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妄本以为是有人刻意在秘境里埋下了蛇卵,但现在看来这条银环蛇拥有传宗接代的能力?
可这,不就和他当时得出来的报告“无法繁育”相悖了么?
景妄食指轻敲着屏幕边缘,鸦睫垂下,“那两条蛇的性别?”
汇报人快速翻找,调出资料,突然也愣了下,“……都是雌蛇。”
如果是这样,根据大自然传宗接代的规律。
这条雌蛇又是怎么受精的呢?
与之相比,景妄反而表情舒张了些,“让检验组再着重检验这几条蛇的生殖腺,以及,几条蛇的DNA对比。”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向理事会直接报告申请模拟秘境时间延后,压下舆论情报,不要引起恐慌。”
“再告诉司寒肃,这段时间派守实力过关的人守着秘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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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不知多久,秘境附近的残骸收拾得大差不差了,天边也隐隐翻了点晨曦的光丝。
穿过林隙,刺到景妄的眼里是时,他才微蹙了下眉头,放下手中的设备,阖眼轻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在脑海里过了遍所有的数据。
剩下的,也得等结果分析出来后才能继续。
回去吧。
话,是这么说。
但是回去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坐在便携带着靠背的椅子上,扯了扯领口顶端的两颗扣子。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她的温度、气味,尤其是在当下这个疲惫却没法自主入眠的状态,他会不由自主地化成那副兽性的模样,更想抱着她、嗅她的味道、咬她气味最浓厚的地方,还有……
脑海里,闪过她的唇瓣。
又被他强行掐灭,化作云烟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他不可以这么做了。
之前,是他仗着他的自以为是,想着她也对他有感觉,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纵容自己的身体擅自将她拥入怀里。
但即便他不想承认,也得厘清。
那只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接近她的借口罢了。
她其实压根没有那么想,她真正自如亲密地接触并不是和他那般的。
说到底,他们之间发生关系的时候,他什么都记不得了,虽然她说过她也是愿意的,但当时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现在。
他的靠近,会让她为难。
一想到这点,他倚着流淌在皮肤下的血液也停滞得没了生气,冷冰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难受。
这段时间,还是先在研究室那边过夜吧。
他重新起身,在临走前去了趟正在收拾临时据点的身体检查室,轻咳,“刚刚,让你们检查的那只猫……她身体情况怎么样?”
两个工作人员抱着沉甸甸地仪器,“啊,很不错!是今天从秘境出来的小动物里最精神的!”
“不愧是您带来的警猫,伶舟少爷。”
景妄嘴角抽了抽,别过头,“嗯,没事就好。”
他背过身去正要走,但脚步又和粘了胶水般死死地盯着,好一会儿他才又重新背过身。
“那个,你们把她转接给…工作人员的时候,”他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她,听话么?”
两个工作人员愣了半秒,互相看了眼,“当时是你负责联系……”
但异口同声的一瞬,两人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上下牙打颤,又一次同声:
“不,不是该你负责……”
他们立刻放下手中的器械,绕过桌子在景妄跟前疯狂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伶舟少爷,我们当时实在是太忙了,我当时做完检查的时候正好有几条受伤的搜查犬送过来,所以一下子就去忙那边的事儿了。”
另一个人连忙补话,“不过,不过我相信您的猫咪这么聪明一定不会乱跑的,至少在希斯林顿里的话,那还是比较安……”
“各位,确认一下所有人都从秘境出来了,我们要关闭入口了。”
两人一听到这句话,瞬间面部丢了血色,惶恐地盯着距离动物检查点很近的秘境入口。
该不会……
景妄眉宇几乎完全蹙紧在了一块,紧抿唇线的同时绷紧了下颔处的线条。
他其实大概能猜出来白桃为什么会进去秘境,无非就是为了情报。
可她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她,没那么蠢吧,不可能进去的。
不,那也说不准。
她敢只身跟在祈鹤庭身边进秘境,就敢跟着另一个人进秘境。
嘁。
那个笨蛋。
他转过身,一步便踩到了进出秘境的仪器分发点,面色笼着阴翳,方才跟着他一块来的调查人员快步跑过来,“伶舟少爷,您要走了吗?您的白大褂忘记拿了。”
边说,对方便顺手抱起景妄随手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衣服,手却在触碰到衣服的一瞬间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什…什么东西!”
景妄正俯下拿仪器的手顿在原地,侧头眯窄了眼睛,眨眼间便出现在白大褂跟前。
垂眸,一团软乎乎的毛绒从皱巴的白大褂间隙露了小点,很轻又规律的呼噜声震得衣料轻颤。
他伸手,指尖很轻地撩开衣服边缘,显露了那张完整的小脸,原本脑袋埋在白大褂里安静又暖和眼前还都是黑乎乎的,但一撩开她就有些不舒服了,用爪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找着温暖的地方埋得更深了。
还挺会找,脑袋没两下就隔着衣料靠在了他的怀里。
他们的人在外面忙前忙后地调查秘境的事儿,都这样了,她还一副天下大乱与她无关的样子,睡得特别熟。
甚至被人摸了下,还睡。
简直是丢猫科动物的脸。
不过,天下大乱,的确也不应该和她有关。
景妄有些无语地溢出声笑。
笑他自己。
像个笑话。
嗯…不过,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睡着?
该不会,是躲起来…
在等他?
景妄抿了下干涩的唇瓣,晃晃脑袋。
他又开始了。
给自己找借口。
怎么可能。
但耳根却完全逆着他的想法,和那清晨的日出似的。
太阳缓缓地浮出地平线。
而他的耳根,慢慢地染了粉。
身侧负责动物身体检查的工作人员一看猫找到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太…太好了。
但紧接着他们就快步跑过来,“伶舟少爷,真的对不……”
景妄摇摇头,俯身,连带着猫和衣服一块捞在怀里,托着她的后背,擦身而过,坐上了等候已久的保姆车。
就,带她回去睡而已。
等安顿好她,他就回研究室。
嗯。
就这样。
-
白桃身体沉甸甸的,也不知为何,疲惫得不行。
但一道亮闪闪的光晃过,还有着模糊听不清的声音,刺得她眼睛疼。
她烦闷地起身,“烦死了!”
“我可是等了景妄那家伙很久,我进秘境也是很累的好不……”
诶?
她怎么突然能说话了?
她猛地睁眼。
黑暗长廊的尽头,出现了魂牵梦绕的翡翠门。
白桃虽然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门来了,那就赶紧开!
她立刻起身,飞速地跑到翡翠门边,使劲儿地推开迈了进去。
眼前一亮,沉沉的失重感覆了全身,像是从万丈深渊落下,周围的气流飞速略过。
等她再睁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短手短脚。
好消息,成功又一次进入景妄的深层梦境了!
坏消息——
她怎么在一棵巨高无比的屋檐上?!
她连忙抱着装饰用的柱子,试了好几次,她的腿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还没力,屋檐的砖块也光秃秃没什么落脚点。
她咬咬牙,没办法,只能搜寻着地面看看有没有人。
诶?
好像有个小男孩。
太好了!
“喂——救命啊——救救我——”
男孩应声扭头,鼻尖那颗标志性的美人痣却让白桃傻眼了。
嘶,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