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腊月没再接话,看了一会儿,嘱咐一下王桂香还是请赤脚大夫来看看赵国庆吧,随后转身跟着刘长贵一起走出了赵家老宅的院子。
到了巷口,刘长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宅方向,叹了口气说道:“腊月,你说这事儿闹的,大过节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佟腊月摇了摇头,她也很无奈的说道:“队长,这事儿咱们管不了。赵国庆自己都不追究,外人能说什么?再说了,张翠兰那几个兄弟是什么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这次捅了人,估摸着最近是不敢再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赵国庆那腿上的伤,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刘长贵皱着眉头说道:“咱们农村这条件,又没有个正经大夫,回头别落个残疾。”
“赵国福不是在那儿守着嘛,实在不行明天送公社卫生院看看。”佟腊月淡淡地说道:“他自己都不当回事,咱们操心也是白搭。”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顾大嫂子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腊月!队长!你们走那么快干啥?我还没跟你们说说我刚才看见的呢!”
佟腊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顾大嫂子,你又看见啥了?”
“我看见张大山那三兄弟跑出村子的时候,张二山的鞋都跑丢了一只……”
刘长贵叹了口气,没说太多。
这张家几兄弟,确实很怂。
佟腊月则是不是听顾大嫂子整天瞎叭叭了,也没接话茬。
顾大嫂子自讨没趣,就自己挨家挨户告诉去了……
估计用不了一两个小时,赵国庆让小舅子给捅了的事情,全队就应该都知道了。
……
到了晚上,赵德汉和王桂香一起来找佟腊月了。
“腊月,赵国庆发烧了,可邪乎了……要不腊月你想想办法,把张翠兰给弄出来吧。”
“严重不?”
“嗯……三十八九度了。”
“那可能是有点感染了,吃点消炎药就可以了。让陈叔义给他打一针青霉素就好了。”
陈叔义就是队里的赤脚大夫。
佟腊月琢磨着赵国庆那几个小舅子拿的破刀,那都是细菌。
一刀下去,不发炎才怪了。
发炎了的话,人指定挺遭罪的。
天气又热,整不好大腿就翻来覆去的烂一段时间。
当然了,其实佟腊月觉得如果弄点三七,加点白芷的话,两天就能好。
但是,佟腊月懒得给赵国庆治病。
“好。那我们回去让陈叔义给打两针消炎针。”
王桂香说道:“但是,腊月啊……你看张翠兰那个事……”
王桂香其实也没办法了,人家娘家都来要人了。
还拿刀把儿子捅了……
所以无论怎么说,赵德汉和王桂香必须也得拿出来个态度来。虽然赵国庆被扎了一刀,但是毕竟人家张大山等人也是因为姐姐张翠兰被抓,才下的手……
只要张翠兰没事,这事也就过去了。
“别急。我估计三两天张翠兰就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那是因为派出所只能关她最多半个月。剩下就是等着公家起诉她,之后蹲监狱了。”佟腊月说完,看了看赵德汉和王桂香,随后说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等张翠兰出来之后的,看她怎么想了。你们两个就别瞎操心了,如果人家张翠兰觉得笆篱子管吃管住挺好的呢?”
赵德汉和王桂香人有点愣住了,倒也不好反驳。
二人又询问了一下佟腊月该怎么办。
佟腊月表示,这事好像也并不太难……
主要看张翠兰和赵国庆能不能先低头了……
赵德汉和王桂香再询问。
佟腊月便什么也不说了。
赵德汉和王桂香也只好离开。
二人走后,佟腊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其实,张翠兰打的那个人,叫董培河。
董培河这个人,佟腊月认识。
这个人是佟腊月娘家三叔家二堂姐佟兰珠老公的亲大哥。
而佟腊月本来也因为父母对自己并不好,她反而和三叔家的堂哥堂姐关系挺近的。
前世的时候,佟腊月的三姐夫,也就是佟秋霞的丈夫,因为邻里纠纷,和邻居打起来了。
其实事情还不太大,主要就是因为佟秋霞家在几十年之后,盖新房子。而她家邻居早就盖新房了,但是两家的院子都不是很大,以前老房子的时候,两家房子的墙是挨着的。
这种情况其实在农村都是极为罕见的。
因为正常两户人家中间都会有一道墙,哪怕仅仅是弄一圈木头栅栏,那也算是有边界了的。
但是,有可能以前佟秋霞家和邻居关系比较好,两家房子就挨着盖的。
到了佟秋霞要盖新房子的时候,和邻居的关系就很差了。
主要是佟秋霞只有两个女儿,她总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甚至她都会觉得佟腊月看不起她……
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的情况下,她家新房子盖的特别高,比邻居家的房子高了很多。
随后这个房檐的水,就落到了邻居家的房顶。
佟秋霞的邻居觉得这事指定不行,因为影响了风水。
两家从吵架到打架,最后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了。
佟秋霞的丈夫因为故意伤害的罪名被抓了,当时就是这个董培河又是请人吃饭,又是托人求情,折腾了很久,花了很大力气,才帮着佟秋霞把这事给摆平了。
当然了,最后佟秋霞一毛钱没花……董培河血亏好几万的事情,我们不谈。
佟腊月是知道,这个董培河的人品还是很好的。
起码,对老婆娘家那边的人很照顾。
所以这事,并不是很难办。
佟腊月只需要回娘家一趟,找一下佟兰珠,这事基本上也就拉到了。
但是佟腊月并不想给张翠兰办这事……
除非张翠兰和赵国庆能低下头求自己。
而且要看看这二位到底能把头低到什么程度了……
当然了,无论低头到什么程度。
佟腊月都希望张翠兰在里边被收拾收拾,张翠兰那种人,不蹲几天笆篱子,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姓啥。
非得那种地方,才能教会她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