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惊鸿竖着大拇指:“有一年,咱们宗的人出去做任务,所有人都倒下了。我们的高堂主,徒手灭敌。一百多具尸体,据说死相没眼看。”
风小后肃容,竖大拇指:“我辈,楷模。”
江惊鸿又道:“高堂主还有别的才能,据说,每年——他不闭关的每年,他都能琢磨出点儿新东西来,而这些新东西,大多被宗门严禁制造。”
“咦,宗门格局小了。”风小后不无遗憾。
江惊鸿的两条胳膊慢慢往风小后这边揽,眼见圈进大半瓶子,风小后啪的一下打过去。
“别闹。宗门是没记载,但高堂主知道是给了我的。你和你们拿去做了什么大事是会记在我头上的。”
风小后歘欻欻把药粉收起来,只给江惊鸿留下一小部分:“白日那个女的,谁?”
江惊鸿:“谁?”
“我吃饭时候站我跟前的,被你一嗓子吓跑了。”
“哦,那个啊,毛家女。她哥毛明展,她叫毛明珠。毛家是太华宗的附属家族,给宗门开矿的。”
风小后倒吸一口凉气:家里有矿!
“毛明展人不错,他筑基九层,修为比我高。毛明珠才拜入宗门,你回去的时候她正好来。也不知道毛家怎么想的,她这么大了才入宗,可能是舍不得吧。舍不得孩子吃苦,那就放家里养一辈子呗。嘁,直接来大野城。”
江惊鸿说着说着,往她这边挪了挪,压着嗓子:“我分析。大野城要开矿了。”
风小后睁大眼。
“毛家兄妹带着毛家人来的。毛人家,堪舆点矿有一手。”
风小后:“啊——”
“毛明展天赋不错,大概率是往修炼的路子上走,以后,当个镇族老祖。那个毛明珠,啧啧。”
他不说,风小后着急:“啥意思?不说你就走。”
江惊鸿哼哼一声:“以我之见。但凡那毛明珠在外的性子不是装的,那她就是用来联姻的。八成啊,以后就留在大野城喽。”
风小后惊讶:“大野城?冷啊。”
江惊鸿:“城建起来设下结界就不冷了。你看咱们荡平那么大的地方,给谁住?宗里肯定不可能搬出来,顶多在这里留个几千人,再招些人。那么大的地方,谁来填充?”
风小后好像懂了:“现在就来分地盘啊。”
“现在不来以后来的,就属于被盘剥的了。毛家是向宗门示好,也是给自家投资。不只咱这边,那几家那边也来了好些外人。”
风小后小脑瓜转起来:“多好的机会,我能投资啥?”
江惊鸿把桌上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你,我,咱们,好好修炼就行。”
他看了风小后一眼,突然郑重起来:“风小后,我是一心修行的。”
风小后茫然:不然呢?
“如果你分神做别的,肯定会追不上大家的脚步。到时,你连一声道友都称呼不上。顶多,我看在今日的情分上,让家里照顾照顾你的营生。”
这是告诫。
风小后顿时吃了苍蝇屎似的:“你怎么就肯定我追不上你?万一是你追不上我呢?我想投资,是想要多多的灵石。去去去,你这种富贵大少爷,永远懂不了我们穷人的苦。”
把人撵出去。
江惊鸿嬉皮笑脸:“别推别推,我是怕你误入歧途。主要是吧,我觉得你的性子不是发财的性子。”
这一说,风小后更生气了:“滚滚滚,你才不是发财的性子,你全家都不是发财的性子。”
江惊鸿回到自己地窝子,五六个人正在里头等着他,见他噙着笑回来,起哄。
“莫不是真喜欢上了?”
这几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身份家世相当。随口开这样的玩笑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江惊鸿道:“提醒她好好修炼她还生气了。”
几人互相看看:“说来看看,我们给你分析分析。”
江惊鸿大方,对钱财大方,对话也大方。从毛家兄妹的事情开始说。
几人频频点头,他们家世相当,对大家族里的手段也熟悉。江惊鸿分析的不差,甚至他们自己还分析过,毛明珠联姻的对象说不得就在他们几人里。
江惊鸿说到后头,几人大笑。
“用得着你提醒?人家风小后从来不玩乐。白天约着好闺蜜逛街还毁了薛纭的容。你啊,多余说那句。显得人家对你有非分之想似的。”
江惊鸿:“我是怕她误入歧途。”
有个公子哥说:“欸,你们别说,以前我跟风小后不熟。后来熟了,我专门找人打听了下她。嚯,你们都想不到她接过多少兼职任务,那是个生生把修炼之外所有时间都压榨出来的狠人。”
他说:“咱们来北川是受苦。人家啊,是放假。”
众人惊讶:“这样狠吗?”
江惊鸿也惊讶:“我从未注意过。”
生出内疚来:“要不然,我——”
“打住。风小后不是随便接受别人帮助的人,要不然不会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我说江惊鸿,既然你愧疚,不然你试试风小后的生活。她干什么你干什么,她用多少灵石你用多少灵石。”
江惊鸿沉思,点头,好像挺好玩。
风小后撵走江惊鸿后一点儿没被影响,去到地下室,看颜料泡的情况,加了几味药粉,几个盆里的颜色变得浓重固定起来。
取出些放在碗里,用小刷子蘸着往木架木板上刷,刷出来的颜色明丽,无窗的地窝子立时显得明亮起来。
“温暖的向日葵小窝,典型的印象派…什么印象派?”
又是一个不理解的词语,风小后过脑不记,也不打算写在纸张上。如果被人发现,她解释不了。
一晚修炼。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江惊鸿端着碗凑过来。
“风小后,你灵石怎么花用的?”
风小后很奇怪:“不花用啊。”
“啊?”
跟江惊鸿这个大户谈钱没危险,她那点儿灵石,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我花用贡献点啊,我所有东西都从任务堂换的。哦,这次回去被——”
她压低声音:“被高堂主宰了笔。没办法,他不认贡献点。唉,那么大个汉子,那么点点心眼儿。看错他了。”
江惊鸿呆呆看着她:“你没有任何别的花用了吗?买漂亮的衣裳,好看的首饰,吃的,玩的,这些都没有吗?”
风小后看回他:“哪有时间做这些。宗门发的弟子服足够穿,用旧的还能换新的。首饰又没用还影响做任务打架。吃的,食堂管饱。玩——做任务就是玩。”
江惊鸿天都塌了,回头看了眼,那边的兄弟还等着他回去说说风小后的节俭花用呢。
结果,人家不是节俭,人家是——
“风小后,你是貔貅吧?”没长屁眼的那种。
风小后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说:“我灵石攒下来修炼的。上次冲击筑基,我用了好些灵石做引灵阵,心疼死我了。”
江惊鸿木了,冲击瓶颈用的灵石需要心疼吗?反正他从来不会。
沉思,这样的苦日子——他可以找兄弟接济呀。
找到解决的法子,江惊鸿愉快的捧着碗走了。
风小后往那个方向看了眼,摇摇头,不懂公子哥的世界。
开工,干活。
各级地面已经平整,但有些地方需要沉下去做出不同的沟渠和道路来。纸张上标注得很清楚。大的小的,宽的窄的,直的弯的。
风小后把一沓纸对着拼凑,总感觉这上头不是简单的城建,似乎隐藏着一个什么阵法。
她没问闻缨,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