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尖叫:“关了灯我哪里知道,你就是没事找事,大不了我不活了!!!”
不等徐成湖说话,现场男女老少齐声喊:“八~个~洞~”
轮到周家生沉默着。
无他,那八个洞的裤衩现在正穿着。
这时候谁都知道周家生是被泼了脏水,顾银萍掐准了出手的时机,犹如被激怒的母狮般冲过去连续给了那女的十几个巴掌。
乡下女人手劲大,而如今顿顿能吃饱的顾银萍又有了体力加持,愣是打得对方找不着北,终于嗷嗷哭着说:“二柱,救我啊。”
顾银萍转而冲进田家灶房,举着菜刀冲向了田二柱。
前有闺女被编排,现在有丈夫被泼脏水,她的怒火渐渐升腾,全都是真情实感。
田二柱五大三粗的也不怕顾银萍,甚至靠蛮力一下子夺过了菜刀,转而要挥向顾银萍。
周家生把排骨和猪肚递给女儿,然后像座山一样的挡在顾银萍面前,指着头说:“来来来,你往这里砍。”
人群被拨开,周家兄弟冲了进来。
老周家和老田家不在一个方向,得到的消息晚且不全乎,只听说周家生跟人家干仗。
三个当弟弟的自然就联想到两家恩怨,不顾一切拔腿过来声援。
这次还是老周头打头阵。
还是那句话,在乡下打架的理由不重要,只要有架就得打赢了,那样在生产队才没人敢欺负。
新仇旧恨的,兄弟四个按着田二柱打。
徐成湖在边上冷眼旁观。
生产队光靠民兵巡逻保障安全是不够的,还是得靠社员自觉守护家园。
刚才这女的诬陷周家生时,田二柱没啥反应,说是就是存了甩锅的心,光是这一点挨揍不冤枉。
要是老周家今儿不讨回公道,下回别的社员碰到事怕被讹诈反而不敢出头,那就要乱套了。
不过这周家老三干啥踹田二柱命根子啊,啧啧啧,看着都疼。
哎呀妈啊,这老周头也有点阴险,居然就地取材拿山毛榉的树叶打。
这种树叶打出来的都是细小伤口,一点血丝没有,但隔天就开始又痒又疼。
还不能挠,否则分分钟感染发炎。
周边社员也感慨着,这打法一点都不单调,挺精彩的。
等田二柱被打得求饶,徐成湖也立刻出声:“行了行了!”
这会秦玉芬和赵红霞也扑进了人群,跟着顾银萍一起拉开周家的男人们。
那女的看着鼻青脸肿的田二柱,抽搭着开始交代。
她其实是逃荒来的,之前扒着火车一路到这边来,又阴差阳错地跟田二柱搅合上了,就这么过起了大房小妾的生活。
平日里她就住在阁楼上,等这家都出去上工了就下来找点东西吃。
因为时间错开着,田二柱媳妇一直不知道家里头还住着第三个人。
全场鸦雀无声,就听那女的哭唧唧,“田二柱和我都怕她媳妇上阁楼,所以就装鬼吓吓吓她。”
话落战战兢兢地看着周家,“今儿我想着谁家都在炼油,所以想下来洗洗头。”
一直颓丧着站着不动的田二柱此时也看着周家。
是啊,按理说谁家都应该在炼油才对,怎么还有闲逛的呢!
大过年的,你家为啥不炼油!!
但是闲逛也不犯法,加上他又看到周小奥提的排骨和猪肚,忽然有一种没法锁定仇人的无力感。
此时田二柱媳妇脸色惨白,不过此时却是气的,嗷了一声扑上去就跟那女的扭打在一起,“臭不要脸的小浪蹄子,你爸就是这么教你抢男人的是不是,瞅你那鳖样就跟憨瓜似的,臭不要脸。”
周小奥津津有味围观了一会有些纳闷,“婶子怎么不打田叔?”
明明是两个人犯的错啊。
田二柱媳妇听见了,暂时放过被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女人,转而就把田二柱脸上挠成了土豆丝。
她娘家底子可比老田家硬气多了,之前是因为有鬼吓蒙圈才显弱势,现在跟田二柱打架能不分伯仲。
那把遗落在边上的刀也用上了,最后以田二柱被砍一刀宣告收场。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谁家煮焦啥了。”
瞬间好几个拍大腿表示自家油渣指定是糊锅了,然后大呼小叫的跑走。
田二柱媳妇刚才奔进屋提了个包裹哭着跑回娘家了。
民兵队长也压着那女的往公社去。
都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还得问问该咋处理。
谁都是来去自如,只有徐成湖一脸命苦的打算骑车领田二柱去卫生所。
他心里骂娘,想不通这些神人怎么想出家里藏人的法子来,心思这么活络明年当生产队长得了。
这队长真的没法当了。
真的,他现在身高都没有蹭蹭上升的血压高。
此时周家也开始撤退了。
这时候赵红霞看到夫妻俩手里头的东西眉头皱了皱,说:“来家里提半斤肥膘回去吧。”
秦玉芬看了眼婆婆。
今年是二房搁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
大房分出去以后就是这么干的,年夜饭都是小家庭吃着,然后才到老周家去拜年。
而今年老周家统共分到十来斤猪肉,肥膘加起来差不多一斤半。
她这一眼偏巧被婆婆抓了个正着,又赶紧挪开视线。
赵红霞却觉得没毛病。
老二家盖房子,按理说兄弟几个都应该帮忙,特别是当大哥的应该出钱出力挑大梁。
大房不干,那就算这家不懂事,可是其余兄弟不能计较,只要想着吃亏是福就得了。
像今儿大房没有拿到肥肉,其他兄弟依旧要不计前嫌地帮忙才对。
顾银萍笑了笑,“不用了妈,要不今年我们家炒两个荤菜带过去一起吃团圆饭吧。”
周家其他人都瞪圆了双眼。
五年来头一遭啊!
而且还不是来家里蹭吃,说的是炒两荤菜。
连带赵红霞都没能回过神来,说话都磕巴:“那啥....随便你...”
周家生一直在假笑。
除夕一块吃饭的消息,他也只比家里人提前几分钟知道而已。
等朝家走的时候就得问问:“咋回事啊?”
顾银萍就叹了口气,“以前要是合在一起过年,那分到的猪肉就得由着妈支配,不说你了,我跟奥奥绝对得不到几块肉吃,现在咱熬出头了,在吃上头就不是事了。”
她始终觉得要帮扶娘家或者婆家的前提是先经营好自家的生活。
有十颗糖,分出去一两颗就没有问题。
现在家里米面油不缺,还有鸡蛋补充营养,至少得把日子过到这种程度才能偶尔从指缝间流出些许甜头给亲戚们。
顾银萍话锋一转对丈夫道:”你去把咱们租过来的两只鸡还了,下午咱们过去那边一趟。”
白天去夜市还是头一回,主要听说白天那也没人啊,周家生感觉自己就像是瓜田里的猹,四处转悠找不到能下口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