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然抬眸看向他,有些诧异。
“生命树?”
荒星都混成这样了,居然还有生命树这样的东西?
厉挚也看见了她眼中的诧异,轻笑了一下,这才开口解释道。
“荒星的结局很多年前就注定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非常平静。
“所以在污染能量彻底侵袭这个星球前,我们封存了荒星的生命树,也算是...留下了荒星的希望。”
他没有说更多,但宁然几乎是一秒就懂了,如果哪一天荒星真的无法再生存了,他会想办法将生命树种植去别的星球,也算留下了荒星曾经存在的痕迹。
至少那棵树在别的星球上活着,就已经是某种证明。
宁然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你之前说被封存的星域。”
厉挚闻言,神情瞬间温柔了下来,抬眸看向宁然,眸光波动,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尾音微微上扬。
“然然居然还记得。”
...当然记得,这不是...以前是债主来着?宁然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厉挚看了她几秒,再次开口。
“所以...然然要跟我去看看吗?”
反正下午刚睡饱,宁然现在也睡不着,她看了一眼天色。
荒星的夜比中央星更加漆黑,几乎看不清远处的轮廓,只有围墙上的照明灯在空地上投下暖色的光晕,远处的荒林在夜色中只剩一片深色的剪影。
半晌后,她点了点头。
“好。”
下一秒,毛发黝黑的巨大黑狼在面前出现,他的体态比在战斗中完全兽化时稍小一些,但依然庞大,脊背的高度几乎与她肩齐。
厉挚俯身把后背递到她面前。
“宁然女士,请。”
这一套宁然已经十分熟悉了,直接翻身爬了上去,抓紧了他颈间的毛发。
黑狼抬腿往外,与骑老虎的感觉相似又不完全一样,澈苍的步伐更沉重一些,厉挚则是更加轻快,落地时几乎没什么声音。
宁然好奇的看着四周,夜色中的荒林比白天更暗,但黑狼的视线显然比她的好,他带着她在倒伏的树干和碎石之间穿行,几乎都很少踩到树枝发出声响。
很快,站岗的蛮至几个人发现了他们。
看着完好无损的宁然,蛮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抬手就跟对方打招呼。
“宁然大...”
嘴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捂住。
郎勤和王叔一左一右用力一把将他拖到了巨木后面,直到厉挚的身影消失在荒林边缘才把他放出来。
蛮至看着两人,忍不住抱怨。
“你们干嘛,宁然女士好了,我和她打个招呼啊!”
郎勤一巴掌打在蛮至头上,力道不轻,发出一声脆响。
“你疯了,你看不到老大和宁然大人在约会吗?你现在去打扰,你是有几个狼头够砍?”
蛮至懵了,他站在巨木后面,消化了两秒,才结结巴巴道。
“约,约会?”
那确实很吓人了...
他差点就死了腻....
而这边,厉挚带着宁然越过荒林,途中遇到两只异化兽,它们从侧方的灌木丛里蹿出来,体型不算太大,大概是S级,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攻势就被厉挚一爪子一个直接拍死。
厉挚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停顿,拍完之后继续往前,步伐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宁然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我。”
厉挚淡定的继续往前。
“没事,你的错觉。”
这段路程并不算近,厉挚带着宁然一路穿行,从被污染能量包裹的枯败树林里穿梭,沿途的土壤颜色越来越深,那些附着在岩石表面的灰黑色纹路也越来越密。
直到异化兽的动静也完全消失。
最终,她们抵达了一个小型空间艇面前。
艇身不大,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坐,外壳已经磨损了,但上面的灰尘并不算很厚,看起来在这片荒林里停了有一段时间了。
厉挚开门将宁然放进了副驾驶,等她坐稳之后自己才钻进驾驶舱。
“坐好。”
他说完便操作着空间艇飞了起来,朝着前方某方向进发。
艇身平稳地升入荒星夜空中,下方的东营围墙和营地的轮廓在几息之间缩成了一个点。
宁然看着地面逐渐缩成小点,不多时,空间艇便吱呀一声在一个荒凉的地方停了下来,厉挚转头看向宁然。
“到了。”
不需要厉挚的指点,宁然抬眸看向了面前的某处,那是一片被岩壁半包围的凹陷,岩壁的颜色比周围的荒星地表更浅一些,呈现出灰白色。
厉挚上前,走到那片灰白色岩壁侧方一块不起眼的凹槽前面。
他的手指按上凹槽边缘的一道细缝,指尖顺着缝线方向滑过去,岩壁内部传来一声极低的机械响动。
片刻后凹槽表面亮起一行极细的光纹,他抬手在上面按了几个位置,顺序并不固定。
宁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整整捣鼓了两分钟。
她并看不懂这套开锁的步骤,但...她知道这一套操作在帝国那边的安全标准里也算得上严密,而这是在一颗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荒星上。
严丝合缝的地面缓缓打开了。
缝隙开启的一瞬间,与外间截然不同的新鲜空气逸散出来,钻入她的鼻腔。
她愣了一下。
那是与荒星如今截然不同的空气,不知道是多年前的,还是...厉挚想尽办法留下的。
她站在门口,忽然意识到厉挚那句轻飘飘的封存,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就这个地方,就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资金和多少人的努力,荒星连一个信号基站都没有,连营养液都要靠首领从外面一船一船运进来,但他们在这颗星球的地底维持着这样一片区域,维持着一棵巨大树木的生命。
宁然跟着厉挚迈步往里走。
通道向下延伸,两侧壁面上镶嵌着照明设备,光线十分柔和,几乎只供人看清。
下一秒,一条银河出现在宁然面前,宁然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向着那黑暗中的银河前行了两步。
因为...她感受到了来自精神域的疯狂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