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嘴角抽了抽。
这司寒肃,怎么当个小孩也这么一板一眼的。
还男女授受不亲,他现在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儿童身材,就算她全部看光了也不会感一点儿兴趣的好嘛?
但这些话要是真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这小孩疯了。
她立刻,乖乖地点点头,用手背轻擦还凝着残泪的眼尾,刻意地揉了揉,造出可怜巴巴的红晕。
“我知道了。”
紧接着,她不靠着墙壁,也不坐在地上,只是整理了下自己破破烂烂的裤子还有衣服,蹲在了旁边的墙角。
确定两手有好好地紧紧环着自己的膝盖,才扭头看向司寒肃。
“我在这儿等你换衣服。”
司寒肃透过门缝,看着光是一隅便能轻易容纳下的小身板,还有方才走起路来时,时不时就会把地毯踩出闷闷轻响的光脚丫。
白桃压着得逞的笑。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
她现在看起来特别可怜对吧?特别无助吧?引人控制不住地想要保护她对……
砰。
司寒肃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不仅如此,还咔嚓一声更是毫不留情地锁上了门。
白桃:?
司寒肃是人吗?
白桃不信邪,马上趴在门口,侧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将耳朵抵在门间,侧耳试图听清里面的动响。
但很可惜的是,这有钱人家的隔音效果做得极好,若不是刻意提高音量闹出动静的话,外边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可好几分钟过去了,一点儿别的动静也没有。
算了。
司寒肃这条路目前来看是最简单的路,要是行不通的话,她也只能去找别的路了。
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
但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越想越气。
一想着自己那么努力地谄媚、那么努力地夹着嗓子、还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着,司寒肃理都不待理她的。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她起身,恶狠狠地摩擦着自己的牙关,咯吱作响,攥紧了拳头,把握了一小段距离对着那扇门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恨不得把那空气当成司寒肃直接办了。
但更气人的是,她还没动两下,她的体力就因为饿着的肚子耗尽了大半。
她蔫儿了气地撑着门,气呼呼地鼓着脸蛋。
“噗。”
很轻的、耳朵不敏锐根本捕捉不到的一声笑从走廊的另一头响起。
白桃愣了半秒,循声望过去。
只见少年从另一扇隙开了一小点的门露了小半张脸,侧着脑袋只留给她耳根和清晰的下颔线,漂亮的侧脸半明半昧,被门遮掩着看不太清。
但毋庸置疑,司寒肃在笑话她。
可不等白桃反应过来,司寒肃就和逗小动物似的又关上了那扇门。
哇。
更气了。
白桃拳头攥得更紧了,小小年纪就能因这气性扭得她的骨节咯吱作响。
早知道刚刚荡秋千的时候就该装成傻子直接一脚踹在司寒肃那张脸上。
咔嚓,身前的门似乎开了锁芯。
白桃眯窄了眼,仰高了下巴,立刻高举了两只手,佯装出一副要敲门的模样。
在门开的一瞬,她瞪圆了眼就要直接砸下去。
打不死你,装货。
然而手腕却先一步,被那头的少年很轻地握住。
她骨架小,这时候的她又没怎么吃饱过,手腕更是细得可怜,司寒肃很轻易地便能禁锢住她。
但也只是点到为止,一触便松开。
白桃迅速将手背到身后,打哈哈,“不好意思,我…我刚刚就是想要敲门来……”着。
一套崭新未开封的制服被塞进了她的怀里。
司寒肃别开了视线,唇角的弧度似乎是平着的、没有任何一丝的起伏,但总觉得要是稍稍换一个角度的话,他的唇角又是浅浅地扬着的。
像在笑,又像没有。
白桃愣愣地盯着叠得整齐的衣服,抬头看向司寒肃,“给…我的?”
司寒肃踏出房间,背手将门的缝隙开得更大了些。
“如果你想要继续穿着你身上这套的话,也行。”
话毕,他便要伸手从她的怀里抢回衣服。
白桃忙不迭扭开身子,将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不不不,我要,我要。”
她本就是个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人,马上就识趣地扬起了甜甜的笑容,还故意歪了个脑袋,刚张嘴:
“谢——谢——哥……”
“别装。”
白桃被这冷不丁的一声一下子灌得咬住了舌头,不自在的面红瞬间灌满了脸颊,连忙跑进房间,用肩膀抵着门边。
“我,我哪儿有。”
司寒肃一言不发,唇角却突然很浅地勾了弧度,鼻息间哼了声轻笑,但和昙花一现般,只是一瞬这些情绪便消失得荡然无存。
白桃紧了牙关,但现在没时间给她闹。
更何况,她和一个小屁孩斤斤计较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她衣服,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她只要有套好衣服就更容易混进今天的生辰宴了。
这次换成她直接关上门,也不管主客之别了,直接冲进了司寒肃的浴室里,迅速地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吹干头发,利落地换上了西服的裤装。
司寒肃给她的这套衣服似乎一次也没穿过,穿起来料子特别好、特有型,而且尺码也还算合适。
收拾好后她才从浴室而出,这时候才注意到司寒肃的房间内。
每处打扫得井井有条,而且,角落处竟然还有一个用黑色遮光布罩着的鸟笼,她有些好奇地凑近,用指尖掀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一只小腿受伤的金丝雀。
做了简单的处理,用一根短木棍固定着她的足边,眼前的鸟食、水都摆放得整齐,而旁边的医疗箱处还有才更替下来的绷带。
是…司寒肃养的么?
没等他细想,门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白桃立刻松手,离鸟笼远了几分,跑到门前站得笔直,大声地回应:
“我,我换好了!”
门这才稍微掩开了一条缝。
第一映入眼帘的,是司寒肃那张冷冰冰的五官。
但随着门敞得更开,轮椅黑乎乎的轮子也跟着出现在他的脚旁。
像是听到了她的动静,滚轮朝前滑动。
同时,也显露了微微垂帘的白金色发丝,透得阳光轻易便能穿过,拍在他白皙通透地面颊上。
金瞳弯弯的。
但……
“阿肃,你…还有客人?”
他的声音,却是被困在一个小空间似的,带着很轻的混响和闷声。
困住他声音的,是半面的呼吸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