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季月初跟管家交代了一声,连忙折返。
里面还传来震天的砸东西的声音,
裴宁沉正在发泄脾气,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一通,通过缝隙还能看到一地狼藉。
季月初头痛,迟疑要不要等他们冷静下来再拿手机。
裴宁沉面目狰狞,
“小杂种,你目的达到了,从小到大我的一切你都要抢,现在你连我喜欢的人你都要抢走。”
沙发上的裴赭面不改色地低笑了一声,看着他、裴宁沉发疯,他就高兴,故意挑衅道,
“这就气到了啊?不光整个裴家,属于你的东西,我都会一点一点地抢过来。”
裴宁沉被他这话刺激到了,
“你贱不贱?她不是物品,不是你用来跟我攀比、争抢的筹码。”
裴赭嗤笑了一声,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现在装什么深情!
裴宁沉接近公主,不就是因为F4之间的胜负欲,
或许见色起意,动了心,但那又如何?
他就是想要裴宁沉抓心挠肺的后悔,
“确实不是物品,猎物嘛!”
“猎物本来就是谁都能抢,不是吗?”
“你看,我才是最大的赢家。”
裴宁沉眯了眯眼睛,怒气收敛不少,诱导式的追问,
“所以,你从来不是因为喜欢她?”
裴赭唇线绷直。
裴宁沉看着他细微的变化,
瞥了一眼房门口的人影。
呵,
为了气他嘴硬成什么样子了。
有好戏看了。
裴宁沉倏然一笑,顺着他的话,面色阴鸷道,
“呵,你真够无耻的,你故意靠近她,跟她暧昧,跟她示好,甚至不惜断手也要获得她的信任,你做这些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故意气我,对不对?”
裴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赢了裴宁沉,
看着裴宁沉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崩溃难受,他就爽了。
为了多刺激一下他,所以故意违心地颔首,戏谑道,
“落差感是不是很大?”
“你高高在上,坐拥一切,连你这种天生高贵的人也有爱而不得、握不住的东西,真痛快啊。”
“啧,这种感觉不好受吧,是不是夜里翻来覆去都难受得睡不着。”
裴宁沉脸色铁青,
“裴赭,你想死吗?”
裴赭漫不经心地盯着他,语气恶劣,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当初迎新舞会上,你费劲心思想要接近她,得到她的时候,我早就尝过她的味道了。”
裴赭舔了舔唇瓣,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甜得多。”
裴宁沉浑身血液逆流,满眼的厌恶,
“你真的好贱。”
裴赭看着裴宁沉怒不可遏的样子,心底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他脸上挂着病态的笑,
小时候,他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而裴宁沉坐在音乐大会堂弹着悠扬的钢琴。
他吃着发霉的面包,像见不得光的垃圾,
而裴宁沉品尝着国宴,是人人羡慕不已的裴家大少爷。
那女人星途不顺,就对他打骂,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按在屏幕前,指着电视机里的裴宁沉,歇斯底里的说,是裴家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她的人生,
他几乎窒息的时候,屏幕前的年幼的裴宁沉正用着听不懂的语言跟外籍人士侃侃而谈。
他的苦难源头都是裴家,都是裴宁沉,
凭什么他出生就拥有一切,
凭什么他能高高在上地施舍他,
裴宁沉越是光鲜亮丽,他就越想撕碎这份光鲜。
“很生气吗?生气就对了,你也得尝尝失去的滋味。”
裴宁沉听完他的话,怒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果然经不起激惹,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他轻笑了一声,
“裴赭啊裴赭,你会自食其果的,”
还是齐司寅的方法有用,
齐司寅说,裴赭肯定会为了气他,把初初带回裴公馆,
裴赭心底阴暗,把他当成了最大的敌人,会想尽办法让他痛苦,让他体验到喜爱的人被抢走后,爱而不得的崩溃感。
杀人诛心,他按照齐司寅的提议,故意刺激一下裴赭,
让裴赭误以为自己赢了,一时之间大意,会为了气死他,说一些恶劣且无法挽回的话。
果不其然,裴赭上钩了。
他故意第一时间藏起初初的手机,借此营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让初初在门外听到了一切,
不中用的小四,还不是信手拿捏。
裴宁沉表情不对,裴赭有不好的预感,
今天的裴宁沉太过冲动,太过愤怒,演的戏也太过了,
他感觉自己踩进了裴宁沉的陷阱。
“裴宁沉,你搞什么鬼?”
他绷紧了唇线,虚掩的房门下一秒被推开了。
季月初静静地立在门口,
啧,还真是残忍呢,难怪她觉得自己跟裴赭很相似,
确实相似,够冷血,够损人不利己。
刚刚心底的那些热度,好像一下子就散了,挺冷的,冷得她有点呼吸不畅。
虽然知道互相利用,自己只是裴赭报复的工具,
但是朝夕相处这段时间,裴赭还舍命相救,还以为多少是有感情的,原来不过是用来满足报复的猎物。
他比她更厉害,为了报复连命都可以不要,
甚至为了狩猎,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应该需要一个最佳演员金奖,不过,挺好的,是个适合合作的伙伴,也只能是伙伴。
屋里的两人都静了静,
裴宁沉拼命压制住幸灾乐祸的情绪,一脸义愤填膺地对着季月初,指责裴赭,
“初初,你看清楚他的嘴脸了吗?这种人还真是贱得可怕,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裴赭怔怔地看着季月初,没想到她会折返,眼底的错愕过后,只剩下慌乱,
怎么办,公主好像听到了他的气话。
他脸色瞬间惨白,
他只是故意气裴宁沉,
只想让裴宁沉生不如死,
他说的都是违心话。
没想过要伤害到公主,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
“......不是这样的。”
季月初径直走到裴宁身前的茶几旁,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放在手中晃了晃,
“我就是来拿手机的,你们继续。”
“公主......”
裴赭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甚至忘了自己骨折的手,
猛地踉跄两步,手臂撞在边柜上,钝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那些话不是真的,我发誓,你信我。”