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其实对于刘长贵这个队长的口碑,也是有目共睹的。
大家伙觉得刘长贵这个人嘛,人不坏。
绝对不是那种专门爱整人的货色,做事也相对公正公平。
但是,能力上嘛,就马马虎虎了。
当然了,在大洼公社,确实是需要一个像刘长贵这种正义感比较充足,但是没啥能力的人做队长。
有时候,有能力并非什么好事。
个人的能力,其实和时代是息息相关的。
有的时代,站在风口浪尖,有点能力的人就能飞起来。
但是,有的时候,纯属是下坡路的时代,越有能力,死的越快。
刘长贵具体有没有能力这个问题,要看的并非是刘长贵本身的个人能力,在大时代的背景下,个人的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年轻的刘长贵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能力的人,他带着大家伙搞砖厂,搞猪场,搞罐头厂,搞养殖,搞种树……最后大洼公社饥荒都无边无际了。
但是你不能说这是刘长贵的错误,而是他就处在这么一个时代罢了。
但是,大家伙不这么认为了……
以前大洼公社的人们觉得,刘长贵口碑这块还好。
但是,现在画风已经不太一样了。
特别是佟腊月盘活了砖厂,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就从万元户,成了十万元户了。
而队长刘长贵,一成不变,穷得仍旧很突出……
所以,刘长贵这么一说,大家伙立刻嘘声四起。
刘长贵尬了一秒,随后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
刘长贵走后,佟腊月笑着问徐会计,说道:“徐三水,过两天选你下台的时候,记得多联络点人。别搞的最后自己一票没有,那就尴尬了。”
说完,佟腊月跟着进院了,她今天是来找刘长贵有事的。
徐会计一家尴尬的不行,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众人现在几乎已经挑明了的,要把徐会计赶下台的。
所谓墙倒众人推,今天的徐会计可不同往常了……
由于徐会计被孙晓霞和徐耀祖包成了粽子来的,实际上就是抬来的,回去自然也得抬着。
孙晓霞和徐耀祖刚抬着徐会计往回走,结果就被人挤了一下,随后徐会计就掉地上了……
孙晓霞刚想发作,那人却提前骂了起来。
“卧槽!你他妈瞎啊,碰着我了!”
这在往常,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连孙晓霞都懵逼了,骂道:“宋金平,明明是你碰的我……”
结果,下一秒……
宋金平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
“我碰你妈!
宋金平就是宋大龙那个便宜爹。
徐会计一家可能什么都忘记了的,但是宋金平可没忘记。
以前徐会计势大,宋金平的老婆钱婆子和徐会计搞破鞋,连儿子都不是他宋金平的种。
宋金平一直在忍。
今天,他不需要太忍了……
徐会计很快就成了大洼公社历史洪流里的一小粒沙子了。
不是会计的徐三水,算个什么东西?!
孙晓霞被宋金平的这一个大嘴巴子都打懵逼了,她指着宋金平,骂道:“你……你……”
啪的一声。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老子是你能指的?!擦……”
随后宋金平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徐会计,骂道:“呵呵,徐三水,你他妈也有今天!报应啊!!!”
随后宋金平扬长而去……
徒留下哭哭啼啼的孙晓霞……
佟腊月则是进了院子,和刘长贵说起来饲养处合同的问题。
刘长贵表示这个合同没啥问题了,头两天开会研究了,可以签。
佟腊月都笑了。
队里可没开会……这个开会,应该就是刘长贵自己心里斗争吧。
随后刘长贵把已经盖了公章的合同给了佟腊月,说道:“一年二百,先交一年的钱。”
“好。”
随后佟腊月拿出来二百块钱,给了刘长贵。
饲养处承包的这个事情,也就算是完事了。
“队长,那个我们老赵家那个赵国福他老丈人,不是带着几个徒弟来的嘛。他们几个在工棚子住,现在秋天冷了,腰不行了,我就琢磨着让他们去饲养处住,那边院子大,房子多。”
“去吧。反正饲养处都承包给你了。”
“队长,你承包一年是队里的意思?你不会明年涨价吧?!”
