别是双方长辈在的情况下，是不过分的。
毕竟又不是私会。
……
年底入冬后的第二个月，初九。
探春贾环外带着赵姨妈全都匆匆赶了过来，刚一见面，贾探春就慌张道：
“大太太，我们家大奶奶和兰哥儿昨晚死了，说是被炭毒毒死了，李家那边不依不饶，把大理寺的人请了过去。
我们实在是怕被人诬陷，所以这才赶紧过来，待会大理寺的人来问的话。
起码不敢刑讯逼供……”
他们也能感觉得出来，李纨和贾兰的死不大正常，但具体是谁做的，他们同样并不清楚，而且肯定不可能是他们干的，他们没这能耐，也没有这胆子。
再加上李家还气势汹汹的样子。
他们是真怕自己出什么事，或者被大理寺诬陷，又或者被抓进大理寺。担心之下，这才急匆匆地跑过来，觉得在邢淑秀这边，即便被大理寺的人上门询问，大理寺的衙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起码能够得到相对公正的审问。
“什么？”不用说，邢淑秀是真的很震惊，李纨和贾兰怎么也出事了？他们家到底还要出多少事？是祖坟出问题还是咋了？怎么有快断子绝孙的感觉？
震惊之后，自然是让他们三个都先坐下来，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们一收到消息就慌张跑了。
所以对于太过具体的情况，是真不知情，至于为什么会慌张跑到这？现在贾宝玉已经十分明确，生育艰难，几乎不可能有子嗣。然后这边李纨和贾兰一死，家产即便现在落不到贾环头上，等未来贾宝玉那边没有任何子嗣，估摸着大概率还是能落到贾环这一脉的头上。
正是因为有这些猜测，外带着他们自己很清楚，这事不是他们干的，严重怀疑幕后黑手其实也在针对他们一家。
所以这才急匆匆跑过来。
希望能得到邢淑秀的庇佑和保护。
“那你们先在这住着吧，就说是我昨天就提前邀请你们过来了，如果大理寺的人过来问话，你们老实回答便是。
我先派人过去打听打听。
如今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安抚了一下他们一家三口，又给他们突然过来找了个还算靠谱的理由，免得被别人怀疑他们是畏罪潜逃，邢淑秀便立刻让张茗萱派人过去看看咋回事。
一个时辰后，下人回来回禀：
“太太，大理寺那已经结案了，说是意外，纨大奶奶房里伺候的两个丫鬟被抓了起来，罪名是意外致主人死亡。
李家不少人正在那趁乱抢东西。”
“什么？”
如果说听到前面一句话，赵姨娘的心情是松了口气，最后一句话就是当场暴击，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抢的是李纨的东西吗？是自己的东西啊！
故而她当场就想跑回去。
不过后来想了想自己势单力薄，还是赶紧止住脚步，转头向邢淑秀请求：
“太太，能不能求您帮帮忙！”
“唉，行吧！”
即便赵姨娘不请求，邢淑秀也应该去，她不去，谁主持大局，谁给李纨和贾兰两个人办丧事啊？李纨毕竟已经嫁到了贾家，哪怕她搬回了自家附近，她也是贾家的媳妇，丧事自然轮不到她娘家人操办，而二房现在哪还有人能够主持大局，是指望探春去帮忙办丧事吗？
最亲近，最有资格的。
只剩下邢淑秀了。
再加上这时候肯定也不能等那边过来报丧再过去，毕竟李家都开始抢东西了，所以邢淑秀自然是赶紧往那边赶。
到了之后，立刻把自己带过去的人手安排下去，维持秩序，紧接着又通过威胁敲打，总算把李家人还没来得及抢走的东西都留了下来，努力稳定局面。
主要是库房他们还没能打开，抢走的都是些零碎小东西，少量金银首饰。
没必要跟他们僵持或者闹起来。
等局面彻底稳定，出于谨慎和自己名声考虑，邢淑秀并没有立刻砸开库房拿银子替他们两个办理丧事，而是再次派人把大理寺以及户部的人请了过来。
拜托他们作证并且帮忙清点财物。
免得回头惹出什么争议了。
上一次给二房办丧礼的时候，她就很庆幸自己这么干了，并且能拿得出证据，不然就以李纨的性格，那套行为举措措，指不定真能污蔑自己给他们家办丧事的时候，偷偷贪了他们家的资产。
所以这一操作自然不能舍弃。
而在户部官员清理库存期间，邢淑秀还赶忙请来大理寺此案的负责官员。
打探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刚刚下人只是打听到了个结果，具体过程，为什么这么判断？他是不知情的，而对此知情的，自然只有大理寺。
然后邢淑秀才弄明白情况。
以及大理寺为什么会这么判断？
因为经过检查，他们发现李纨和贾兰两个人住的屋子里，用的是价格比较低廉的普通炭料，用这种炭料导致自家人死亡的例子在京城数不胜数，哪年都得死百八十个，皇宫也有人因此死亡。
窗户关得稍微严了点，又或者微微开着的窗户，不小心被风吹彻底关死。
