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鸭子,佟腊月就开始做晚饭。
赵大牛和赵大鹅也回家了。
吃完了晚饭,佟腊月又把那些晒着的艾草翻了一遍。
第二天,蔡小凤自己去摘金银花了,佟腊月则是去了一趟田小满家里。
赵国福已经把木头基本上全破成木板了,估摸明后天就可以彻底做完完工了。
佟腊月找到赵国福让他给自己打一个圆桌,赵国福一口答应。
“老二,你呢抽空研究研究,反正这木头挺多的。你和你老丈人学习一下,给我打一副马车出来。”佟腊月嘱咐道:“现在村里没有马车,马车都是公家的。但是我看好多外边的村子,很多个人家里都有马车了,你要学会了这个,不愁以后没有活干。”
“好的嫂子,我弄好了那些木头板子,我抽空就去弄。以后要去研究出来,卖马车赚钱了,我一定忘不了嫂子。”
佟腊月笑了笑,随后又和田小满闲聊几句,便离开了。
田小满没有去割艾草,可能是觉得割艾草不赚钱吧……
毕竟卖香包这种事,账目不好分,田小满虽然没说,但是佟腊月看着田小满的眼神就知道,田小满的丈夫和婆婆,都偷摸挖白花赤芍去了。
药材值钱一些,艾草他们也不看好。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佟腊月没过多计较,随后转了几个弯路,就朝着大洼公社的小学走去了。
大洼公社的小学,其实就是队里东边的一小块地里,约莫七八亩地的范围,外边是一个砂石夹着黄色石灰岩做的围墙,里边有几座房子。
正对大门是两座四间房,后边相隔十几米,有一排七八间连着的房子。
前边的八间房子是教室,孩子们读书的地方。后边也有教室,也有办公室。
其实办公室就一间,其余的都作为他用了。一共八个老师,一百多个学生的样子吧。
各个年级的都有。
校门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两侧的石灰岩围墙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了好几处。
院子里种着几棵柏树,枝叶茂密,洒下一大片阴凉。
此刻正是第二节上课的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
佟腊月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正准备找人问问校长室在哪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佟腊月?你咋在这儿?”
她回头一看,正是韩娟。
韩娟手里拎着课本,看样子是刚从家里过来。
因为本身就都是住在村里,韩娟也是有自己课的时候才会过来。
主要是学校已经很久不开工资,所以韩娟还能坚持来上课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看见佟腊月站在学校门口,快步走了过来。
“韩娟,我来问问大牛上学的事。”
“赵大牛上学?这可是好事!你家大牛也该上学了,都七八岁了吧?我早就想说,这孩子不上学可惜了。”
“可不是嘛。”
佟腊月叹了口气,她一直想送赵大牛读书的。
但是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实在拿不出钱来。
现在好歹攒了点,就想着赶紧把这事办下来,不能再耽误了。
在农村,只有读书才能有那么一丢丢的机会,改变一下自己的人生的命运的。
“走,我带你去见校长。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带你去找校长,把大牛安排到我带的班级,我正好带一年级。”
佟腊月心心里感激,嘴上却不好意思多说客套话,只是跟着韩娟往里走。
两个人穿过校园,绕过前排的教室,走到后面那一排房子的最东头。
那里有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屋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校长办公室几个字,字迹有些褪色了。
韩娟也不客气,抬手就敲了敲门,随后问道。
“陆校长,在不在?”
“进来。”
韩娟推开门,佟腊月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约莫十来平米的样子。
屋里只有一个人,此人正是陆行舟的哥哥陆行瑾,这会是大洼公社小学的校长。
韩娟也不客气,拉着佟腊月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陆校长,这是佟腊月。她今儿个来,是想给她家孩子办入学的事。”
陆行瑾听了,打量了佟腊月一眼,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哦,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陆行瑾总感觉佟腊月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陆行瑾不怎么回家的,虽然佟腊月是他的邻居,但是佟腊月嫁到大洼公社的时间比较晚。
等佟腊月嫁过来的时候,陆行瑾都已经嫁出去了。
是的,陆行瑾其实是倒插门的,他老婆是别的村子的人。
这个年代,男人如果是倒插门,那可真的是敌人一等的。
所以,没有极特殊的情况,陆行瑾是不回家的。
哪怕是逢年过节也很少回家的。
佟腊月简单的和陆行瑾说了一下子自己儿子赵大牛的情况。
赵大牛本身就是被耽误了的,如果佟腊月的丈夫不出意外的话,赵大牛早就上学了的。
但是,世事难料。
赵国安没了,佟腊月的又和娘家闹翻了,也和婆家闹翻脸了。
家里吃饭都是问题了,就真心没钱送赵大牛来读书了的。
“八岁了?那怎么没早点送来读书?”陆行瑾皱着眉头问道。
佟腊月:有钱我不早就送他来了......
“家里没啥钱,就实在没办法啊。”
“嗯.....这个事情,容我想想。”
陆行瑾对这事其实并没什么看法,但是孩子上学是有适龄的。
年级大了的孩子,有很多时候是跟不上课的,这点还是要考虑的。
而且陆行瑾也不知道佟腊月撒谎没有,毕竟这个时代有好多孩子,是有一些先天疾病的。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检测的设备,那孩子生下来,是不是健康的,会不会有什么智力的问题,都靠命的。
以前,学校也收了几个智力并不是很好的孩子,也都很大了,八九岁才来读书,连上厕所都不知道。
陆行瑾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个小孩,家里送过来的时候,说孩子正常.......
结果教了七八年了,至今一加一等于几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