“这个问题……自然是队里的意思。”
“呵呵。”
佟腊月直接给了刘长贵一句呵呵,这他妈队长就是想涨价。
刘长贵脸不红心不跳,这种唾面自干的事,他天天干,早就习惯了。
佟腊月也懒得和刘长贵废话了,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随后佟腊月和刘长贵说起来另外一件事。
“队长,我想明天上午去看了看邝队长。你明天上午有空没?我今天搞了一些好的蜂蜜,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之后我那个药,应该也挺管用的。邝队长因为我胳膊折了,于情于理,我也要去看看嘛。”
“这个是要去的。邝队长现在住医院去了,就在县医院的二楼602一号床,到时候我带你去吧。”
“好。”
佟腊月也没问为啥是二楼602,反正知道在二楼就行了,而且刘长贵也会去,反正丢不了。
之后佟腊月就回家了。
结果到了家里,赵德汉和王桂香满脸忧愁的在门口等着佟腊月呢。
佟腊月愣了一下,问道:“啥情况?你们两个的脸色不太好啊。”
“腊月,我和你公公听说,那会儿你鼓动大家伙,把徐会计的会计给搞下台了……”
佟腊月也没想到事情传的这么快,当然了有顾大嫂子在队里,那八卦的传播速度堪比小赤色的书。
而且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呢。
没准搞出来一个纪传体小说:佟腊月三拳打死徐会计,陆行舟大闹野猪林呢。
“这个确实我在场的。那个徐会计,太离谱了。鼓动他二哥徐二春搞我的马,要不然哪有后边的事?再说了,这些年徐会计没少针对我,我弄他,也很正常的嘛。”
“腊月,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事你不能出头啊。你还有孩子的嘛,你不怕徐会计,但是大牛和大鹅还小……”
“嗯?”
“大牛和大鹅每天出去玩,万一徐会计报复这俩孩子怎么办?”
佟腊月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说道:“我没弄死徐会计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两个孩子的。要不然,徐会计能活到今天?他早就下台了,和宋大龙一起蹲笆篱子去了。我因为两个孩子小,已经对徐三水是很客气了的。他要敢动两个孩子的主意,我让他们全家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话是这么说,不过佟腊月还是觉得很有必要敲打敲打徐会计去。
于是,和赵德汉以及王桂香说完。
佟腊月就去找顾大嫂子,有意无意的透露着,自己其实特别宽容大度,对徐会计已经网开一面了,要不然以自己的财力,能让徐会计九族都玩消消乐的。
但是徐会计是小人嘛,自己也担心徐会计走歪路,对孩子不利。但是徐会计还有儿子孙子啥的,祸不及家人嘛……自己并不想弄死徐会计全家,虽然自己很想……
佟腊月说完,就回家了。
结果顾大嫂子出去一传播就成了:佟腊月说了,徐会计要敢碰佟腊月家孩子一根头发,今晚佟腊月就拿枪突突了全队姓徐的全族。
大洼公社姓徐的一听,人都麻了:卧槽!佟腊月他们家真有枪……
于是,大家伙一起跑徐会计家,压力徐会计去了。
“徐三水,我去你妈的。你他妈活腻了,你改姓啊,你为什么还姓徐?!我去你妈的,你个狗娘养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徐家家祠堂,剥夺了你姓徐的权利。”
“对对对,徐三水不仅你被剥夺了姓徐的权利,以后你死了也不许入徐家祖坟。反正我不管,人家佟腊月说了,以后你敢碰人家孩子一根汗毛,就弄死我们。徐三水,你放心……我们死之前,指定弄死你全家。”
“是这么回事。反正话已至此,徐三水你好自为之,你不想活的话,我们会提前送你归天的。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想法,你要有那种危险的想法,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徐会计都懵逼了,他嘴巴还没好,说不出来话。
结果他嗯嗯哼哼的一说话,众人有徐家长辈年纪大的,上去就去两个大嘴巴子。
“徐三水!你敢顶嘴?!”