都可能导致人员死亡。
后来他们也有人质疑，李纨为什么会用价格这么低廉的炭，丫鬟们给的回答是，之前他们用的一直都是荣国府存下来的炭。直到今年，前几天荣国府存下来的好炭全部都用完了，负责采买的管家，报完精品银丝炭等高端炭料的价格之后，李纨没舍得买，买了便宜的。
荣国府之前库房是有很多东西的。
那些东西在家里人多的时候，自然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消耗一空，但是人不是死了很多吗？后来下人丫鬟还被李纨给裁撤了九成以上，那当年存下来的炭料就很耐消耗了，直到最近才用完。
当年不用花自己钱买的时候，她用起来不怎么心疼，可轮到要她花钱买。
再加上她觉得自己没出嫁时，用的也是很普通的炭，根本没必要买那么贵的炭，只要丫鬟下人晚上警醒点就行。
至于丫鬟下人为什么不警醒？
给自己都舍不得用好炭，更别说给下人们用好炭了，她就没给下人丫鬟们准备炭火，让他们靠一身正气扛过去。
大晚上外面冷成那副模样，即便有棉袄穿也有点受不住啊，所以在他们两人睡着后，本来应该负责守夜的两个丫鬟就因为冻得实在有点受不了，回屋睡觉去了，还是睡一个被窝里互相取暖。
不然一个人睡太冷了。
这也是她们被大理寺抓的原因。
听完大理寺官员的解释，邢淑秀是真的很无语，这家伙完全是自己把自己抠死，自己把自己作死的，对待下人苛刻成这样，怎么指望他们能忠心干活？
不给下人炭火用也就罢了，还让人家站在门口那边守夜，这是人干事吗？
现在她都有点可怜那两丫鬟。
只是偷了个懒，被抓去坐牢。
估摸着可能起码也得流放一千里。
就在这时候，户部被邢淑秀请过来负责清点库房的官员过来，并回禀道：
“太太，我们总共从库房当中清点出了五十七万六千八百两白银，外带一万七千两黄金，金银首饰绸缎若干……”
刚听完前两句，在边上还没走的大理寺负责官员，嘴角都不由抽了抽，他总算明白，刚刚这位邢夫人为什么一脸惊讶了，他现在也很惊讶，家里有这么多黄金白银，有必要抠成那副样子吗？
甚至硬生生把自己。
连带着自己儿子都给抠死了。
这笔银子是准备留着死后用？
“大太太，这位纨大奶奶前段时间刚说自己没银子，还不上国库的欠银，要用荣国府来抵债，搞得好像我们户部在逼他们孤儿寡母，要把人逼死似的。
现在这份数据我要如实上禀。”
当初李纨做的那事吧，不仅天圣帝很不爽，户部这边也很不爽，最关键的是那个锅肯定不能是天圣帝来背，所以最后是户部背的锅，被斥责了番，让他们追债也要克制一点，不能往死里逼。
现在从库房清出这么多银子。
当然得如实禀报，以正视听。
不是他们逼，是这娘们哭穷骗人！
“唉，别这么急，我们大家都各退一步，稍微留点面子，我这边安排人立刻把欠国库的银子给还了，这样的话，大家也能知道当初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现在就还，今天就还行吧。”
自己还，和在户部知道你家有钱不还，然后来催，甚至直接带走，肯定是不一样的，对此，户部官员也没意见。
毕竟不管怎么还的，只要还了。
他就是立了一个大功。
紧接着，邢淑秀便赶紧把赵姨娘以及贾环叫了过来，跟他们说了一下这件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这笔债已经没有办法再拖了，户部知道你们有多少银子，拖不了，必须得还回去。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代替你们两个上折子，由你们两个署名，主要是贾环署名，把三十万两银子欠款还了。
到时候是由你们主持还的，家产继承方面肯定也得以你们为主，再加上贾宝玉的身体问题，操作余地很大。如果不趁机抓住这个机会，即便贾宝玉身体有问题，继承人大概率还是他，因为不管怎么说他嫡子的身份是真实不虚的。
所以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
不还这笔银子也到不了你们手里。
肯定还是要被户部拿回去的。”
毕竟自己跟王夫人不对付嘛，然后贾宝玉这么多年，也没说去拜访过他们一两次，关系跟陌生人都没什么区别。
所以邢淑秀自然更倾向赵姨娘。
而赵姨娘也是果断的很，稍微思索了一番，就直接谢了邢淑秀，然后代替她儿子做决定，立刻上这个折子还债。
毕竟她又不傻，这么多银子，哪怕还了债也还有二十几万两白银，外带一万多两黄金呢，这么多银子放在过去她想都不敢想，白日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此时有机会为什么不趁机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