徐会计人都要哭了,但是好消息是,他终于能说话了。
“大爷,我求你们了。我真啥也没说啊?!”
啪啪啪。
又是几个大耳瓜子。
“放屁!你就是想顶嘴!我们话撂到这里了,你和佟腊月的事。到此为止……你放心,这次选会计的话,我们还是支持你的。”
“那多谢了。”
“我们支持你下台!!!”
“额……”
另一头佟腊月回到家,还是和陆行舟说了那会儿赵德汉和王桂香的顾虑。
陆行舟说道:“没事。我送大牛去上学两天,徐三水没那个本事的。要不然我今晚再去揍他一顿,打到他半身不遂,不就好了?!”
佟腊月都笑了,说道:“哈哈哈哈……行了行了。你以为徐会计傻逼呢啊,他都被揍了一次了,今晚还出门啊。”
“那没准啊……哈哈哈哈。”
两个人,实际上谁都没拿徐会计当人。
说说笑笑,也就那么回事。
至于所谓的徐会计报复一类的话题,佟腊月和陆行舟也没当回事。
说的好像徐会计不怕死一样……
而队里也是议论纷纷。
对于大家来说,徐会计干了二十多年了,现在终于要下台了,可谓是几家欢喜一家愁。
愁的人是沈明珠。
基本上,整个大洼公社除了沈明珠,再也没人愁了。
不过沈明珠只是愁以后怎么对付佟腊月。
她倒不是愁徐会计被打,因为徐会计都他妈被打了,还没人管,最后还被撸了,沈明珠就难受。
这以后沈明珠该怎么报复佟腊月啊?!
感觉还没出手,就他妈输了。
所以,沈明珠很惆怅。
当然了,沈明珠也不是一点成长都没有,起码沈明珠看清了一丢丢现实,觉得武力对抗佟腊月有点不太现实了。
以后只能走巫蛊之术了。
于是乎,沈明珠搞了一个小木头人,上边刻上老父亲沈万年的名字,想着先试试水……
万一有用,就再去刻上佟腊月的名字。
之后就是扎针火烤了……
(沈万年: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傍晚的时候,佟腊月很破例的领着孩子在街上溜达。
顾大嫂子就过来凑热闹了。
“腊月……是这么这么一回事。”
顾大嫂子就把徐家人暴打徐三水的事给说了。
“老徐家和徐会计划清界限了。我听说最惨的是钱婆子,她让宋金平打折了腿,现在下不来炕了。”
“额……宋金平倒是很勇。”佟腊月都不由得对宋金平刮目相看了。
“哎呀,搁你你不生气啊。宋大龙不是他儿子,他忍了快三十年了,现在徐会计失势了,那以前钱婆子怎么对宋金平的,宋金平不得还回去啊。”
“那倒是。”
“徐会计也不太行了,被人打了之后,我听说下午就一口气上不来,吐血了,拉医院去了。刚刚我听人说,好像徐会计是脑出血,人抢救回来了,但是不会说话了。”
顾大嫂子幸灾乐祸眉飞色舞的说道:“腊月,徐会计废了。脑出血可是大病,我公公以前才五十二,脑出血了,当天就死了……”
佟腊月点了点头,啥时候脑出血都很难搞的。
轻则半身不遂,重的就直接植物人了,活不了太久。
脑出血一般指的就是人的脑袋里边出血,这个时候多数会伤到脑干。
因为正常脑部细微出血的话,毛细血管破裂,会压迫脑部的血液,之后导致脑干供血少,脑干就会死。
所以就看脑干死多少了,一般脑出血都是最低瘫痪,九成要废的。
徐会计如今这样,佟腊月极为开心。
突然就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舒爽。
“徐会计也是个可怜人……”
“腊月,你没说胡话吧?”
“没有,我觉得徐会计不如死了呢,他现在啊,是活着比死了难受。活着纯遭罪,还不如死了……这才是最让他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